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281节

  这家2011年成立的企业,只有一千多名员工,每年研发费用却能凌驾于任何一位同行之上。

  但那些同行都是进项,人家要么有多款原研药,要么有丰富的仿制药产线,要么有成熟的CRO/CDMO业务。反正都能自己造血,提供源源不断的利润投入研发。

  而这家新生企业,从成立至今,没有一年是盈利的。但他的研发投入却年年创新高,融多少钱就烧多少钱,多少钱都不够烧。

  例如去年,根据乔木查到的数据,百济神州研发投入130亿,占公司总支出高达73%!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相较之下,研发投入排名第二的瑞恒医药,只有60亿,占总支出的27%,这个数字就正常很多了。

  可以说,百济神州完全就是一家赌徒公司,心无旁骛地将全部身家性命都赌在研发上。

  赌赢了,就是中国第一家世界级Big Pharma。赌输了,就乖乖回家做寓公。

  百济神州找上门时已经非常晚了,距离瑞恒医药通过王军找他,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好几家药企已经给乔木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这两天就做出最终决定,否则就不赶趟了。

  乔木最初以为,这家年轻的企业与凯英莱一样,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打算最后时刻雷霆一击抵定局势。没想到甫一接触他就发现,这家企业完全不了解他,根本不像找商业调查机构详细查过他的样子。

  这也让他忍不住感到好奇,他担心是这家企业内部有什么问题。比如股东严重内耗导致决策效率低到令人发指。这样的企业他见多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高管内斗还好说,大股东们达成一致,雷霆手段清空一个派系便是。大股东之间一旦陷入内斗,至少在国内,企业绝对会死得很惨,无一例外。

  不是因为商业氛围之类的扯淡东西,单纯是因为国内法律法规还不完善,股东大会和独立董事很难有效制衡董事会。

  如果这家公司是这样,那他完成参观行程,蹭完这次学习的机会,就会离开打道回府。

  不过他试探了不少人,也上网查了不少资料作为佐证,发现真正的答案还挺让他意外的:

  这家公司第一次参加新起点的招标,之前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盘外招。是一个员工和新起点的同学聊天,发现还有这个套路,就在公司内部论坛上吐槽央企拿合规当放屁。

  这个吐槽贴一层层被传到了负责这次投标的高管耳中,他们愕然之余,才赶紧动了起来。

  那时距离其他大厂给乔木的最终日期,已经不足三天了。

  参观完百济神州的研发中心后,乔木也不再矫情,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除了对方开出的三千万换20%股份等一系列条件外,他额外要求投资的公司在中标后,必须将新药的设计、研发、临床与生产等全流程全部放在山西境内,太原最佳,二十年专利有效期内无故不得转移。

  如果对方能接受这个条件,就在明天下班之前,将他们的最终报价报给他。他会在明晚12点之前,综合考虑所有因素,将他的最终决定通报各方。

  晚上回家后,乔木暂时将智翱的工作放到一边,又仔细研究、对比起了现在这几家公司各自的优劣。

  瑞恒医药是国内原研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关系硬、业务广、财力强、经验丰富。这家公司的主要经营模式,是用庞大的仿制药业务来养活原研药业务,这也是最符合民众认知的一条路。

  不过瑞恒医药这几年遭受了比较重大的打击,根源就在于国家力推的集采制度,对竞争激烈的仿制药行业完全就是一记致命一击。

  原本是大家各凭本事抢占市场,现在好了,直接赢家通吃,输者清台离场。

  瑞恒医药最大的利润来源因此也遭受重创,连着好几年缓不过劲儿来,直到去年下半年才略微有所好转。

  可以想象,此刻的瑞恒医药,对新起点这两项新成分,能渴望到何种程度。

  瑞恒医药在全国多地都有研发生产基地,对新产品放在太原并不排斥。而且他们丰富的全链路经验,也能给山西本土越来越落后的原研药产业,带来新鲜的血液,起到刺激与带动作用。

  但乔木也要考虑一点。瑞恒医药虽然这些年非常注重研发,可他在调查中发现,这家公司还保留着浓厚的老一代企业风格:业务模式高度依赖跑关系。

  而且瑞恒医药太依赖仿制药了,一旦进入省内,可能新药还没带来好处,跟着进来的仿制药业务,就率先把本地落后脆弱的仿制药产业冲击得七零八落了。

  乔木往后靠在椅子上,陷入了两难的沉思。但很快他就乐了:自己这是在干嘛?怎么操起这份闲心了?莫名其妙就把自己代入地方领导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思路大致记录下来,然后跳过瑞恒医药,继续往后研究。

第1087章 选择谁做金主爸爸

  正大晴天,这家靠肝病药物起家的企业,背靠泰国正大集团,身上的政商关系非常复杂。用得好,对乔木而言将会是巨大的助力。用得不好……也没啥损失。

  不过这家企业的问题在于,业务模式还比较落后,转型时间较晚,研发能力在几家企业中相对偏弱。

  乔木思索片刻,在正大晴天旁边做了个记号。其他企业能够提供给他的,多是为他在山西扎根,提供产业层面的助力。这家则截然不同,能够提供的助力,是人脉方面的,说得直白点就是“掮客”。

  明药康德。这家企业最初走错了路,竟然找了孙庆书的人当中间人,也是个大乌龙。不过后来反应过来了,双方的沟通也就步入正轨了。

  明药康德的经营模式与瑞恒医药不同。它不是自己做Big Pharma,也就是设计、研发、临床、生产、销售于一体的传统药企巨头。

  明药康德的主营业务与那家不再来往的凯英莱一样,主要都集中在CXO领域,其实就是代工。

  这个代工并不是简单的“替客户生产某款产品”。而是设计、研发、临床实验、生产甚至销售的每一个环节,它都能做,而且还是国内龙头。

  也就是说它自身也得具备很强的研发实力。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满足那些轻资产型企业的需求。

  很多企业不想自己花费高昂的代价去建大量固定资产、养大批员工,干脆就只做源头创新,把后面的所有“苦力活儿”外包出去。也就是苹果那种模式。

  明药康德这种像台积电一样的高科技代工企业,也就应运而生了。

  所以和主要做国内市场的瑞恒医药不同,明药康德的主要业务面向海外,毕竟国内创新药领域还是很落后的,没什么CXO市场。

  作为全球顶尖的CXO企业,它的业务量很充足,利润稳定而可观,完全就是这行的钻石王老五。

  明药系现在的业务模式,不是靠CXO业务的利润支撑原研药业务,而是用CXO业务赚来的钱,去买那些它看好的初创原研药企业。

  然后将这些有了成果的企业打包上市,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企业。

  它硬是把医药行业玩成了金融模式。

  但据乔木了解,这才是医药行业最靠谱的玩法。

  因为这行有三个十的说法,研发一款新药,需要十年时间、十亿美元投入,最终却只有10%的成功率,成功了还不一定有市场竞争力能赚钱……

  可想而知,原研药行业的风险有多恐怖。

  所以,这行真正的巨头,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种研发能力超强、新药成功率很高的研发巨擘,而是资本巨鳄。

  既然自己研发风险太高,那就去买那些研发企业。不需要整家买下来,可以几家十几家企业共同出钱买下来,大家风险共担,有钱同赚。

  买来的企业研发成功了,自己就赚了;研发失败了,风险也由所有买家共同分担了。

  买来的企业能持续维持研发能力,就一直投入;长时间拿不出成果,就直接卖掉或者解散,也不会对公司主体造成负面影响。

  所以可以这么说,明药系的玩法虽然不符合行外人朴素的认知与期待,但却是这行最靠谱、最能持久、成功率最高的玩法。

  直观来看,找这家合作,是最靠谱的。

  乔木若有所思地继续往下看,视线只在康成龙化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间。

  这是一家位于首都的美国独资医药巨头,能找到他,很是绕了个大圈子,是首都有关部门那边出面帮忙联系的。

  这也让乔木有些疑惑:神州百济找上门时,就没提与有关部门的关系来加分。康成龙化与神州百济同为首都企业,有关部门的领导,为啥只帮前者不帮后者?

  他自然想不通里面的门道,直接就将这家PASS过去了。

  我们中国企业谈生意,你个美国佬瞎掺和个啥?!

  再将剩下的几家企业全部分析并PASS掉,乔木将最终选择对象放在了明药康德和神州百济这两家上。

  瑞恒医药其实本身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对这家的顾虑有些多,一时拿不定主意。而他又已经没时间更没资源去做综合研判了。

  他只问了自己一个问题:选择这家的话,最大的风险是什么?自己能否承受?

  答案是:最大的风险是,这家反客为主,拿血兰制品当诱饵,将山西原研药市场摧枯拉朽地吃下。最终不仅没带动本地产业升级,反而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倾销地、聚宝盆。

  他自然不愿承受这种风险,就只能放弃了。

  而对于正大晴天,他问自己的问题是: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他需要将太原乃至山西打造为自己的大本营、坚强后盾。不仅是调查员行业的,也包括其他政产领域的。

  正大晴天确实有能力为他提供丰富而广阔的政商资源,但在这个目的上,其实帮不到他。

  而如果他只是将触手胡乱延伸,自身却没有一个安全而稳固的大本营、栖息地,那他不过是看上去强大的无根之萍罢了。顺风的时候人人追捧,一旦逆风,很容易就墙倒众人推。

  于是他把这家也PASS掉了。

  剩下的,自然就是明药康德和神州百济。

  乔木看着两家,仔细思索了良久,终于做出了最终决定:神州百济。

  明药康德从各方面来说,都比神州百济强大太多了。但这又不是他的企业,只是他的合作对象,这个强大,与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在华为门口卖煎饼卖得再火爆,也不代表华为就是他的后盾。

  明药康德是冲着时下最流行的生态型Big Pharma去的。这样的巨头能给他,或者说能给省内产业提供的帮助,是全产业层面的。也就是说,这家企业是有能力做全产业链孵化的。

  但那也得你自身有值得孵化的企业吧?

  你一堆靠医药代表养活的仿制药企,孵化什么?写轮眼吗?

  神州百济则不同,这家企业就是一心做自研自产,做最传统的Big Pharma。而且这家企业对研发有着极其强烈的欲望,或者说信念。

  这样的企业如果进入山西,是能够从产业更前端的人才培养开始提供助力的。

  乔木认为,这才是省内医药产业目前亟需的:人才培养与保留。

  只有那些跟得上新时代、在新理念新认知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人才,才有可能紧跟时代、创造崭新的未来。

  现有的那些落后腐朽的上世纪企业,早就没有任何革新的价值与意义了,就让他们继续烂在那里吧。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在优秀人才与企业成长起来之前,尽可能维持一个基本的盘面,让肉烂在锅里,避免省内医药资源全面沦陷、清空,使山西沦为临省的医疗产业提款机。

  当然,如果他最终选择了神州百济,他就必须面对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风险:这家至今不盈利的企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崩了。到那时,之前无论给过他什么承诺,都必然沦为一张废纸。

  而想要让这个风险不兑现,乔木就必须做更多。

  他不能只拿对方的钱,还得主动参与进来,力保对方能中标!

  12点截止时间之前,乔木与神州百济的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欧总通了电话。

  “我想对贵司的报价做一个调整,”他直截了当,“1亿20%,其他条件不变。”

  在下午的报价中,神州百济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再继续犯傻,而是将三千万20%的“可笑”报价,调整为1.5亿20%。

  与其他主要竞争对手的最终报价大差不差。

  乔木则主动给对方降了五千万,当然是有代价的。

  “除了贵司在20年专利有效期内,将新成分的全链路业务全部放在山西省内,没有我的许可不得外迁,我还要额外加一条。

  “20年专利有效期内,贵司每年都要拿出新成分相关净利润的5%,专门成立一家基金会,用于山西本地相关领域的人才培养、基础科学研究、产学研一体化。

  “如果贵司能够答应这个条件,我们明天就可以带着律师上门,坐在一起拟合同了。”

  电话另一头,欧总愕然地沉默了良久,才试探着问:“乔总对那个学术基金会有什么想法吗?”

  乔木直接否认:“没有。我不会对这家基金会提出任何诉求与干预,它怎么运行完全由贵司说了算。当然我个人希望这家基金会能在决策时,充分考虑山西本土高校与教育界人士的意见。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想要的。”

  “我明白了,那乔总的母校是?”对方显然认为乔木是山西本地高校毕业的,想要以此回报自己的母校。那基金会的资金,自然要倾向于他的母校了。

  欧总是美籍华裔,宾州出生,对这种母校情节很能理解。毕竟美国有着全世界最著名最广泛最先进的校友模式。

  “大同市第三人民中学。”乔木报出了自己这一世的母校名。

  “啊?”对面愕然,显然以为他在开玩笑。

  乔木笑着解释:“我高考刚过专科线,所以高中毕业后就出来工作了。您要问,我的母校当然就是大同三中。”

  “……”欧总彻底无语了,良久,才感慨道,“看得出来,乔总很爱自己的家乡。”

  乔木没有回答。这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乡。

  但二者从各方面来说其实都挺像的。2000年开始,24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并不足以让这两个平行的省市演变出多么巨大的差距。尤其是风土人情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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