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这些尸体都这么完整?怎么做到的?中式木乃伊?
总不能都是粽子吧?那岂不是开出大奖了?
内达疑惑着,思索着,开始无意识地在房间中走动,在尸体间穿梭。
走了不知多久,她猛地停住了,呆立了片刻,立刻后退两步,手电打在一具尸体身上,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处纹身,并不精致,甚至非常简陋。随着尸体的干瘪、皮肤的褶皱,现在更难看了。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那是一只驳壳枪。
这是一具近代甚至现代的尸体!
恍然大悟的内达环顾房间,喃喃自语:“不,是我搞错了……这些尸体不是从棺材里取出来的,而是要放进棺材里的!”
这个地方,到底是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内达已经彻底不害怕了。相反,好奇心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仔细将这里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竟干脆直接走出房间,一手羽毛一手手电筒,顺着甬道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连着开了四五个房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走出了至少半公里,她终于找到了另一间自己想要的房间。
同样数百平米的房间中,同样均匀分布的几十个水泥台子上,是熟悉的干尸,房间周围同样是一口口破旧的棺材。但与之前那个房间不同,这个房间中还多了十几支大木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内达往里走了几步,突然整个身子就绷紧了。她猛地转身将手电打向一个角落,那里,一个人,正穿着破旧的衣服,背对着她站在墙角。
“谁?!转过身来!”内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呛,好在翼尊羽毛在手,她不至于扭头就跑。
呵斥了一声,那东西却没反应。
她左右看了看,从距离最近的水泥台子上,抄起一把老旧的剪刀,直接朝那东西砸了过去。
剪刀重重砸在那东西身上,随即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东西也终于被惊动了,猛地转身,用奇怪的姿势跑了两步,就朝她扑来。
“啊!”这一幕终于让内达受不了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下意识地伸出手,一巴掌按在了那东西干瘪的脸上。
几十秒后,重新贴着墙壁站定的内达,带着哭腔不停轻抚着胸口安慰着自己。
安抚了好一会儿,她不解气地从兜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什么零碎,狠狠砸向地上那滩被自己融成了烂泥的黑飞子。
小零碎砸在黑飞泥身上,直接没了进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她丧着脸又啜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气不过的她,艰难地从身旁棺材上扶起棺材板,然后朝着那滩黑飞泥用力一推,倒下的棺材板狠狠砸在黑飞泥上,将那些干肉泥砸得四散飞溅,还将一条扁长的黑毛蛇泥一砸两段。
看着那黑飞泥凄惨的下场,内达才逐渐消了气。
又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缓过来,不再理会那滩烂泥,打着手电将整个房间认认真真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向房间内部走去。
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房间内部陈列上的内达,很快就发现了两个房间的不同之处。
首先是那些木桶,里面全都装着大半桶或小半桶的白砂。
她小心地抓出一把在手掌上仔细观察,马上就认了出来,这些白砂,正是头顶沙漠中的那些,能克制那株九头蛇柏的白砂。
内达立刻意识到,在上面时,吴二白的猜测是错误的。
吴二白猜测这些白砂是在古建筑夹层中,用来困住九头蛇柏的,但是发生了泄露,最后在九头蛇柏的活动中,被逐渐翻到了地面上。
这显然不是真相。
只看这一桶桶白砂,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东西要么是从外面某个地方运进来的,要么就是这里开采出来的。
她又看那些水泥台面上。
这个房间的尸体比前一个房间少了很多,不过和那个房间的尸体一样,都是身体被打开,五官被封死。
这里的水泥台面上,反而有大量油纸,大大小小面积不一,不少油纸上还铺满了白砂。
再看那些尸体中,她就看到那些尸体大开的胸腹和四肢内,全都塞着这种油纸包。油纸包鼓鼓囊囊的,显然包裹着大量白砂。
还有一些尸体的躯干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线缝上了,本该干瘪的身体,如同正常人一样隆起着。
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肯定都是油纸包和白砂。
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内达,却隐约抓住了什么。
她跟随直觉,来到一口很独特的棺材前。
这口棺材和其他的一样,也是破旧的。但不同的一点是,它被重新粉刷过。
当然,哪怕是重新粉刷的,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颜色也氧化得差不多了。
她用翼尊羽毛试了试,确认没问题后,小心翼翼地推开盖紧的棺材盖,然后打着手电看向里面。
果不其然,这口棺材的内部也是乱七八糟的没人收拾,但里面多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光着身子,五官被封死,身体和躯干上则是密密麻麻的红线封口。皮肤虽然干枯褶皱,但整具身体都鼓鼓囊囊,仿佛刚死不久。
内达一下子就明白了,却又彻底糊涂了。
克制九头蛇柏的白砂,为什么要装进这些尸体中?这些尸体制作好后,为什么又要放回破旧的棺材里?为什么不能是新棺材?
她后退两步,又仔细打量棺材,果然看出了一些端倪。
棺材周身都用某种颜料画了什么东西,但基本都氧化了,她看不出来。说实话她就是看出来了也认不出来。
然后还有钉子,那不是普通的铁钉或木钉,而是某种奇怪的材质。
内达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心里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确认。她觉得那是……骨钉!
而且结合这里的其他诡异,她高度怀疑这是人骨!
这些骨钉只是被随手钉在棺材板上,并没有将棺材彻底封死。她不知道就该这样,还是工序没有完成。
她不觉得这是某种技术、产品,因为这完全不符合逻辑。这种没有逻辑的行为,就只能是某种奇怪的宗教祭司行为了。
老九门的张大佛爷信某些乱七八糟的宗教?资料上没有啊……
西区研究黑毛蛇和激素,南区则用白砂制作这种奇怪的尸体。那另外两个区又在研究什么?
此时此刻,内达的好奇心彻底燃起来了。
第1032章 壮烈牺牲的朱管家
猪八戒与李四秃三人从尸解仙的围困中逃出来后,一路上又先后找到了四名藏起来的伙计这四人都是尸解仙动手时,留在临时指挥室待命的,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八人猜测,霍仙姑与乔木他们在发现出入口被人破坏后,应该会试着寻找其他出入口,最大的可能就是前往中心区域。
但他们并没有追过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前进,循着其他伙计留下的标记,试图与更多的人汇合,尽可能多救出一些生还者。
一路上遇到了一些黑飞子,但有猪八戒的大威力霰弹枪,再加上这些伙计各个都是好手,也一直有惊无险。
但他们也发现了一些同伴的遗体,其中有两具已经被黑飞子寄生了。这让他们的心情非常糟糕,队伍的氛围也越来越沉闷。
猪八戒终于停下了脚步:“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其他七人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按说队伍中最有威望的是李四秃,但一路走来,大家都默认了这个不知具体名字的朱管家,才是队伍的主心骨。
一来,人家有枪。
二是因为人家热心,明明可以不掺和这事儿,却主动提出救人。
这个第三嘛,自然是局面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这些早已看破生死的土夫子们,总要考虑一下后事。
万一他们壮烈在这里了,那一百万的抚恤金付得痛不痛快,就全看乔老板的心情了。
下个古潼京才半天工夫,就搞成这副德性,想来乔老板此刻肯定不满到了极点。
老九门的招牌今儿个可算是砸在他们手里了。
他们还指望这位朱管家到时候能念他们勤勤恳恳不畏生死,替他们说上几句好话。
“前面肯定有问题。”
“但标记就是往这个方向的。”
“所以才有问题,”猪八戒严肃地反问,“咱们这一路几乎没什么危险,他们不原地休整或者返回,而是一路往前走,到底要去哪?”
李四秃想了想,皱着眉头反问:“你觉得他们被胁迫了?”
一个伙计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他们至少十几号人。就是十几头猪扔在这里,没俩小时也抓不完吧?”
“我觉得要考虑最坏的可能性,”猪八戒轻声道,“他们都死了。”
“哈……”那伙计笑了一声,但干巴巴的。
李四秃则凝重地说:“你是说他们都遇害了,藏在暗处的敌人拷问出了暗号,引诱咱们踏进陷阱?”
猪八戒缓缓点头。
其实还有一种更惊悚的可能性他没说出来,那就是敌人已经在他们之中了。
“那要怎么办?”另一个伙计质问,“不救了?”
显然,绕路是不可能了,他们没有能在混凝土结构上盗洞的工具。分队那更是找死,也没必要。
现在的情况很明了:要么硬着头皮走下去,是人是鬼见了面才知道;要么扭头原路返回,直接去和霍仙姑他们汇合。
“人还是得救,但不能就这么过去。”猪八戒说着,招了招手,让所有人都聚过来,听他说悄悄话。
半个小时后,继续在甬道中穿行的八人,又一次迎面遇到了两只黑飞子。
但与之前的黑飞子不同,这两只没有直接朝他们扑来,而是呆滞地站在那里,仿佛两具做工低劣的标本。
黑飞子对光不敏感,或者说黑毛蛇对光不敏感。
远远的,八人踩着包裹了一层层布料的鞋,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尽量不发出动静。
走到十几米的时候,两只黑飞子一前一后,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八人齐齐屏息,停下脚步,谨慎地观察。
但那两只黑飞子却没有凑过来,反而贴到甬道两侧,仿佛是在给他们让路。
八人眼前一亮:成了!
蛇依靠地面震动确认方位,依靠气味区分物种。
所以他们宁可行动不便,也要在脚上缠满布料,就是为了减轻移动的动静。
他们还特意回去了一趟,将之前干掉的所有黑毛蛇都收集起来,碾碎成肉泥,抹遍全身。
浓烈的腥臭味让他们还未动身,就有三个人直接呕出来了。
现在看来,他们的尝试非常有效。
他们身上的气味太浓了,那些黑毛蛇大约是以为来了一大群同类,竟然还特意给让路了。
李四秃兴奋地朝出这个主意的猪八戒比了个大拇哥,心中感慨:知识果然是他娘的力量。
他们这些初中都没上完的大老粗,只知道遇到蛇要怎么杀、被蛇咬了要怎么切刀口放血。蛇的习性这类知识,他们就完全不懂了。
不像人家朱总管,脑子一转就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