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他进来,阿宁立刻向他投来暴怒而憎恨的目光,整个人也剧烈挣扎起来,仿佛要起来揍他。
“别白费力气了,”乔木懒洋洋地说,“你越激动,那东西蔓延得越快,你的时间也越短。”
其他几个同样挣扎的雇佣兵闻言,立刻不敢动弹了。
唯有阿宁,依然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恨我?可这又能怪谁呢?”乔木笑了,“我提醒过裘德考,他应该谨慎选择合作伙伴。他做出了选择,我自然要做出相应的回应。”
听到这话,阿宁发出呜呜的声音。
乔木干脆撕掉对方嘴上的胶带,将嘴里的破布抽出来。
恢复说话能力的阿宁立刻喊道:“我说了,他根本没收到过你的传讯!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啊原来如此,”乔木一脸恍然,随即又一脸无辜地耸肩,“可这不正验证了我的说法了吗?”
他毫不在意地轻笑:“你们傲慢无知到被自己的盟友欺瞒、架空、隔绝了,都一无所觉。这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听到这无比冷酷的话,阿宁只感觉遍体生寒。
吴邪认为她们是亡命徒,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肮脏雇佣兵。可看看眼前这人,这群人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人命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
“别担心,我不会杀掉你们的,你们现在也算是我的实验品了,”乔木轻笑,“我会给你们自由的,但不是现在,还要等几天。”
“等什么?”阿宁心中警铃大震。
乔木开心地说:“当然是等你们彻底消化胃里的尸丹,防止你们用现代手术手段把它们取出来。”
听到这话,阿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寒。
没错,他们所有人被捕获后,都被迫服下了尸丹,就如同塔木陀中的那个陈文锦一样。
这就意味着,或迟或早,他们都将变成对方口中霍玲那般的怪物。
不仅如此,她知道的远比这个多得多。
她知道,她的养父、老板裘德考,年轻时也服下过尸丹。
那东西,在过去几十年里,将那位老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此时此刻,她的养父,正处在一种求死不能的诡异状态。
裘德考花了这么多钱,她拼了这么多次命,他们做了这么多事,牺牲了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一件事:
让裘德考能死……
一想到未来的她也会变成这样,再想起过去无数个日夜,裘德考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她就感到不寒而栗,甚至觉得自己干脆死在这里,才是真正的解脱。
看着这群人满脸绝望,乔木非常满意。
尸丹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用青铜成分遏制尸的活性,让尸分泌的毒素不足以致命,而是使人陷入漫长的沉睡。毒素会在在数千年的时间里一点点改造身体,理论上能够让人在四千年后实现永生。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毕竟时间最久的实验体,才三千多年,就在原著第一部,被张起灵扭断脖子,给弄死了。
而且这东西听着玄乎、无解,实际上这段时间大蛇丸的一系列人体实验已经证明,只需要一场足够先进的脑科手术就能解决当然这种手术技术,这个世界还没有。
所以拿这玩意儿害人,他没什么心理负担。
给阿宁队伍所有人服用尸丹,再加上他之前那段对话,就能确保乐作云服用尸丹一事被剧情逻辑认可。
他强行将对方塑造成反派,顺便抓住对方剧情身份的把柄,现在再加上尸丹,能确保对方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离开房间没多久,乔木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意识恢复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的酒店了。
他刚坐起来,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一只拳头照着他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他冷笑着一把攥住那只拳头,狠狠一记过肩摔,直接将拳头的主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悠然地拍了拍手:“吉乐君,这可不是朋友之间打招呼的方式。”
乐作云被这一记摔得七晕八素,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自杀的感觉如何?”乔木好奇地问。
对方是调查员,根据猪八戒与大蛇丸的情报,想要留在项目世界,就必须在取得剧情身份后、项目彻底终结的瞬间,完成自杀。
不然就会和他一样,以继续调查员的身份出现在续作中,白用功。
“你卖我!”躺在地上的乐作云凶戾地瞪着他,“你这个垃圾,你以为我脱离了现实世界,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乔木蹲下身子,打量着对方,笑语晏晏:“忘了告诉你了,这个系列,已经是我的个人专属项目了。另外,如果我的推断没错,这个系列的后续,至少还有七八部甚至十几部之多。”
“你想要体验无尽的轮回吗?”看到对方表情一僵,他开心地说,“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你的语言。”
乐作云脸上的恐惧,很快就化作讨好的笑。
乔木没兴趣听对方言不由衷的马屁与吹捧,在对方开口之前,他的手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胸膛,一把攥住了对方的心脏。
“这一下是替丁工讨的,”在对方的惊愕与恐慌中,他缓缓开口,“至于那个胎儿的债,我不着急,会慢慢讨的。”
说完,他就一把捏爆了对方的心脏。
然后,在集体无意识应激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强制结束了项目。
第1050章 乔木与卓平贵妥协
乔木刚从传送设备承载床下来,就被风控部一封措辞极其严厉的邮件拽到了总部。
一见到风控部总监卓平贵,他立刻切换成忐忑模式,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满是愧疚地道歉:“对不起了,卓总,给您添麻烦了!”
原本面若冰霜的卓平贵,对他这副模样猝不及防,脸上严峻的表情一时没撑住,直接垮了。
但提前做好的情绪建设还在,对方冷哼一声,有些阴阳怪气:“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给你惹麻烦了!”
乔木一脸讪讪,但又略显委屈地辩解:“我只是想着乐作云反正就是个消耗品,咋消耗不都一样?确实没想到这事儿会这么敏感。”
“而且我也没想到这家伙能混账到那种程度,”他非常真诚地说,“如果我早一步知道,我肯定直接给他削成人棍,亲手带给您赔罪!”
卓平贵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本来打算狠狠发一通脾气,给这个公司新贵一点颜色瞧瞧的。但他没想到对方一进门,姿态就这么端正。
说多端正倒也不至于。真要是端正,就不会委屈辩解了,而是会积极主动检讨,就像其他部门的员工一样。
但能让这群调查员,能让这位乔工痛快地低头认错,这大概是这家伙入职以来首次?他甚至觉得这已经算是大成功了。
这家伙确实捅了娄子,但也确实如人家所言,人家也不知道这事儿会这么敏感,更不知道乐作云那家伙能这么畜生。
他听了17和20的汇报,这家伙得知事情原委后,确实是打算配合的,能看出来和乐作云的纠缠并不深。
真要论的话,他最多就是发一通脾气,连最轻的处分都给不了。
因为另一伙讨厌鬼已经追认了对方行为的合法性。
他发一通火,人家脾气上来了不接茬,最终丢脸的也是他。
现在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承认错误,还把姿态摆这么低,看着周围同事一脸掩盖不住的惊讶,卓平贵甚至还……挺开心的。
至少面子是真给足了。
人家给足了面子,他也不好再吹毛求疵了,又冷哼了一声,表情和语气都有所缓和:“虽说不知者不怪,但你知道你的问题根源是什么吗?”
乔木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身侧,一脸认真:“请您批评!”
卓平贵差点就露出笑容了,好不容易才硬是忍住。
“你呀,就是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做之前不知道这是错事吗?你就觉得不是大错,就敢做!平日里教育你们勿以恶小而为之,你们不当回事。这次险些捅了大篓子,现在知道怕了?”
见乔木一脸讪笑连连点头,他语气彻底缓和了:“我看你就是过去两年被方增耀、杨海龙和范鸿他们宠坏了!之后地方分部对调查员,尤其是年轻调查员的思想教育和作风纪律,都要抓起来!”
乔木连连点头称是,还保证以后有事情一定多请示多汇报,不擅作主张。
卓平贵也终于心满意足了,笑着挥了挥手:“你这话有几分可信你自己最清楚。去吧,先做正事!”
乔木原本以为清除记忆是某种精密设备,他躺在里面,机器对他太阳穴呲呲放电,然后就搞定了。这也符合公司一贯的调性。
他没想到,执行记忆清除的,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笼罩在罩袍中,看不清面容、听不出声音特点的人。
“不会是唐蒙伪装的吧?”乔木脱口而出。周围的人全都哑然,卓平贵听到这话也无语了。
“摘下兜帽吧,”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反正见到你的记忆也要一并删除。”
那人接到命令,立刻摘下了兜帽。
一瞬间,她的体型、身高等外观就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具体了,相比起来,之前的外形就属于那种毫无特色、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背景路人体型。
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乔木却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被那女人注视着,竟让他有了种一只小白兔被狮群包围的错觉。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那女人不仅面无表情、纹丝不动,甚至看向他的目光也非常呆滞,既没有焦距,也没有神采。
如同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几乎让他转身就跑的恐惧也迅速消退了。
“她是谁?”他试探着问。
“你不需要知道,”卓平贵说,“反正清除掉相应记忆后,你就会忘记她的存在。”
“好吧,很有道理,”乔木刚缓和了与对方的关系,不打算为这件事再让对方觉得他桀骜不驯,“我要怎么做?”
“坐到椅子上就可以了,”一个工作人员讲解,“我们会告诉你回忆哪些记忆,在你回忆过程中,08会将它们抽出来,然后给你补一段合理的虚假记忆进去。”
“有那个必要?”乔木疑惑,“我已经知道你们删除我记忆这件事了,你们不可能全部删个干净吧?”
“这是为了你好,”那人解释,“大脑自动清除记忆和外力强制清除,有很大的区别。后者导致的记忆空白可能会对你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时间久了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心理健康。”
“还挺人性化的,”乔木笑着嘀咕了一句,然后就痛快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吧。”
他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对虫洞出现的记忆进行尽可能详细地回忆。
那女人纤细的食指指尖则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冷冰冰的,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他甚至怀疑,这位08并不是虫洞、众兽那类人,08是另一个体系的编号或代号。
一段记忆回忆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随着那女人的指尖离开他的皮肤,他立刻察觉到不对。
他刚才回忆的是什么来着?
“真有用?!”他惊愕地感慨,“这么痛快?!”
“别胡思乱想!”工作人员立刻提醒,“清除工作完成之前,尽量放空自己,不要展开联想。如果忍不住,就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午饭、美女、话剧之类的。”
乔木乖乖听话。
随着08的指尖一次次触及他的太阳穴,又一次次拿开,他与黑洞、众兽有关的记忆,也在迅速消失。
一切进展顺利,身后的卓平贵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乔木这一次的服帖与恭顺,极大地满足了他身为领导的虚荣心。他猜自己大概率是高会中第一次享受对方这种态度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