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能理解,《死神BLEACH》的剧情,和人类几乎完全不搭界,人类社会是个啥形态,其实都不影响一百年后的剧情进程。
百年前人类世界大战,在剧情中根本就是一片空白。那他们在这方面作,自然不会引发集体无意识应激的反应。
双方交换完情报,颜其平问:“你来现世,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没有,”乔木摇头,“我本来是来找浦原喜助的,但我来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找他。只好顺便过来找你们了。”
他双手一摊,颇为无奈。
“找浦原喜助?那确实不太现实,”一名同样强化了灵压体质改造的调查员评价,“尸魂界用了一百年都没找着他们,更别说咱们了。”
“需要我们帮忙吗?”纪炎甫表现得很热心,“我们在现世手段更多,可以帮忙找一找。”
乔木有些意动,但马上就摇头:“算了,他不认识你们。现在他们肯定风声鹤唳,假面军势的情况也肯定不稳定。突然跑出来一群陌生人四处寻找他们,恐怕会引发误会,出现伤亡就不好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儿只能先搁置一下了。”
“会影响咱们的进度吗?”纪炎甫关心地问。
“应该……不影响,”乔木沉吟着,在心中评估了一下,也不隐瞒,“联系浦原喜助,主要是戌吊那边想要发展,科技方面需要他的帮助。”
在他们的规划中,戌吊确实是他们的大本营,调查员们需要以戌吊为基地,将触手伸向灵廷、现世、虚圈和无形帝国,才能实现收益最大化。
但说是大本营,其实就是个三界交通枢纽罢了。其实并不需要发展壮大,甚至空无一人都无所谓。
发展戌吊,完全是乔木自己的兴趣与想法。他要做什么,其他人也不会质疑。
在项目中突然兴趣转移丢掉任务跑去干别的,这在调查员看来再正常不过了。无非就是有的人的兴趣大一些,有的人的兴趣小一些。
乔木想要建个村子,玩一把真人SLG,在他们看来也不算稀奇,大部分男性调查员都有这方面的兴趣。
不过大部分人只是想想,根本无从上手,人家乔工的行动力格外强罢了。
“那个戌吊现在怎么样了?”说道兴趣,立刻就有同事好奇地打听。
乔木又大致介绍了一下戌吊的状况,中间又穿插着详细讲了讲尸魂界的环境设定,听得不少同事逐渐两眼放光。
“乔工,”他一说完,立刻有人热切地问,“戌吊那边,需要人帮忙吗?我在一个项目里担任过军需官,反复干了十多年,经验丰富!”
有人打了头阵,立刻又有好几个毛遂自荐的。
有的在化学实验室待过,认为科研方面自己能帮上忙;
有的在工厂干过,甚至一路从工人干成了车间主任,主打一个年轻有为;
有的创过业;
有的在古代捐过地方父母官,或者占个山头开宗立派;
有的在现代公司做过管理岗;
还有的造过反、起过义。
更多人则从事过多个项目的公务员工作。
这就是调查员,主打一个人生丰富多彩。
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个项目此时此刻的现世,正是那个第一次工业革命浪潮席卷全球、蒸汽设备淘汰人力、电气化迅猛抬头的大变革时代。
这个时代,对处于其中的普通人而言,并不幸运,甚至堪称残忍。
而对调查员们而言,就相当无聊了。
相较而言,还是去尸魂界玩SLG更有趣。
尤其戌吊这款SLG,已经度过了开局的等待期。
玩过SLG的都知道,每一局开场,因为资源过少,都没什么规划与操作的空间,只能枯等。
等到第一批生产者造出来,第一笔资源进账,才有的玩儿。
而这些调查员眼中的戌吊,就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开局与最无聊的等待期,开始初具可玩性了。
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去戌吊?”听了这些同事突兀的请求,乔木也陷入了犹豫。
他对这个项目是有完整规划的。
一是完成既定的项目目标,携功劳送宋文意进高管联席会;
二是继续扩大山西夏令营的影响力,继续完善、推广这套模式;
三则是……既然公司不允许终结这类项目,那项目目标完成后,他肯定要带走一些原住民,其中就包括戌吊的居民们当然是自愿的。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太愿意调查员们过深地参与到戌吊的建设与发展中去。
一来他希望同事们能以集体行动为主,把精力放在学习山西夏令营上;二来他不太愿意戌吊被调查员“污染”。
但是,这种事情,他好像没有办法阻止……
他虽然是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但无论公司制度层面,还是项目现实层面,哪怕是他,也无法对同事发布硬性要求、进行硬性控制。
“不破坏集体利益”已经是最极限的共识了,更进一步的“你必须做这个,他绝不能做那个”,项目世界中的调查员可不吃这套。
乔木沉吟着,最终也没有给个准话,只能暂时拖一拖:“你们先把穿界门建起来再说吧。”
虽然已经有戌吊通往现世的穿界门了,但他们还缺一座现世通往戌吊的穿界门。
强化了灵压体质改造的调查员,自然可以利用戌吊的穿界门进出尸魂界,但其他同事不行。
他们没有灵压体质,降临这个世界时,智脑为他们创造的身体是纯粹的器子。而在死神的世界,器子是无法进入尸魂界的。
他们必须效仿原著的浦原喜助,在现世建造一座内含领子转换装置的穿界门,才能获得进入尸魂界或虚圈的资格。
在现世建造第二座穿界门,本来也是计划的一环,本来就打算结束现世的战争后就提上日程的。
所以这也不能算是乔木的借口,他只是以此为由,暂时不给准话罢了。不知道他想法的同事,不会想那么多,自然会认为他的潜台词是“建好穿界门,到了戌吊,我再给你们安排具体工作”。
不过既然是既定事项,乔木自然不会当甩手掌柜。
“这是斫伽罗家族关于穿界门的全部技术资料,”他直接凭空拿出几本古朴的线装书籍,交给颜其平保管,“不过光有这些应该还不够。”
“等现世基本恢复和平,我会弄一批斫伽罗的工匠带给你们。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搞定。”
所谓的“弄”,自然就是绑票了。否则斫伽罗的工匠可不会乖乖地跟着他来现世打工。
反正这些工匠分散在斫伽罗在流魂街的各个产业中,就凭斫伽罗现在的混乱状况,就算发现他们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当回事,更不会投入资源去调查、搜寻。
毕竟对斫伽罗而言,不过是一群工匠而已。
和同事们谈完正事,乔木就告辞了。不过白跑一趟的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戌吊,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远离重灵地空座町的一座小城市。
在那里,他找到了灵廷沦陷前,就被他派遣到现实的东仙要。
在路西法之翼羽毛的指引下与东仙要重逢后,乔木又将尸魂界的情况说了一遍,比给调查员们的汇报更加详尽。
对乔木开启黑、灵廷沦陷、大批贵族惨遭屠戮、大量贵族姓氏彻底消亡一事,东仙要却表现得非常平静,既不兴奋,也不惊讶,更不愤慨。
这搞得乔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以为你会……更激动一些?”
“为什么要激动?”东仙要却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随即解释,“从我决定追随蓝染大人,辅佐他创造一个新世界起,这个世界的每一条生命,无论死神、人类还是虚,无论善良还是罪恶,在我眼中都是死人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死于旧世界毁灭之前,抑或旧世界毁灭之时。
乔木瞠目结舌。
他知道蓝染要取代灵王创造一个新世界,但他从没和东仙要细聊过那家伙的计划。
“等等!”他愕然地问对方,“所以你是说,蓝染的新世界,是要杀死旧世界的所有生命?”
“并非如此,”东仙要摇头,“我的意思是,世界的革新,必然会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失。这个过程中,谁都有可能会死,谁都无法保证能活下来。既然如此……”
对方没有说下去,乔木也听明白了。
但正因为听明白了,他才更加无法接受:“这也……太激进了吧?你觉得这合适?假如蓝染的计划成功了,他都成灵王了,就不能庇护大部分无辜者?”
没想到东仙要却反问:“您为什么会认为,成为灵王,就一定有能力庇护大多数生灵呢?”
“灵王是神……啊……”乔木的回答,头几个字理直气壮,到最后已经意识到其中的漏洞了。
灵王,根本不是神!他只是从原初的现世意志中诞生的、被原初的现世意志赋予前所未有强大力量的独特生命体罢了。
是五大贵族的祖先,用谎言将他捧上神坛罢了。
相较而言,乔木在《康斯坦丁》遇到的理论上无所不能,甚至能够超脱于次生宇宙重置的上帝与撒旦,那才叫真正的神。
“您明白了吧?”东仙要淡然地说,“即使蓝染大人,也无法确信自己成为灵王后,能够庇护多少无辜的生灵。”
所以就不必纠结这件事了,是吧?
乔木无语了。一时之间,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冷酷到极致的杀伐果断。甚至在他看来,这种理念,和“疯狂”只剩下不到一线之隔了这还是说好听的。
不过东仙要论岁数都能当他祖宗了,他可不会去随意质疑对方坚定如铁的意志,只好转移话题。
他又提起了蓝染对他的奇怪态度:“说起来,那家伙明明可以直接卖了我哦,当然,我也能卖了他,他可能是担心这一点。”
“不过他几次三番,一会儿要对付我,一会儿又要放了我。到最后,我屠灭中央四十六室这种大事,他都没拿来当把柄,反而帮我扫清了一些收尾。”这事儿一直在他心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疑惑。
他没法去直接问蓝染,自然只能问最了解蓝染,被蓝染称为“唯一知己”的东仙要:“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问完这个问题,乔木心中竟然有几分忐忑。
忐忑于对方是否会如实告知,甚至会不会直接拒绝回答。
毕竟他们两人都很清楚,东仙要自始至终效忠的,都是蓝染。对他,双方不过是一纸契约的几百年雇佣关系罢了。
他将对方打发到现世,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他不希望对方在他与蓝染之间为难。
但现在来看,这种为难,对方是不可能躲过了。所以不如趁这个机会,找个印子,直接把话说开了为妙。
东仙要果然陷入了沉默,让他越来越忐忑的沉默。
直到乔木都要已经决定放弃了,打算直接摊牌了,对方才缓缓开口:“蓝染大人,在珍惜您。”
“啊?”嘴巴刚刚张开的乔木,猝不及防地,顺势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什么?我听成珍惜了。”
对方却直接往下说:“我跟在蓝染大人身边很多年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蓝染大人的心中,除了宏大的愿景外,他的内心深处,还有几分恐怕就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孤独。”
“孤独?”乔木咀嚼着这个词。
“是的,孤独,”东仙要轻声道,“无人能及的灵压、无人能抵御的始解、无人能理解的理念、无人能接受的野望……”
“那种极致的孤独,一直被他压制在内心最深处,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我?”
“黑崎一护。”
“……啊……”乔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在我的世界,蓝染大人自始至终都没能和黑崎一护深入交流,那个孩子被浦原喜助保护得太好了……”东仙要的语气中满是遗憾,“不过通过其他世界的‘剧情’,我知道了那场交流的结果。”
说到这里,对方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蓝染大人应该非常失望,不仅我背叛了我们共同的理念,就连他寄以厚望的黑崎一护,在达到那个境界后,仍旧无法理解他。”
说到这里,乔木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原著中,黑崎一护在战斗结束后,说他从蓝染的刀中感受到了孤独,进而做出了“蓝染最后的愿望,是做一个普通的死神”的推测。
“虽然蓝染大人视我为知己,但我知道,他心中的那份孤独,是我这种人绝对无法填补的。蓝染大人真正渴望的,并非‘因为认可他而追随在他身后’之人,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之人。”
“现在您应该能明白了吧?”东仙要反问乔木,“山本总队长、浦原喜助、黑崎一护,包括神秘的零番队……对于蓝染大人而言,他无法容忍那些人拥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却从不去考虑‘这个世界该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