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134节

  艾忆死死攥着手中的毛巾,呼吸都停滞了。

  乔木注意到了对方极度的紧张,安抚道:“别多想,就是必要的检测,毕竟你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你放心,如果检测结果显示你不适合工作,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会帮你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帮你联系慈善机构,或者联系一些你能承担的工作。”

  他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情况,没法给对方什么我肯定聘用你之类的承诺。他是办企业的,不是做慈善的,就算要慈善,也应该再办个私募基金。一码归一码。

  听到这话,艾忆多少松了口气,但还是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你迟早得说,何必憋着?”

  “我……我没钱……”

  “……”乔木瞪着对方,直到对方几乎要哭出来了,才无奈地问,“你钱呢?”

  “我……房租1800、欠的水电费65、欠集市菜摊……”

  “停停停!说大头!”

  “我爸买药一万二、那些网贷也都各还了一点……”

  “各还了一点?”乔木愕然,“你都这样了,你还记得还网贷?!”

  对方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他翻着白眼使劲叹了口气:这家伙到底是过分善良啊还是过分幼稚啊或者干脆就是脑子不好使啊?

  都这样了,网贷就先欠着呗!咋着?都活不下去了怕上征信?是怕征信记录你咋死的吗?

  看对方楚楚可怜、随时都会崩溃的模样,他无奈地压住不耐烦,温声问道:“你还剩多少钱?”

  “一、一千……一个月,一千的生活费很富裕了……”

  乔木强忍住吐槽的冲动,不再提这事儿:“晾干了就换衣服,把证件带齐,我车在村口路边停着。”

  说着他就往外走。

  “领导,您、您去哪?”艾忆却有些慌了,“您、您是不是生气了……”

  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乔木头一歪,无奈地转身,温声解释:“我在这儿,你咋换衣服?咱俩共处一室久了,让你房东传闲话,你还咋住?快点收拾,我要出去撸那条小黄狗,再看看能不能逮只鹅。”

  “外面冷……”艾忆怯怯地劝说。

  “你这屋里也不暖和。”乔木很真诚地吐槽。

  来到外面,在那条母狗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抱着那条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奶狗撸着的乔木,忍不住反思起自己刚才的无名火来。

  他对这种最底层的人,有些缺乏同理心。

  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成功了,忘本了,而是因为他没经历过这样的人生。

  他打小家庭条件就不错,父母都有正经工作,没经历过下岗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不说锦衣玉食,也绝对是衣食无忧。打小一日三餐三菜一汤肉蛋奶都能保证,零花钱也没断过。

  所以他很难发自内心地理解这种一团糟、没有一点盼头一丝曙光的人生,全凭本能的善良与同情。

  之前为康健一家募捐时,他没有这种感悟,是因为他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康健一家直接接触过,没有进入过对方的生活。

  别看他是募捐的发起者、康健现在又是他的员工,但他对那一家生活与困苦的了解,恐怕还比不上那些关心新闻报道、积极参与募捐的同事。

  现在他介入了艾忆的生活,第一次亲自体验到了这种一团乱麻的人生,从小衣食无忧、家庭基本和睦的他,很难真的理解这些陷在泥潭中拔不出来的人。

  他会下意识觉得,改变能有多难呢?触底反弹能有多难呢?做出正确的人生抉择能有多难呢?

  这是乔木版本的何不食肉糜。

  就像刚才,艾忆那个激起他怒火的做法。在他看来,欠着网贷,先把钱用在刀刃上,能有多难呢?为什么一定要拿出救命钱的大头去还网贷呢?就算不还网贷老板会死吗?

  他理解不了,他有种自己被蠢到了、被蠢毛了的感觉。他怒气最顶格的时候,甚至会生出“这种蠢货救她干嘛”的冲动念头。

  此时此刻,他就在反思这件事:艾忆这类人,是因“蠢”而绝望,还是因绝望而“蠢”,真的重要吗?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他要找一个“不蠢”的人去帮助,那实际上就是把“人”这个概念撕裂了,用某些标准将“人”进行了划分、切割。

  她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一步的,在这个过程中她是不是一个完美受害者,有没有做过愚蠢的选择、错误的决定,甚至有没有有意无意地伤害过他人,这些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深陷绝望,需要帮助,自己有充裕的能力去帮助。

  帮助本身应该是纯粹的,不该被功利主义道德观所绑架。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拘谨地快步朝自己走来的艾忆,换上一张笑脸,朝对方招了招手。

  走到半路,等对方一路小跑来到自己身边时,他低头看了对方一眼:“你还带了教科书?”

  对方手臂中夹着的,正是桌上那本《气体动力学》。

  “我、我计划今天中午看完它的……”艾忆露出羞涩的笑容。

  “%&#¥%&”乔木记得很清楚,这书对方才看了1/3不到……

  ‘我到底在鄙视谁啊……’他心中无力地吐槽、鄙视自己。

  艾忆的检查很顺利,北大六医院的医护工作者,虽然也受不了艾忆身上的气味,但他们在默不作声地增加了口罩层数之后,还是很敬业地为患者完成了一系列问诊与检查。

  结果也很明确:虽然艾忆自述独处时会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停让自己去死,但所有诊断都表明她是健康的。

  只是这种病情自述,让医生无法做出健康诊断,只能要求她定期复查,并给她开了一些接近保健性质的非处方药。

  “医药费我会还您的……”从医院地下停车场出来,抱着书和药的艾忆,小心翼翼地说。

  “你以为呢?”乔木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又叮嘱,“网贷的钱不许还了,他们再联系你,就告诉他们,半年后会连本带息一分不差地全部还上,现在怎么催都一毛不给,知道了吗?”

  “嗯……”艾忆心中有些小激动,想追问为什么半年后就能还上,但胆怯之下,没敢开口。

  她还想说自己只剩下一千块钱了,本来就不可能再还网贷了,也没好意思开口。在出租屋时她就感觉到,自己还网贷这个事情,让领导很不高兴。

  乔木没请她吃午饭,大中午直接把她送回了出租屋。去饭店吃午饭,她那个神秘的酸味儿,再让老板赶出来,受伤害的还是她。

  和乔木告别,在房东阿姨八卦的审视目光下独自回到出租屋,这半天都迷迷糊糊跟做梦似的艾忆,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忘了问对方的姓名了。

  正当她懊恼地使劲捶打自己的脑袋时,飞信消息提示音传来。

  她打开飞信一看,才知道那位善良的领导在车上时,为什么要求她不许再还网贷了。

  又是一条转账,还有一条信息:“先收了吧,反正债多了不愁。”

  这一次,她没怎么犹豫就点了收款。

  又是卡着飞信单笔转账记录的50000.00。

  艾忆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谢谢您”,就放下手机坐回书桌前,从地上拿起来新一本教科书。

  不出十几秒,她就彻底沉了进去,时而默读,时而思考,时而奋笔疾书。

  直到深夜。

第1015章 家又没了

  乔木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他很确定艾忆在他车上留下了那股神秘的酸味。

  因为小区保安闻到了。他送去洗车时,洗车店的工作人员也闻到了,捂着口鼻推荐他做388的至尊臻享全车精洗套餐。

  但观月闻不到。和他一样,观月也只能闻到车载香薰的气味。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放下。

  扔下车和钥匙,带着观月去吃午饭的路上,他又接到了佳佳的电话。

  从《照明商店》世界返回后,佳佳至今都没联系过他,他一开始给对方发过两条飞信,对方也没回。而是过了一会儿由冯贤代为回复。

  显然,这孩子还是没能接受石帅早在一年多前,在他还是一个普通高二学生时,就被一只怪物杀害、替换的事实。

  对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该怎么面对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乔木。

  尤其现在学校放假了,佳佳和“石帅”一起回到了大同,两人又住在同一个小区;因为一起被学院特招的缘故,两家大人还走得特别近,避免不了时常见面。

  他还要在大人面前伪装,伪装得和“石帅”亲密无间……

  即使有负责监视“石帅”的员工经常汇报,乔木依然不敢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所以当他看到来电是佳佳时,那一瞬间,他甚至本能地想要挂掉电话,想要逃避。

  “怎么了?”一旁的观月看着他盯着手机发呆,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想接就回头再说……”

  他摇了摇头,鼓起勇气接通了这个电话。

  “冯贤的哥哥出事了。”不等他开口,佳佳抢先说道,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以往的热情与掩饰得很糟糕的崇拜。

  但其中透出的也不是冷漠,而是某种乔木无法理解的复杂矛盾情绪。

  “我知道,我得到消息了,”乔木说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也才挂了电话,正犹豫要不要给他打一个……”

  他决定说个这个慌,他昨天下午就知道了,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联系冯贤,或者去探望对方。

  归根结底,他和冯贤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最多只能称得上“认识”。

  “不用了,他昨天就知道了,刚才才接我电话……”

  “你要去看看他吗?”乔木没问对方现在如何之类的废话。

  “嗯,我刚买了票,一个小时以后的,正准备出门呢。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那个无形者我这几天看不了了。”

  “……”乔木默然了。

  他从未要求过佳佳看着石帅,他甚至都不知道佳佳是何时主动肩负起这项职责了。

  “不需要,”他只能这么说,“我一直用别的方法监控着它。”

  “哦,那就好……”

  “嗯。”

  “那我挂了。”

  两人都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段让人窒息的对话。

  乔木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你想让我去看看冯贤吗?”

  “……”佳佳沉默许久,直到乔木以为对方随时会直接挂断,才开口,“你要是愿意去,那最好。他一直很崇拜你,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好,那我也去看看。”

  “嗯,那首都见……”

  “我去找你,咱们直接去。你把车票退了吧。”

  “……行,我在我家楼下等你。”

  电话挂断,乔木与听了全程的观月四目相对。

  “石帅……怎么了?”观月小心翼翼地打听。

  乔木摇了摇头:“一个很长的故事,回头跟你说。”

  看出他心情不佳,观月乖巧地点头:“那你去吧,我给你取车。”

  说完想了想,她又问:“需要我去吗?说起来我也见过那个孩子,不过他当时还是植物人。”

  乔木思考片刻,摇头:“算了,他不是个外向的孩子,尤其这种时候……”

首节上一节1134/192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