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剧痛让乐作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手一软险些就松开。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直接扔掉另一只手中的超声波切割刀,两只手一起攥住了头顶的老根。
等蟒蛇的身体略微分开一下,他用力抽出自己的脚,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往上拽,吊在半空中。
那条巨蟒根本顾不上管他,翻腾之中,腥臭的血液喷洒得遍地都是。这条怪物很快就在地上钻出了一个大洞,扭动身躯钻了进去。
轰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怪物终于逃走了。
乐作云再也支撑不住了,双手一软,身体直直摔了下去。这一摔,他双脚先着了地,钻心的疼痛让他又是一阵哀嚎,整个人倒在地上的瞬间,胸口肋骨的剧痛险些让他昏死过去。
他趴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虚弱地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他。
他也不去管那些剧情人物,艰难地从自己侧腰腰带上解下一支长方形的东西,然后解开自己的衣服,让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随着他按动开关,只听“嗡”的一声,一片幽紫色的光浮现。
见紫外灯没有损坏,他松了口气,将灯直接贴着自己的皮肤放在胸口处,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
黑夜又恢复了寂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路人的查看,也没有警车的警铃,仿佛这个疗养院已经被人遗忘了一般。
乐作云没有彻底修复肋骨与骰骨的伤,修复得七七八八,又取出一颗应急的强效止疼药服下,才起身一蹦一跳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理论上这些人都死光了也没关系,但他不希望阿宁死。这女人死在这里,后面的剧情他就掌控不了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阿宁,还活着,脉搏有些急促。
他不是医生,无法判断对方此刻的情况,干脆趴在对方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脸,试图唤醒对方,但没什么反应。
乐作云干脆大声喊着司机的名字,希望对方过来帮忙。但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这个距离,这么安静的环境,那家伙肯定能听见。不回应,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跑了。
“一个个都靠不住!”乐作云往地上啐了一口,重新掏出紫外灯,打算彻底修复自己的伤势,然后把这些人救出去。
这对自己的剧情身份应该很有帮助吧?
修复中,百无聊赖的他突发奇想,将阿宁那一脸凌乱的、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头发撩开,露出了下面那张布满灰尘的脸。
很俊俏,即使昏迷也不减那英姿飒爽的气质。
之前和对方在一起时,他满脑子都是勾心斗角,此刻危机重重,他反而能静下心来观察对方。
这一观察,再想起对方平日里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的冷淡性子,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自己不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女人吗?
喜欢将原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她们彻底征服,肆意玩弄,然后在她们完全打开心防、彻底沦陷后,再无情地将她们抛弃、摧毁,欣赏她们那一刻的崩溃。
对他而言,那是最甜美的果实……
这么想着,怦然心动的乐作云,不自觉地一点点将头凑上去,离对方惨白的嘴唇越来越近……
就在嘴唇相碰的前一刻,的声音突然响起,乐作云一个激灵,缩了回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边关掉紫外灯,一边伸手去兜里摸超声波切割刀。
摸了个空的他这才想起,刀掉在地上不知被那条巨蟒扫到哪里去了,自己根本没来得及找!
是那条巨蟒回来了?他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赶忙爬起来,一蹦一跳向巨坑边缘跳去,拽住一根老根,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了上去。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而是趴在坑外的边缘,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观察坑里的情况。
他显然忘记了,蛇有红外感应能力……
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变成了砖石翻动的声音。乐作云也越来越紧张,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那蛇应该伤得不轻,这次钻出来的时间竟然这么久。这也让他有些后悔,自己应该修复好所有伤势,好歹把阿宁救出来。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动静越来越大,那条巨蟒随时可能出现,让他现在掏出紫外灯他是万万不敢的。
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坑中某个地方,砖石与碎木四散,露出了下面一个不大的坑洞。
这坑洞可容不下那条巨蟒,甚至容纳一个胖子都费劲。是蛇子蛇孙?
疑惑之间,借着月光,乐作云就看到一个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不是蛇,而是人……
那人一冒头,四周环顾了一圈,然后没有一丝间隔地,直接将视线投向他所在的位置,在黑暗之中直接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冷漠的双眸,让乐作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很快就松了口气:是那个张起灵!
与此同时,那边也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我说小哥,上面什么情况?是上还是下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别堵着洞口不动弹……”
那声音很年轻,不是那个黑眼镜的。
张起灵倒是痛快,直接灵巧地钻了出来,快速走向场地上其他昏迷的人。
紧接着是黑眼镜。
再然后,是个一脸稚气的年轻人。乐作云认识,那就是吴邪。
他忍不住松了口气:还好这个没变,不然他死的心都有了。
“好家伙……”吴邪站在洞口旁,愕然地打量着周围,轻声问,“日本鬼子来过?”
“先救人!”那边检查阿宁情况的张起灵轻呵一声,吴邪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愧疚地朝安德烈跑去,路过黑瘦子身边时都没停一下。
他没看到地上还有个穿深色衣服的黑人……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也遇难了……”乐作云这才从坡上小心翼翼地滑下来,又夸张地摔在地上,以示自己的伤也不轻。
那边张起灵将阿宁的脸扳正后,看着对方的脸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回头看向乐作云。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险些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什么意思?他看出什么了?
好在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头牛了回去,仿佛只是单纯地看他一眼。
但乐作云马上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替阿宁梳理了脸上的碎发!难道是这个破绽?不可能吧?这个张起灵这么敏锐?
紧张之下,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那边在检查华裔男人的黑眼镜突然说话了:“你好像很紧张?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这一刻,乐作云只感觉手脚一片冰冷。
他脑子嗡嗡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个黑眼镜倒是又乐呵呵地说:“逗你呢,快去干活,咱们正好四个人,一人背一个,尽快撤离!”
对方嘴上这么说,态度非常放松,此刻的乐作云却丝毫不觉得对方刚才那话是在逗他。
但他也只能强壮镇定:“我、我肋骨和脚都断了……”
“我知道,看出来了,”在吴邪“哪来的一人一个”的疑问中,黑眼镜说,“所以才让你去背那个最轻的那个黑人,快点,不然那蛇可能要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听了黑眼镜的话,吴邪在地上仔细找了一圈,才惊呼:“我去!真的还有一个?!”
四人一人背一个到了坑边,又一个个被张起灵和黑眼镜拽上去,就向着依然打着火开着灯的车蹭了过去。
“这司机太不厚道了,看不见人影还听不见动静吗?就不能把车开近点吗?”吴邪扛着安德烈,忍不住埋怨。他的行动最是艰难。
“司机?”黑眼镜却乐呵呵地说,“哪有什么司机?”
吴邪没反应过来,只当是司机已经在昏迷队伍中了。乐作云听到这话,却心中一惊。
果不其然,等他们来到车旁时,他第一时间看向驾驶室,就看到司机在座位上仰着脖子凸着双眼张着嘴巴,已经没气了。
别说气息了,脖子上那条巨大的豁口都已经不流血了!
“我……”张起灵反手将吴邪的尖叫声堵在嘴中,打开车门第一个跳进去,将四个昏迷者一个个拽上去,安放在座位上。
黑眼镜则来到驾驶室前,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下手很利索,一刀封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是熟练工。”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司机那边根本没降下来的车窗,语气如常地说:“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下的刀。”
“副、副驾驶吧?”吴邪站在副驾驶一侧,臆测着。
黑眼镜没说话,一把拉开车门,低头下去:“门没锁,摇柄上没有多余的气味,不是后摇上来的。”
“你、你还能闻到其他味?”被血腥味熏得已经受不了的吴邪惊讶地问。
黑眼镜依然没回答他,又凑过去看了看司机脖子上的刀痕,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在这边切的,不是副驾驶。”
“这怎么可能?”吴邪明显不信,“这不就成了密室杀人案了吗?”
“什么烂比喻?”黑眼镜忍不住鄙视,“门都没锁,哪来的密室?”
吴邪恍然:“这不就是打开门杀人,然后再随手关上门嘛。还搞得那么玄乎!”
“小朋友,和人辩论要先听别人把话说完,”黑眼镜依旧乐呵呵的,“凶手是右撇子。”
“右撇子?那又怎么了?右撇子不能开门杀人了?”吴邪此刻的对抗意识和逆反心理很强。
黑眼镜用自己的右手在司机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你用右手割喉,要怎么从他脖子最左侧一直割到最右侧?你没有肘关节?你是气球跳舞人?”
吴邪愣住了,不用对方说,对方一比划他就意识到问题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是神秘杀人案?”
“我说……”乐作云此刻有点缓过劲儿了,忍不住发问,“现在的问题不该是谁动的手吗?!”
现在的他已经濒临崩溃了。
不仅冒出一条恐怖的大蛇,还出现了神秘杀人事件。这些和内应提供给他的项目情报完全对不上号!
他现在都怀疑是不是有某个调查员藏在暗处搞他了。
“谁动的手?”黑眼镜却笑了,“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他们四个晕了,现场没别人,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一瞬间,其他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距离他最近的吴邪连退几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乐作云先是惊怒,但马上就冷静下来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吴邪依然警惕地看着他,黑眼镜却耸了耸肩:“我觉得还不错。这不是看你一直挺紧张的,想让你放松一下嘛。”
听到这话,吴邪愕然:“什么意思?他到底有没有嫌疑?”
这一次,黑眼镜没回话,说话的是张起灵:“好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指着吴邪:“你跟我们一起走。”
在吴邪“我本来就要跟着你们”的吐槽中,又指着乐作云:“你开车。”
黑眼镜又问:“尸体怎么办?”
“带走!”张起灵当机立断,“都带走。”
“都?”吴邪愕然,受惊地四下环顾,“还有谁?”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有两个人已经没救了。”
这一趟行程,死了三个……
乐作云开着车,一路上脑子都乱糟糟的,甚至顾不上驾驶座全是鲜血,旁边副驾驶还有一具尸体朝自己这边倾着身子,如果不是安全带拽着,脑袋就要倚在自己肩膀上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吴邪本来有一肚子的疑问,现在也问不出口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营地,一下车,吴邪就惊呆了:偌大的营地,一侧停了几十辆沙漠越野车,另一侧则是数量更多的帐篷。
营地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看到他们的车,不少人还开心地朝他们挥手。
但等满身是血的乐作云一下车,人们就开心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