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顿午饭的工夫,自己向抛弃智翱,又迈出了一大步。
艾忆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自顾自地说着话:“……我觉得还是可以的,没必要每一款产品都追求划时代。当然啦,我不懂公司战略,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抽空帮帮他们……”
“不要,”乔木立刻否决了对方的想法,“你是研发,他们也是研发。如果研发都要你来搞,那我还不如把他们开了,把他们的薪水直接给你,还能省十几个人的五险一金。”
艾忆乖巧地点头,又忍不住低声吐槽:“资本家……”
吐槽完就笑了,乔木也跟着笑了。半年时间,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姑娘的脱胎换骨、浴火重生。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虽然他创办智翱这一步可能真的走错了,但艾忆的改变,让他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这样也好,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至少智翱的短暂出现,挽救了一个善良的女孩,与一家三口……
乔木心中轻叹,如此安慰自己,也如此说服自己。
两份海鲜焖面被端了上来,两人都没再说话,低头与盘中的午餐厮杀起来。
碳水进肚,也让乔木努力压制的阴郁心情更缓和了一些。
他吃饭很快,光盘时艾忆才吃了一小半。
他擦了擦嘴,等了片刻,看着这姑娘慢条斯理地将每次夹起一根面条,蠕动着上下嘴唇一点点往嘴里送,忍不住感慨观月也这么吃面,女人吃饭就是麻烦。不知道这丫头当初饿肚子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吃东西。
心中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又关心地问:“那个声音,最近又骚扰你了吗?”
“没有了。”艾忆摇了摇头,缓缓咀嚼着,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又拿起纸巾,认真擦了擦嘴,才抬起头。
“也说不上骚扰吧,她已经很久不像之前那样了,出现的次数也少了,而且更多是在抱怨什么……”
艾忆回忆着,竟然忍不住笑了:“我感觉她已经不想让我死了,反而把我当成情绪垃圾桶了。那种关系你能想象吗?”
这还……真没法想象。乔木难以理解地摇头:“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消失了吧。”
“是吗……”艾忆愣了愣,语气有些怅然。
“怎么了?”乔木奇怪。
“没什么,就是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有些不舍了……”艾忆苦笑,“我知道这很奇怪,只是……”
她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当时学习的时候,一开始她还拼命骚扰我,不想让我学习。等我咬着牙坚持下来,学到最艰难的地方,她也渐渐地不骚扰我了,反而……”
艾忆轻笑了一声:“反而和我一起学起来了,我们有时候甚至还会讨论、争辩难题……和另一个自己在脑子里共同学习,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奇妙的”
乔木听得目瞪口呆,这下他是彻彻底底无法想象了。
陷入回忆的艾忆,无意识地用筷子搅弄盘中的焖面:“说起来,她最近很少出现,好像是因为也在开公司。”
“也在开公司?”乔木愣了。
“嗯,”艾忆点了点头,“她不是拿我当情绪垃圾桶了嘛,经常大半夜冒出来吵我,不让我睡觉,说她睡不成也不让我睡。就跟我抱怨公司多难搞,员工有多……讨厌。”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笑了:“她还骂……抱怨你。”
“抱怨我?”乔木更懵了,这还真稀奇了。
“嗯,说你吃饱了撑得,非得开个破公司,还时不时诅咒你失败破产,或者偷税漏税蹲监狱什么的……”
艾忆笑着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大的怨气,好像开公司就是为了和你……和咱俩较劲似的。”
说完她抬眼看了乔木一眼,发现对方没对这个“咱俩”做出任何反应,心里顿时有种甜甜的窃喜,又有些失落的酸涩。
乔木却沉浸在对方刚才说过的话里。
另一个世界的艾忆,和他较劲开公司?这叫什么展开?
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不停地闪过,但他就是抓不到,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很难受。
“她开的什么公司?”他本能地问。
“无人机公司啊,”艾忆理所当然地说,“毕竟我俩学的东西都一样,她也开不了别的公司……只是我有你,她只有自己……”
乔木的脑海中轰出一道惊雷!
对方后面的话,他已经没有再听了。
另一个并立宇宙的艾忆,为什么要从艾忆这里偷师,还要逞强效仿他开一家无人机公司?
另一个艾忆,似乎一直想置艾忆于死地……
不,应该说其他并立宇宙的艾忆,都想置艾忆于死地,艾忆上大学之后遭遇的各种不同超自然现象,必然来自不同的“其他艾忆”。
为什么超自然现象会变化?而且每次消失都恰好与这个世界的某场“天灾人祸”时间吻合?之前的他想不明白。
可此刻,结合唐蒙透露的信息,他立刻得出了结论:艾忆身上的超自然现象消失,是因为对应的那个并立宇宙,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断开了!那个世界的艾忆联系不到她了!
那现在那个其他宇宙的艾忆,在放下仇恨和艾忆一起学习,在硬着头皮效仿他们开公司,甚至……对方的首款产品,会不会也是三个甜甜圈?会不会也叫影像大师?
那个艾忆……是在维持两个世界的相干性,在维持两个世界智脑的连接!
如果现在的自我同盟中,每一个并立宇宙都有一个艾忆,都面临类似的问题,都在试图找到他身边这个艾忆……
如果她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世界创建一个智翱……
那个艾忆与之前的艾忆,是怎么找到艾忆并和她连接起来的?!
他们能不能用这个方法,反向联系到其他艾忆?!
乔木猛地伸手,隔着桌子一把攥住了艾忆的手,迫切地问:“你能不能让我和她对话?我有事要找她,很要紧的事!”
艾忆愣住了,看着两人死死攥在一起的手,彻底宕机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乔木说出的汉语是什么意思。
但她的脸却直接烧了起来。
第1133章 言而无信斫迦罗
乔木没能联系上另一个世界的艾忆,对方对这边艾忆转达的对话请求完全不予回应,只是报以刻薄又恶毒的讥讽与诅咒。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灵廷。
降临后,他直接去了斫迦罗的宅院。
初次见面时,对方是个荒唐到要雇人表演合家欢的可怜虫。再见面对方却搂着两名野郎饮酒作乐,身边也有了一名暗卫,只是实力很一般,还不如她自己,更多是象征意义。
这次见面,对方已经有了一座独立宅院,内部曲水怪石青松翠柏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奢侈至极,放到现代社会也绝对是顶级庄园。
不仅如此,宅院大门有了佩戴浅打的护卫,宅院内部也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仆从。
见到穿着得体、正襟危坐的,他忍不住调侃:“这算是咸鱼翻身?鲤鱼跃龙门的滋味如何?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份贺礼?”
“只是取回曾经属于我的东西罢了。”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你曾经过的就是这种生活?”乔木打量着房间中奢华的装饰与精美的陈设,忍不住咋舌。
“我的综合排名一直都是家族前三,你觉得呢?”略显得意的表情中,还掺杂着几分不屑与厌恶。
“不是不喜欢斫迦罗吗?不是一直想要逃离吗?怎么决定接受这些了?”乔木很不讲究地盘腿坐在对面,旁边的侍女立刻为他斟茶。
他拿起茶杯下意识道了声谢,侍女立刻紧张得身体紧绷,慌忙跪坐下来,一头磕在地板上,向他行大礼致歉。
反而搞得他有些不会了。
“下去!”恼怒地将侍女呵退,又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丢人现眼!”
弯着腰向门外倒退的侍女身子又是一抖,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眼见着就要往地上倒。
乔木见状不高兴了:“你凶她干什么?是我不懂你们这些破规矩,关她什么事?”
闻言也没再说什么,等侍女彻底离开后,才恍若无事地回到之前的话题:“我也是受了你的启发。那天晚上,你对家父说我想要取得家主之位,按照自己的心意改变家族。”
过去的她痛恨这个夺去她该有的温暖的家族、家庭与父母,却又割舍不下那份锦衣玉食,至少吃不得流魂街的苦,所以整个人都非常矛盾,卡在那里进退失据。
但她也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持续的。什么时候她父亲彻底对她失望了,或者家主之位易主了,她就会被扫地出门,被剥夺斫迦罗之姓,彻底沦为普通的流魂。
乔木的出现给了她启发,更给了她希望。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族?”乔木好奇地问。
这一次,没有回答。微微出神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又仿佛看破能突破时空的束缚,看到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的某个镜像。
那副景象让她的双眸中尽是向往。
见对方不想说,乔木也不在意,结束闲聊直奔主题:“我这次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回过神的有些疑惑,“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吗?”
“报酬!”乔木用指节敲了敲案几,“你不会以为我这一次冒险又辛苦的,是因为仰慕你,是给你打白工吧?”
见对方有些愣怔,他立刻不满地质问:“你不会真的没打算给我任何报酬吧?”
不服气地想要反驳:“我父亲已经……”
“已经同意批准涅茧利在忏罪宫进行实验,并提供相应设备了,”乔木打断对方,“那是因为涅茧利同意交出一半的科研成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从中牵线而已。”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们还欠我这份中介费呢!”
“我帮你重回高位,帮你家族拿下技术开发局,帮你们与涅茧利达成合作,”他掰着指头数,“这三份功劳,换一座穿界门,不过分吧?”
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座穿界门而来,目的明确,没有谎言;一以贯之,从未改变。
按理说,就凭对方做的这些,给对方一座穿界门完全没问题。
但她还是犹豫了,或者说后悔了。
“当然,一座穿界门,这是你应得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反悔?”的语速放得很慢,给自己争取思考对策的时间。
乔木心如明镜,冷眼旁观。
很快找到了一个借口:“现在我重回斫迦罗,而且拿到了第二名,正是家族各方的眼中钉、肉中刺。贸然为你建造一座未经批准的穿界门,可是重罪。别说建成了,只是开建,其他各方必然会借此机会向你我发难。”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越说越顺:“如果你能帮我拿下家主之位,到那时,别说一座穿界门,就是五座、十座,家族内外,我都能护得住,哪怕是大贵族的诘问!”
“如何?”她目光炯炯地看向乔木,“毕竟你我寿命远不止百年,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吧?而且到那时,你能得到的回报就远不止一座穿界门了!”
“我拒绝。”乔木毫不犹豫,毫不客气。
“可……”
“斫迦罗,”乔木又一次叫出了对方的全名,语气冰冷而森然,“我要一座穿界门,就一定会得到一座穿界门。你给不了,斫迦罗家有的是人能给。”
脸色剧变,厉声质问:“你威胁我?!”
“不,我从不威胁人,只是提醒你这个事实罢了,”乔木直接起身,“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侧眼看了对方片刻,转身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便暴怒地将案几上的茶具一把扫了下去。觉得不过瘾,她又抄起那些茶具狠狠砸向墙壁,砸得稀碎。
摔碎几只茶盏后,她咬着牙瞪着眼喘着粗气,高声吼道:“都死了?!”
侧面的樟子门立刻被拉开,几名侍女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来。
看着她们趴在地上瞪着眼睛,将每一粒碎瓷片捏起来握在手中,看着下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反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坐在原地不动,抬手射出一道这绳,随便缠住一个侍女,在对方的惊呼中,使劲一拽将对方拽到自己怀中,然后粗暴地撕扯起对方的衣襟。
“主人小心,奴婢手中还有……啊!”侍女没说完的话,尽数化作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
已经一头埋进对方胸脯,一口咬在对方布满齿痕旧伤的胸口上,粗暴地吮吸、肆意地啃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