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能跟他透露这些,已经是鼓足勇气了。他再追问人家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就真的很不懂事了。
“对不起,”他赶忙向对方道歉,犹豫了片刻,又抬手,略显僵硬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安抚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安娜紧握裙摆的手松开了,犹豫地想要抬手,似乎是要去握他的手。
但乔木没有察觉,先一步把手移开了。她身子僵了僵,双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原来我们这行这么黑暗的吗?”乔木双眼无神地感慨,“我本来只是在想,埃弗雷特会不会也这么干,会不会复活纳米那家伙?”
结果被安娜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美国佬复活纳米,除了对他不利外,感官上好像也没什么了……
他晃了晃脑袋:“行了,不说这个了,把情况搞清楚就可以了。哈塔鲁呢?帮我叫他过来,有任务交给他。”
地狱上三层的人类至少是员工们信得过的人类,愿意出去的此刻都已经出去了。但德莱尼不同,在这个项目中,他们哪都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地狱,继续哼哧哼哧地建设苇中原。
哈塔鲁很快就被猪八戒叫过来了。
乔木给对方下命令:“我需要带着你的人和无人机,帮我建造一座要塞。没有图纸,就给你一些大致的需要,剩下的你自由发挥,但不要过分消耗咱们的物资……”
“不消耗物资?”哈塔鲁想了想,“建在山里?在山体内挖掘,像矮人那样?”
“可以,”乔木不懂建筑,直接采纳对方意见就是了,他又问其他人,“你们说,一个大反派的秘密要塞,该有些什么配置?”
内达抢先开口:“水牢!刑讯室!焚化炉!抛尸的地下垃圾场!”
所有人看她激动抢答的模样,都沉默了。
面对同事复杂的目光与表情,内达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羞涩地说:“我、我就是比较喜欢这类题材的恐怖小说……”
人们接受了她的解释。
“生化实验室,这个肯定要有,里面最好还有一些猎奇的实验对象和实验成果,”大蛇丸也有了具体思路,“需要的话,我实验室有一些还没分解的废物可以用在那里。”
“武器室?”猪八戒想了想,“里面陈列着各种武器,枪械、冷兵器……哦,冷兵器上最好带血。”
“教堂,”拉杰夫也说了自己的看法,“祭拜邪神的教堂。”
“对对对!”内达激动地补充,“要人祭的那种,地上有血槽流经整个教堂!”
“……”人们又沉默了。
“温馨的儿童房……”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是安娜的提议。
“儿童房?”大蛇丸笑着摇头,“这东西可不该出现在反派……”
“牛逼!”乔木的惊叹声打断了大蛇丸的话,他震惊地朝安娜挑了两个大拇哥,“这个创意太牛了!你怎么想到的?!”
其他人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跟上了他的思路。
大蛇丸也想通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安娜躲在内达身后,脸烫得脑袋都要冒出水蒸气了。
第1023章 心态爆炸的乐作云
格尔木疗养院外的九座依维柯最后排,乐作云头靠在车窗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有意外吧?”一个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的黑人不停地看着腕表,有些紧张地用英语问道。
“急什么?这个疗养院是当年关押西沙考古队的地方,里面肯定机关重重,”闭目养神的阿宁,眼睛都懒得睁,“如果那两个人都能出意外,你着急也没用,咱们这群人救不了他们。”
阿宁刚说完,一声木料坍塌的轰鸣声,霎时间充斥了寂静的夜晚。
车上众人都是一个哆嗦,就连刚才镇定无比的阿宁也跟弹簧似地坐起身子,朝车窗外看去。
一直没有熄火的司机则毫不犹豫地放手刹、踩下离合器,手放在档杆上,一脸的警惕。
烟尘逐渐散去,他们才看到,本就残破不堪的疗养院,发生了坍塌,左边大约1/4的部分已经全部垮塌了,露出了鳞次栉比的砖石水泥和木质结构。
“什、什么情况?”坐在最后排的乐作云,整张脸都要贴在黑漆漆的窗户上了。
资料中没这个呀!
阿宁的反应非常快,当机立断:“安德烈,带上武器,和乐作云,你们两人去看看!”
“好咧!”身材魁梧的高加索人立刻从脚边的旅行袋中掏出一把微型冲锋枪,一边下车一边把枪带斜挎在脖子上。
下车之后,他又从腰部侧后方掏出一把手枪,将子弹上膛,然后又插了回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左右看了看,回头看向车内。
阿宁也反应过来了,回身看向呆呆地没动静的乐作云,不满地呵斥:“你在等什么?!”
“哦,知道了。”乐作云被这毫无预兆的突发状况搞得措手不及,根本不想往上凑,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坐着。
这娘们摆明了还是不信任自己,想要趁这个机会试一试自己的水平。
都怪那个姓乔的!如果不是他突然反悔不来了,自己怎么会被人怀疑?乐作云心中埋怨着,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乔木身上。
不过他也算痛快,知道自己没得选,也干脆不磨蹭,三两下就灵活地跳下了车。
他也没要枪,知道要了阿宁也不会给。
高加索人安德烈倒是对他没什么意见,朝他做着手势:“战术阵型会吗?跟在我身后,保持一个身位,向旁边露出半个身位,小碎步前进。”
两人一前一后向重归寂静的疗养院摸去,很快就摸到了大楼边缘。
安德烈用手电筒朝四周打了打,又朝天打了个圈,这是他们内部的通讯语言之一,意思是暂无异常。
“坍塌处地面有个空洞,应该是地下室之类的,过去看看,替我注意后方的异常。”
说完,对方就一马当先地往坍塌处探索,来到深坑处往里面照了照:“是地下室,没发现那两人的踪迹。”
说着,手电筒又打向楼体断裂的纵截面,沿着墙体逛了一圈:“看不出坍塌原因,可能是年久失修、楼体老化,被两个人踩塌了?”
安德烈回头对他说:“他们可能被埋在废墟下面了,咱们得叫人过来,把他们挖出来……”
话音刚落,漆黑的地下室深处,传来一阵的声音,两人猛地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是什么?你看到了吗?”安德烈的声音轻了好几度,一手持枪一手打手电,开始缓缓往后退。
“没有,”乐作云跟着对方后退,“听着像什么东西被拖拽。”
“野兽?”安德烈说完就否定了,“白天勘察过,这里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
乐作云的精神高度集中,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空洞,敷衍地回了一句:“可能是蛇。”
安德烈边后退边点头:“问问他们带硫磺粉了没。”
“怎么可能?”乐作云翻了个白眼,“就算有也都在营地呢。咱们从野外到郊区,谁带那玩意儿?”
撤出将近十米后,见那边不再有异动,安德烈松了口气,总算放松下来,转身对他说:“那就先把人叫过来。”
几乎就在对方对方转身的同时,乐作云清楚地看到,什么东西从地下室中蹿了出来,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朝他们探过来。
“小心!”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嗓子,伸手将安德烈拽了个趔趄,那东西就已经攀到了对方的腰上,还直接缠了一圈。
安德烈腰间的冲锋枪也被卡住了,高加索人惊愕地低头看去,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腰上是什么,整个人瞬间就被一股巨力拽了出去。
乐作云没来得及松手,竟然也被这巨大的力量拽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等他再看过去时,那个五大三粗的高加索人,竟然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东西拽进地下室了!
乐作云趴在地上发呆:他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
蛇!巨大的蛇!贼特么大的蛇!光是尾巴就比他大腿还粗!
卧槽,是蛇沼鬼城里的那种蛇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研发部那孙子给他的是假资料吗?!
“愣什么?救人!”乐作云愣神之际,不知何时摸过来的阿宁,已经带着黑猴子和另一个华人冲向深坑。
他们来到坑边,随便用手电打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妈的,狗日的给我等着,老子回去了先玩死你媳妇!”乐作云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兜里掏出他的超声波切割刀,握着光秃秃的刀柄也冲了过去。
此时的露天地下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重物撞击声、枪声、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再也顾不上保密了。
乐作云冲到边上,就傻眼了:一条几十米长、比他整个人都要宽的巨型蟒蛇,几乎填满了整个地下室,下面都没了落脚的地方!
安德烈整个人挂在蟒蛇的一根獠牙上,成了西伯利亚的晴天娃娃。
其他三人则干脆就陷入巨蟒的身体缝隙中,挣扎着射击。
乐作云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贪吃蛇玩到最后阶段、身体填满屏幕的画面。
阿宁只带了一把手枪,子弹早就打空了,干脆将手枪一扔,艰难地从腰部缝隙中掏出匕首,双手握住,使劲捅巨蟒的身体。
可巨蟒表面那层似鳞片似角质的东西太过坚硬,她捅了十几下,也才划开几条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再想对准小口子往里捅,挤压与晃动之间,却根本无法瞄准。
黑瘦子实在太瘦了,等乐作云看到他时,他整个人几乎都从蟒蛇身体的缝隙间滑下去了,只剩下两条胳膊努力扒拉着光滑的蛇身,挣扎着不让脑袋陷进去。
反倒是那个华裔男人,找了个很好的位置,双脚撑在两截蛇身之间,沉稳地举枪,对着蟒蛇高高扬起的身体点射,每一枪都能炸起一片血雾,让蟒蛇的身体因痛苦而剧烈蠕动。
但还是没有用。一枪只能打出一个口子,那口子立刻就被周围蠕动的肌肉和鳞片封死了,根本无法给这条怪物造成致命的伤。
乐作云根本不是近战调查员,他甚至都算不上传统意义的战斗类调查员。他更擅长蛊惑别人,尤其是那些剧情人物,替自己战斗、送死。
但此时此刻,他能蛊惑的剧情人物都已经陷进去了,也没有一个同事能替他顶在前面,他就剩下自己了……
虽然他见过的场面比这大得多,但那些都不用他自己冲锋。现在不一样了,看着这条巨大的蟒蛇,想着自己一会儿得和对方亲密接触,他就感到头皮发麻、全身发抖。
都怪乔木不跟自己一起来!
乐作云深吸一口气,骂了一句“姓乔的你个傻逼!”怒吼着纵身一跃!
一声闷响,他摔在了凉丝丝、软趴趴的东西上,身下那东西还在蠕动。
“噫!!!”他咬紧牙关,从嗓子、鼻子里发出难受至极的声音,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举起自己死死攥在手里的超声波切割刀,狠狠按在那东西表面,然后大拇指按下了开关。
“噗!”一股冰凉而腥臭的液体喷了他一脸、一嘴。乐作云赶忙死死闭上嘴巴,没想到口腔中的腥臭味散不出去,立刻涌入鼻腔。
“哕!”他一下子没忍住,直接清空了半满的胃,喉咙、鼻子里火辣辣的。
但鼻腔被胃酸灼烧,也让他成功避开了那股难忍的腥臭气。
他满脸蛇血、污物、鼻涕和眼泪,双眼朦胧地握着手中的超声波切割刀,放声嘶吼着,向前推去,在蛇身上扯出一条足足几十公分的豁口!
如儿时家里倒灌的下水道一般,恶臭的鲜血从中汩汩涌出。
在蟒蛇前所未有的剧烈颤抖中,乐作云双脚踩在沾满血污的鳞片上,一打滑,直接向一侧摔了下去。
但他摔下去的地方,还是蛇身。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认命了。借着爆发的肾上腺素,乐作云故技重施,再次一刀捅进蟒蛇的身体,吼叫着划出一条大口子。
这次他学聪明了,他没再自己动弹,而是背部死死抵住身后的水泥板,任凭痛苦的蛇自己蠕动,每蠕动一分,伤口就扩大一分。
不多时,他已经划开了一条半米多长的口子!
蟒蛇终于狂暴了,在狭小的空间内,开始疯狂地扭动、翻腾。周围的惨叫声很快就戛然而止,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乐作云贴着墙壁,胸口被蟒蛇翻腾的身体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强烈的剧痛袭来,他意识到自己肯定骨折了,说不定内脏也受伤了。
紧接着,他只感觉身子一沉,是蟒蛇的两截身体在翻腾中分开了一段,让他直接坠了下去。
死亡的威胁下,乐作云的反应很快,他抬手抓住了头顶从土墙中露出的一节老根,止住了自己的下坠。
与此同时,蟒蛇那两截身体又扭动着猛地撞在一起,将他的一只脚狠狠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