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说帮他拿到老九门犯罪的证据,交到他手上。他会说服对方接受体制邀请,给对方安排一个好活儿,打磨上两三年再看看能否重用。
每个故事都有一个内核。普通人听到这个故事,会认为内核是这个世上存在超自然现象、是权力斗争的某种隐喻、是历史的谜团、是老九门的把柄。
但对方穿透了层层迷雾,从这个惊悚故事中看到真正最本质最核心的那部分:长生!
故事真假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分析能力、胆识与野心。
“国家授权?”马局一脸好笑,仿佛听到了某个荒诞的笑话,“我们是法治社会,可没有什么尚方宝剑、钦差暗访之类的东西,那不是现实,是《康熙微服私访记》。”
“当然,我明白,”乔木却依旧很认真,“我需要的当然不是一纸红头文件,上面写着所到之处人人配合之类的废话……”
我不会打着您的名号去做任何事,现在是21世纪了,没人会上这个当,”乔木一脸的真诚,“我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您的手机号码,以及关键时刻,您能听一听我的诉求,用一句话,帮我解决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行一些不违法不乱纪的小方便!”
马局看着对方,瞪大了眼睛:野心家!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十几分钟后,会场大门口,乔木摆着手,目送马局和久等的秘书坐车离去。
最终,马局什么许诺也没给,也闭口不提对这个故事的看法。
在双方交流完一切后,他只是又随便唠了几句家常就起身告辞了,仿佛真的只是听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乔木也不在意、不气馁,从头到尾都非常热情。
“你说他真的会信吗?这故事也太假了吧?”一个一头白发的少年,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双手揣兜吊儿郎当地从会场走出来,来到乔木身边。
“人家可是公安局长,你那些什么送葬什么遗体的,人家不是一查就查出来是你编造的了?”
乔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没发现异常吗?”
“没有,他和那个秘书都没问题,”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秘书没有偷听,他也全程都在思考故事的真伪,没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真不知道你在提防什么,又让我偷听,又不告诉我应该偷听什么,”毛耸了耸肩,还是尽职地提醒,“他已经决定了,这两天就查清楚事情的真伪。他认识好几个那个老九门的人,如果是假的,你就惨了。”
“查?找谁查?”乔木嗤笑,“故事唯一几个确定的知情人,我那个便宜爷爷便宜老爷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就是张大佛爷。他找那位核实?他倒是敢想!”
乔木没法向自家员工解释自己是从哪获得这些情报的,只能暂时宣称这个故事中的背景情报都是他编造的。
既然是编造的,自然要做戏做全套,不能让对方有机会验证故事本身的真伪。
但对方位高权重,想要旁敲侧击验证一些背景事件的蛛丝马迹,还是能做到的。
毛瞥了他一眼,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马局长的行动非常快,第二天下午就亲自打来了电话。
电话中,对方没有一句废话,开口直奔主题:“这个就是我的电话号码,你有来电显示吧?我提醒你,咱们之间没有关系。你给我讲了这个故事,但我没让你做过任何事,是你自己擅作主张。”
“当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乔木自然能理解对方言语中对老九门这股势力的忌惮。
他并不指望自己一个故事就让这么一位大人物站在自己背后,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对方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丢弃的那种。
他要的就是扯虎皮做大旗,要的是自己背后对方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这种模糊的背景,很多时候比确切的后台更有威慑力,更让人忌惮。
而如果没有这个背景,以他现在的集体无意识应激,很难深度融入剧情、一次性终结项目。
就算他直接拉出一个团的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也没用。
因为《盗墓笔记》的故事与力量无关,绝对的力量在这个故事中并不重要,甚至不构成威慑。
故事中所有人都有各自的追求,虽然他们并不确定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只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个模糊的影子。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并不畏惧那种切实的、强力的威胁。那种确定的、实在的东西,反而更容易让他们安心、轻视。
他们恐惧的,是那个若有若无、时有时无的“命运”。
在它面前,81杠反而就无比亲切了。
乔木必须向他们证明,自己有资格和他们一起去追寻“命运”,至少也有能力搅合他们。
所以他需要自己的背后,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一个能让老九门众人浮想联翩的影子。
第1020章 玩蛇不一定要去绿洲,还可以去沙漠
吴二白一走进自家茶馆,经理就立刻迎了上来,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朝楼上努了努嘴:“在二楼,云梦泽。”
吴二白仰头看了一眼二层唯一闭门的雅间,点了点头,带着人就往上走。
快到云梦泽门口时,一个身影突然一闪而出,挡在他面前。
后面的伙计下意识就要冲上来拦住,可定睛一看,又都停住了。
拦路的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妙龄少女。
“小姑娘,让一让?”估摸着是不知哪位客人的家属,在他的茶馆里四处参观呢,吴二白和颜悦色地说,语气也不自觉地成了哄小孩。
小姑娘却没让开,只是仰着头冷漠地注视着他。
刚才没注意看,此刻细细一打量,吴二白才发现,这丫头长得玲珑剔透、清纯可人,只看本人,就知道父母的基因绝对差不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眼神冷了些,少了点童稚、天真与青春的气息,反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与女孩四目相对,吴二白就反应过来了:这只怕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你是云梦泽的客人?”见对方不让路,他大胆猜测,“我叫吴二白,是这家茶馆的主人,特意来拜访一下贵客,可否行个方便?”
他说话还是拿腔拿调的,一时改不过来,毕竟你让他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和一个小自己两三轮的小屁孩一本正经,他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太别扭了。
听了他的名字与来历,女孩倒是神色一松,终于开口了:“你进去,只能带一个人,其他人留下。”
声音和眼神一样,都冷意凛然。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育的……
吴二白这么胡思乱想着,后面的伙计却不乐意了。
“呵!爷今儿个算是长见识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耗子给猫立上规矩了?”
这一句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说完,其他人还来不及哄堂大笑,吴二白一个转身,抬手照着那伙计的脑门就是一巴掌,跟扇蚊子似的。
“什么臭毛病?”吴二白没好气地训斥,“回了家跟你家小朋友也这么说话?”
那伙计这才反应过来,对面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不禁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吴二白为人一向谨慎,看着紧闭的雅间门,搞不清里面的状况,自然不会逞英雄。万一刚进去就一只土炮怼脸,杀手命贱,他金贵着呢。
“小姑娘,你们有多少人啊?能不能让里面出来个人接一下?”好歹开个门让他看一看里面的状况再说。
“里面有两人,我老板和二老板,”小姑娘竟然如实回答,“里面就四张椅子,人多了坐不下,只能进去两个。”
吴二白顿时哭笑不得:合着你提这要求是怕人多了挤着你老板啊?
不过这孩子还未成年吧,就有老板了?这是涉嫌雇佣童工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雅间门就打开了。
一个帅气得不像话的男人探出头来看了看,隔着单片眼镜打量了吴二白几眼,又试探着问:“请问是吴老板吗?”
整个二楼楼道,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这个男人太帅了!声音太好听了!温文尔雅,温润醇厚,富有磁性。
几个伙计甚至都有些恍惚了,飘飘然仿佛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吴二白清了清嗓子,让他们别丢人现眼:“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老板的管家,我姓朱,”对方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您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老板恭候多时了。”
“???”吴二白有些懵:对方知道他要来?怎么可能?他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看一眼的。
心中立刻谨慎起来,吴二白也不再提几个人跟进去的事儿了,回头朝贰京使了个眼色让对方跟着,就径自往里走。
一个管家能帅成这样,一个丫鬟能长得跟富家千金似的,那里面的老板得优秀成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他走了两步进了雅间,迎面就看到了对面听着楼下小曲喝着茶的正主。
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甚至可能都没有二十。但……太普通了吧?
对面那位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便如此,凭他识人的功夫,他也能看出对方也就是“有点小帅”这种程度。
如果是平日里遇见,与他那些歪瓜裂枣的伙计比较,还算不错。此刻被身旁管家和外面丫鬟一衬托,立刻就不入流了。
对方听见动静,不再看楼下的表演,而是回身朝他看来,然后愣了愣,立刻起身朝他伸手:“吴老板果然气宇轩昂,和我想得一模一样。我姓乔,初次见面,还是以姓相称吧。”
很谨慎的年轻人,肯定有故事,也肯定有事。
吴二白心中下了这个判断,也不在乎对方没有离席相迎,自己主动过去握手。
毕竟在这里,人家是顾客,开门做生意,就要放低姿态。如果换成他老九门的盘口,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两人入座,那个帅得不像话的朱管家站在一旁给两人斟茶,搞得贰京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都坐都坐,老朱你也别忙乱了,”乔木笑着招呼,“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自己喝茶自己沏。”
说着他便举起海水云龙纹高足杯,跟干杯似的,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吴二白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暴殄天物!确定了,这位乔老板不会品茶。
果不其然,乔木喝完杯中茶,又自己去沏。每一步,都是错的!吴二白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要不是怕唐突,他恨不得自己直接上手,省得这位主儿浪费自家的好茶叶。
付了钱也不行!
乔木却毫无自觉,一边糟践茶叶,一边自顾自地说:“吴老板,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您既然愿意见我,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吴二白听着觉得不太对,但还是点了点头:“乔先生快人快语,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说话间,乔木伸手去拿烧水壶,手触碰到壶柄的前一刻,停顿了一下,然后竟然弯腰到桌子下面,拔掉了开关,才又起身去取水壶。
吴二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奇怪,却也有个初步的判断:这位乔先生,应该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
这说明对方肯定有故事,甚至有事故。只有这种人才会在日常生活中如此小心,正常人怎么可能拿个电水壶都要先断电?
“我知道一个墓,我想通过你夹喇嘛!”乔木目光炯炯地看着吴二白,“我打听过您的价位,我保证,我开的价绝不会让您失望!”
我的价位?我特么都不知道我还有价位!
吴二白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位是把他当成吴三省那个混球了。
他也不打算诈对方,毕竟相互不认识,没必要凭白结怨,便立刻解释:“乔先生,这应该是个误会。”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吴二白,”这一次,他主动伸手,“你要找的,应该是我弟弟吴三省,对吧?”
“啊”乔木仗着嘴巴拖着长音,随后一脸无奈,“竟然搞错了?真是的,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握了手,他又一脸期待地问:“既然这样,你能给那位吴三老板传个话吗?告诉他,我这边有他非常想要的东西。”
“我能知道那是什么吗?”吴二白平静地问。
对方之前联系吴三省不得,已经把这话传出来了。事实上他就是为了这句话才决定过来瞅一眼。
乔木却一脸神秘的笑,连连摇头:“吴二老板,亲兄弟也要有边界感。我就算想告诉你,也得考虑你弟弟的感受,对吧?”
吴二白却根本不吃这套。
他本来也一向不管吴三省的事儿,但前不久那孙子在山东、西沙和长白山闹得实在不像话,阵仗越高越大,自己险些折进去不说,还差点把他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给一并填进去。
这下他就不能不管了,哪怕是为了他那个大侄子,他也得搞清楚老三在干嘛。就算不干涉,也好在一旁盯着。
要不是为了这个,区区那么一句忽悠人的话,能把他钓出来?真当他们老九门是酒囊饭袋不成?
“乔先生,我就直跟你说了吧,你的话早就传到老三耳朵里了,别小瞧了我们这个圈子的传讯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