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X夏令营C组的成员,第一时间就习惯性地聚集在一起,准备先展开讨论、确定工作、分配任务。整个过程轻车熟路、行云流水。
另一边SH的调查员平日里同处一栋办公楼,本该比分布在各地的SX同事们彼此更熟悉、更善于合作。
可事实却是,这些人在本能地聚集后,立刻表现出了明显的无所适从。大部分陷入了“是留下来等等看还是直接离开各自行动”的纠结之中。
最终在双方P9的协调下,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并参与到这场合作中。
不过哪怕再积极的人,也很难第一时间融入SX夏令营的讨论中。
毕竟SX俱乐部靠着这套模式,已经终结了两个项目了,在公司里可以说名声大噪。这大半年的磨合中,他们早已在乔木的引导与帮助下,形成了一套效率很高的交流模式与合作默契。
所以SH同事们试图加入讨论的努力,在SX调查员们看来,倒更像是在插科打诨。
例如明明在现实世界的视频会议中,乔木就已经说过,他们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提前结束现世的战争。
但到了现在,依然会有SH同事提出质疑:“为什么要结束占争?咱们又不上占场,不应该趁着混乱火中取栗吗?”
这个问题一出,SX的调查员们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那个提出质疑的调查员吓了一小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才反应过来,有些羞恼地硬扛:“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这话说得,仿佛炮弹有眼,会自动躲开他们一般。
SX俱乐部的调查员们,有好几个人想要解释,却又不约而同地闭嘴了。
因为他们意识到,对方不是刚加入他们的新人,而是俱乐部之外的合作方,说话要更谨慎一些才行。
颜其平见状,无奈地轻轻叹气:果然还得他出面,谁让他是这次行动的领队呢?
正当他思索要怎么开口时,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调查员们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随后,十几名衣衫褴褛、却手持老式枪械的人冲了进来。
调查员们完全没想到,自己才刚降临没多久,就被人给包了饺子。那些人似乎也没料到屋内竟然有这么多人。
双方打量着彼此,一时都愣住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那些面黄肌瘦却杀气腾腾的持枪者。他们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立刻散开,将调查员们牢牢围在中央。
被明晃晃的刺刀指着,让调查员们很是不爽。但能参加这次行动的都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位一桌普通却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中年人。
那人一进来,一个持枪者就敬了个蹩脚的礼,操着浓郁口音的日语,扯着沙哑的嗓子喊:“报告村长,都被抓住了!”
那个一看就没少吃,和周围持枪者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被“抓获”的调查员们。
他的视线瞥过被挡在最中央的女性调查员时,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倒不是那些女同事们多漂亮,一个现代女性,哪怕只是相貌平平,仅凭健康的状态与精致的打扮,也足以惊艳一个世纪前的人了。
脑满肠肥的村长,贪婪地看过屋中每一个异性,才在后者厌恶的眼神中,神色一变。
“混账!”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吓了不少人一跳,“邦国逢、逢此……现在这么困难,你们不仅不为国分忧,还敢私下聚集?!你们是要做什么?年纪轻轻,难不成是想效仿那些非国民不成?!”
对方挥舞着肥笨的拳头:“我就该把你们抓起来,通通送去前钱!”
原本还在看乐子的调查员们,一听要上前钱,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几分钟后,换了个地方的调查员们,又继续讨论起之前被中断的议题。
“这就是要结束战争的原因了。”颜其平开门见山。
剩下的无需多言。有了刚才的例子,所有人都能理解、认可了。
毕竟七步之外,枪快。
所有人很效率地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该讨论怎么结束了。
“帮助一方击败另一方怎么样?”
“那不还是得上战场?”
“不需要呀。可以搞特种作战,袭击工厂、仓库、医院、交通枢纽,这些咱们都擅长。”
“袭击医院?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擅长这个?”
“咳咳!别闲聊,回归正题。”
“我这不是闲聊,我是觉得咱们就算是在项目世界,也该有些底线吧?”
“非得较这个劲是吧?你就不能把医院删了?”
“你说的你怎么不收回?”
“你特么……”
“闵炜、殷睿敏!你俩是不是想回去了?!”
“……”
“……”
“我说一句,敌后特种作战,这个乍一听靠谱,但仔细想想,好像挺模糊的。咱们得袭击多少地方才能有效果,这个有谁心里有谱吗?”
“我支持,还有个问题就是,怎么算袭击?切断电缆?毁坏设备?设备那么多,毁到什么程度算毁坏?别人家一下午就修复了,那忙个什么劲?如果是大面积破坏,咱们中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有谁有补充或异议吗?没有的话这条就PASS。”
“……”
讨论持续进行,SH方面的领队P9纪炎甫,除了呵止两名同事后,几乎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旁听,很没有存在感。
不过比起表面的平静,他的内心却非常复杂。
当初乔木答应和他们来一场合作,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捞一波外快,顺便和这位传奇调查员交个朋友。
再之后半年,对方没了消息,既没再终结项目,也没上热搜,更没在上海同事们面前露面。他还以为对方食言了,有些失望。
等对方再次找上门来旧事重提时,已经是山西夏令营名声大噪之后了。
原来普通的调查员也可以精诚合作终结项目、团队协作获取更高的收益;
原来普通的调查员还能去工程学院讲座甚至授课;
原来普通的调查员还能享受新起点八卦协会的专访,甚至让骚包的照片登上电子刊物封面;
原来调查员并不是只能累死累活赚公司那点子绩效,还能反过来接受配套企业的委托,赚乙方的钱;
原来优秀的调查员,还能成为其他调查员公认的领袖,而不是有名无实的领队……
过去几个月,乔木一手创办的SX夏令营,给了其他调查员们太多2024的小小震撼了。
包括他在内。尤其最后那条,领导其他调查员……只有P9才知道,这一条对他们的诱惑力有多大。他每每想起此事,都心痒难耐。
这几个月,关于SX夏令营的讨论,在内部论坛已经一骑绝尘地压倒了其他所有话题。
不少分部的调查员都心热想要效仿,但目前来看还没有值得关注的。因为所有效仿者,都遭遇了共同的首个困难:来自管理岗或明或暗的阻挠。
是的,公司一贯的政策就是提防调查员抱团,尽量让他们一片散沙。没有总部白纸黑字的政策转向,地方分部的管理岗们,是绝不会搞什么灵活应变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们分部。方主任的态度非常坚决,就是坚定不移地追随、效仿SX夏令营,甚至不惜多次与同僚发生冲突。
对方在调查员中立刻变得受欢迎了,甚至不少人扬言方增耀应该做公司下一任总裁。
内部论坛上,感兴趣的同事们都在打听,SX的同事是怎么解决这方面困难的。
一个统一的说法是,那边全体从上到下,直接把新来的主任给架起来了,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纪炎甫知道这并非事实,或者说这很片面。毕竟全国那么多分部,管理岗混日子不怎么管事情的,也不在少数了。也没见那些分部成事。
这个不少人都讨论出来了,但大家都是雾里看花,包括山西的同事们在内,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这方面,纪炎甫倒是知道一些。因为自从山西夏令营出名后,他就第一时间向那位方主任靠拢了,顺理成章成了对方的首位P9盟友。
那位方主任的袖里乾坤炉火纯青,对他表现得信任有加,私下里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透露过不少不算关键的八卦信息。
例如对方在调任前,就和十一分部几乎所有主任一起开了个小会,在小会上达成了“将调查员拧成一股”的共识。
听到这个“八卦”时,他的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他当时迫切地想要追问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这种关键信息,对方是不会轻易告诉他的,也只好将此事按在心中。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知道了,他一个调查员,也没资格没能力做成这种事情。
哪怕不知道,只要能得到方增耀的支持,只要能满足他那重新燃起的事业心,他就心满意足了。
在场这么多调查员,恐怕没有人能理解他们这些注定止步于此的年轻P9,内心深处难以言表的迷茫与失落。
不,有一个可以……
纪炎甫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太原P9颜其平。
他之前没和对方打过交道,但知道对方的事迹,也是个不寂寞的,而且应该也是个手腕高超的。不然不可能先后成为王宗江与乔木这对生死冤家的左膀右臂。
恰好此时,颜其平也转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不知是不是错觉,纪炎甫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惺惺相惜。
颜其平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客气地笑着问:“纪工,上海同事这边的分工,还麻烦你主持一下?”
纪炎甫这才回过神,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分工?”
颜其平表情一窒:合着你全程没听是吧?就走神是吧?怎么跟乔工似的?这都什么毛病?!乔木就算了,谁让人家牛逼呢。你这算是什么?!
心中疯狂吐槽的他,自然不能如此失礼,只好低声解释:“已经讨论出具体方案了,需要分队行动。我们对上海同事不了解,不好干涉分队工作……”
“已经讨论完了?!”纪炎甫更加惊愕了,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度,引来了不少疑惑的视线,其中还有不少是老熟人的,这让反应过来的他顿时有些难堪。
可同时心中却又有着更大的惊讶:近百名调查员聚在一起,这才十几分钟,就讨论出具体方案了?就可以直接执行了?
这是什么效率?!
他们兴趣小组十几个人讨论中午吃什么,都得讨论半个小时……
山西夏令营的调查员,内部的组织度、默契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面对越来越多疑惑的目光,自知自己丢了人的纪炎甫,只好着脸低声问:“能不能再跟我说一下……”
“其实挺简单的,”颜其平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解释道,“我们觉得,想要结束战争,就该让令导先走。”
第1177章 的斫伽罗
南一区诹访,过去用于避暑的斫迦罗庄园,在灵廷沦陷后,已经成了新的主宅。
这里虽然占地面积更大,可远没有曾经的主宅那般奢华。而且在斫迦罗家族伤亡惨重、残余的成员分散逃往各处产业后,这里也显得格外空旷。
短短几个月,四处可见的花丛,就因为缺少人手打理而杂草丛生,也给空旷的庄园平添了几分破败萧瑟之感。
斫迦罗家族的最高统治者们,此刻就在前院的座敷开会。
说“们”其实并不准确,此刻的斫迦罗中,只剩下一个真正的统治者了。
一个靠暴力与杀戮来威慑所有人的残暴统治者,斫迦罗。
其他人,那些曾经在家族内、在整个灵廷叱咤风云的长老与顾问,再也不复往日的风光,此刻全都谨小慎微,不过是屈服于她淫威之下的工具人罢了。
“马上就要到正月了。以往这个时候,各个产业的账本已经交上来了,但今年有七成都没到。距离诹访越远,上交的越少。距离最近的几处我派人去问了,那几个地头与掌柜的理由不是很……合理。”
“用不着拐弯抹角,他们就是不服我,都在观望,等着有谁跳出来带头推翻我,”冷笑着,停顿了一下,又轻声道,“或者干脆等新的金印贵族议会选出来后,直接砍掉我的脑袋。”
她语气轻柔、平和,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座敷中其他与会的长辈顾问们,纷纷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