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144节

  说完,他继续讲了下去。

  那之后,爷爷的性格就逐渐变了。他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合群,越来越喜欢喝酒,在村子里本就不多的好名声也很快消磨殆尽。

  他甚至迷上了封建迷信的那些东西,开始不停地找周围的“大神”,讨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家里这儿挂一个那儿贴一个,枕头底下也缝,院子里面也埋,搞得全家莫名其妙,也苦不堪言因为这很费钱。

  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的应对是,更加勤快地往外跑了,经常干脆好几天不回家,也不知道住哪。

  就仿佛……按爷爷的说法,就仿佛他们有什么任务、使命,原本不着急,被爷爷这么无声地一逼,反而想着赶紧搞定了。

  就这样,眨眼的工夫,时间来到了76年。

  爷爷本来觉得这种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反正谁活谁死,他都要乖乖种地,乖乖纳粮。

  直到有一天,他中午回家,恰好看见一个陌生人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冲进了村子。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以为是知青又打架了,没想到那辆自行车却一路骑到了他家门口。

  他远远看着那人使劲拍打着自家房门,连忙上去问发生对方是干什么的。

  那人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砸门。他就说这是我家,你到底找谁?你再这么砸我就不客气了。

  那人依然不理会爷爷,拍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开门,直接扶起自行车,一溜烟跑了,自始至终都没和爷爷说一句话。

  爷爷一头雾水,但不祥的预感还是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当天中午、当天晚上、第二天、第三天……父母都没有回家。这对已经二十六七的“不小”年轻,时隔近十年,又一次失踪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爷爷就是相信,那个骑自行车的陌生人,就是来找他儿子儿媳的。肯定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导致对方不得不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传达紧急口信。

  等了半个月,两个孩子都没回来。这一次,爷爷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了,或者说他已经隐约有了认命的迹象。

  他平静地又一次踏上了去省城的路,轻车熟路地来到火车站,出示自己的证件,请对方帮忙查他儿子儿媳的下落。

  火车站很快就查到了购票记录,这一次,两个年轻人的目的地不再是四川成都,而是广西南宁。

  得到了这个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的答案,爷爷就平静地回家了。回去之后,继续每天伺候庄稼,等待两个年轻人的归来。

  “南宁?”马局将这个新信息记在心里。虽然乔木没有明说,但他总觉得,那个传讯人的匆忙,与对方父母的突然消失,和当年那位的离世脱不开干系。

  但其中又是什么关系呢?那位的离世并未隐瞒,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有什么必要匆忙传讯呢?

  想到这里,马局悚然一惊: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开始相信这个荒诞的故事了!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给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

  对面的乔木,则在继续讲述。

  不出爷爷所料,大约半年后,两人又回来了。

  还是如之前一样,毫无预兆地,一大清早,他就发现两人在屋里睡大觉。

  爷爷没当回事,只是松了口气。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了:这对小年轻,又变成了曾经一段时间内,那种疏离而陌生的样子。

  奶奶什么都没发现,或者说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早就很擅长自我欺骗了。

  爷爷则确认了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这次回来的,不是他儿子与儿媳,而是曾经那对顶替他们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很怪,就好像对他们来说,给爷爷当子女是一件工作,但他们同时还有别的工作,导致他们分身乏术,需要和同事……换班。”

  乔木摇着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和同事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就连声音都一样。”

  “人皮面具?”马局用只有自己能听清楚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他见过老九门的人皮面具,当时是真的把他吓到了,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醒来就怕自己哪天被人偷偷替换了。

  后来他甚至还想过,在公安系统内设立一套保险措施,来甄别那些可能被人皮面具替换的人。但这实在太荒唐了,同事们是不会支持他的。

  而且随着与老九门的交道越来越深,他渐渐也对这个神秘的团体除魅了,没有之前那么畏惧了。

  再到现在,权力加身的他甚至能以俯视的姿态与这群前盗墓贼打交道。那个念头就再也没生出来过。

  “这一次,爷爷适应了,不适应也不行。他就当这对陌生的小年轻是他孩子的朋友,来家里暂住。而且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这对年轻人不乱跑,帮家里干活儿。”

  这一次他们待得特别久,待了足足两年一直没离开,就连爷爷都和他们熟悉了,能处得很愉快。

  直到一天早晨,爷爷要下地干活,发现他们在睡懒觉,就习惯性地去叫他们。

  结果走到门口都没开门,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他又闻到了那股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臭味。这一次,那个臭味更浓郁了,隔着门都能闻到,浓郁得仿佛两个年轻人在那个臭味源中待了两年一样。

  爷爷看着两个熟睡的年轻人,看着他们睡梦中略带惊恐的表情,他意识到,他的孩子又回来了……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们回来得很仓促,在深夜与另外两人仓促地交接班,那两人就匆匆离开。他们则换上那两人的衣服,躺回久违的床上扮演、睡觉。

  爷爷有种没由来的预感:出事了。

  他没有打扰两个孩子的休息,以为两个孩子会像之前那样大睡一天。但这一次,他们只睡到中午就起来了。

  一家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沉默地围在桌子前吃饭。但他们都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虽然一直怀疑这两个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年幼时上身的孤魂野鬼。但毕竟相处这么多年,爷爷早就对他们无比了解了。

  一顿饭的工夫,他就察觉到,这两个孩子虽然在极力掩饰,但此刻非常惊惶失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并且担心这恐怖事件的后续随时会找上他们一样。

  下午,爷爷在地里越来越心神不宁,他决定今天早回家。可刚进院子,他就听到了小两口在房间里吵架。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这两人第一次吵架,至少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吵架。这很罕见,甚至堪称古怪。毕竟那个年代,夫妻吵架甚至家暴都很常见,人人家都这样。

  不吵架的才不正常。

  爷爷没惊动他们,只是蹲在角落里静静听着。

  儿媳劝儿子这种时候要冷静,其他人已经去查了,一定能查出那支假队伍的幕后真凶。

  但儿子却很激动,他嚷嚷着没什么要查的,肯定是“它”搞的鬼,只有“它”才能、才敢干出这种事情来,竟然一口气把整支送葬队伍杀光,把那么多老九门第二代屠戮一空。他们现在应该立刻去找张大佛爷,只有那位能挽回局面。

  ‘张大佛爷……’马局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

  儿媳说,如果真的是“它”,那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张大佛爷是他们在老九门中唯一的联系人、唯一能信任的人。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冒险接触对方,不然可能会连累对方。

  两人还要吵,奶奶却回来了,一开门看见爷爷在蹲墙角就很惊讶。屋里的人听到屋外的动静也安静了。

  之后几天,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古怪。这种古怪的氛围下,爷爷本来不该多说什么的,但不知怎么的,有一天他脑子一热,突然就开口了。

  他说:“你们要个孩子吧,要个孩子,让我有个念想,让乔家别在你们这儿绝了后,我就心满意足了,往后我就不管你们了。”

  当时说完这话,爷爷就后悔了。因为这几乎就等同于摊牌了。这种摊牌,是过去几年他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面对的。

  他以为两人依然会像过去那样搪塞,没想到两人愣了片刻,又交换了眼神。

  然后,他的儿媳妇,就回答了一句:“好的,我们要个孩子。”

  就是这片刻的眼神交流,又让爷爷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儿子与儿媳,两人的相处模式根本不是夫妻。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朝夕相处的姐弟、亲密的同伴、有共同目标的同事……唯独就是不像夫妻。

  但他当时没多想,被自己即将抱孙子的喜悦冲击之下,他心中惊讶极了,惊讶之后是狂喜,狂喜褪去后又开始患得患失。

  一方面,这两个孩子都快三十了,他害怕出什么问题;另一方面,内心深处,他隐约恐惧着,恐惧着生下来的孙子或孙女,也不是他的……

  他没想到,两个年轻人这次真的守约了。

  接下来,他们哪里都不去了,每天在家帮忙干活,晚上哼哧哼哧备孕。这也是爷爷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孩子有夫妻生活……

  一时间,乔家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爷爷甚至都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乃至希望自己能忘掉心中的那些秘密。

  但小两口的备孕并不顺利,毕竟他们年纪也大了。

  爷爷奶奶也四处求了不少偏方,几乎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还欠了不少钱。

  但他们甘之若饴,一直满怀期待。

  直到好几年后,儿媳妇才成功怀孕。

  爷爷奶奶激动坏了,对这个儿媳妇是前所未有的重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全家都围着这个孕妇转。

  就连儿子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那段时间,爷爷在村子里也是昂首挺胸,牛气得不行。

  那段时间,那个骑自行车的陌生人又出现过一次,但不是来他家,而是他在村头撞见的。

  当时骑自行车的人在和他儿子讲话,一看见他,骑上车子就走了。

  他问儿子那是谁,儿子敷衍说是问路的。爷爷并不信。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小两口就第二次吵架了。

  这一次,他们似乎已经知道爷爷知道些什么,也没再掩饰,但说的话依旧没头没尾。

  他们说查清楚了,当年屠杀送葬队伍的幕后主使是解老九,而且他不止是屠杀,还让一支假的队伍替换了新的队伍,来了一招鸠占鹊巢。

  儿媳很是惊讶,说没想到老九门竟然内部分裂了,她问会不会是“它”搞的鬼。

  儿子说这还用问?肯定就是“它”在从中作梗。他说要联系其他人,直接灭了那支考古队,再把遗体抢回来,重新组织一次送葬。

  但儿媳阻止了他。她说这其中肯定还有问题。老九门那么多孩子被替换了,那些当家的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只靠人品面具做不到这种程度,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他们不知道的问题。

  乔木说到这里,马局心中一颤,他都怀疑对方刚才听到了他嘟哝的那句“人皮面具”,为了增加可信度临时现编的。但如果是这样,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也太可怕了。

  他不觉得这个高中肄业的年轻人能有这种水平,就耐住性子继续听,也开始暗中寻找故事里的破绽。

  乔木的故事中,儿子依然想要有所行动,但儿媳一句“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彻底熄灭了他的心思。

  偷听的爷爷也满心复杂又安心地回了房间。

  一年后,“乔木”降生了。乔家有后了,爷爷激动坏了。

  但很快,矛盾就卷土重来:几乎是乔木刚断奶,他的父母就故态复萌,又开始往外跑,而且每次出去的时间更久了。

  但有了孙子,生活有了念头,爷爷真的如当初承诺的那般,不再管他俩了,就是给他俩留一口饭、一张床。剩下的生活,都围绕着乔木来。

  没过多久,夫妻俩又消失了。

  爷爷很平静,让奶奶照顾好孙子,自己轻车驾熟地去了趟省城,得知了小两口这次的目的地:广东广州。

  几个月后,小夫妻就回来了,这一次两人都晒得黢黑,全身大面积起皮,是晒伤的痕迹。爷爷没问他们去哪了,只是抱怨他们跑到外面去种地也不给家里干活。

  儿媳妇听了哈哈大笑,没说什么,显得非常开心,一回来就抱着乔木不舍得放下。

  她还给乔木带回来了一些小礼物。爷爷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从没见过。

  儿媳妇告诉他,那些扁扁的叫贝壳,那些好像小号一样的东西叫海螺,是海边才有的东西。她让他把耳朵凑在海螺上听,里面呼啦啦的,她说那是大海的声音。

  年幼的乔木拿着那些好看的小礼物爱不释手。

  爷爷则能感受到,这一次,儿子与儿媳妇情绪很好,之前几年的恐惧一扫而空,似乎有什么喜事。

  两人的聊天也越来越不背着他。从零星的对话中他得知,那个解老九死了,他们成功离间了解家新家主与那支假考古队之间的关系,让前者放弃了那支假队伍。

  “等等!”马局突然打断乔木的讲述,他抓住了一个极大的漏洞,“假考古队伍?你前面说的可是送葬队伍!”

  乔木却不急不缓,反而笑着吹捧马局敏锐:“爷爷确实是这么讲述的,我当时也以为他是口误。后来我问了那个姓朗的盗墓贼,我问他什么情况下,考古队会干送葬的活儿。他一开始说没可能,这是两码事儿,都不挨着,但后来又恍惚着说了一种可能性。

  “他说他是半路入行,见识不多,但那个陈皮老四和他讲过一些这行的奇闻轶事。其中有一类很罕见的墓葬方式,就是鸠占鹊巢。”

  这种情况通常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托风水先生占到了一块风水宝地,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主了。主人家舍不得这块地,又不愿意干盗墓迁坟的勾当,就请风水大师做一个风水局,把自己的墓建在那个墓之上,两人共享一块风水宝地。

  但在这个过程中,是共享,还是独占,就要看主人家自己的德性了。一般来说善良的会选择共享,与原墓主做个邻居,互不打扰。

  缺德的就会做一个复杂的风水局,彻底截断原墓主的风水,全都自己独享。

  “他告诉我,这种活儿确实需要一支能安全打开原墓、不破坏风水的资深盗墓贼队伍。但绝不可能找考古学家,考古工作那种大掀盖的工作方式一定会破坏风水局。这种情况下,盗墓贼不就成了送葬人了?”

  马局仔细思索着这番说辞,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漏洞,甚至已经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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