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也不矫情，趁着对方不再攻击的工夫，开始了认真的咏唱。
“灵威如山峦般耸立，崩裂的魂魄坠入深渊。四方之间，九霄之下，地脉翻涌，铁索横亘；鲜血截断灵子的奔流，狂啸的魂魄归于死寂；无光、永寂、永劫，直至黄泉的门扉闭合！
“缚道之九十三灵锁天刑！”
随着咏唱完成，原本他双腕之间不停涌现的蓝色，突然中断了、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石田宗弦惊讶不已，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你封印了自己的灵压？！”
“与灭却师不同，死神只要心脏还在跳动，自身就会不断产生灵子。所以长时间的封锁灵子，会导致死神被体内积蓄的灵压焚毁殆尽。”
“在今天之前，灵锁天刑被认为是最没有价值的高位缚道，”蓝染沉声道，“因为它施展难度大，而且效果差。面对队长级的死神，它的封锁只能持续片刻，就会被敌人体内的灵压冲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石田宗弦却想到了：如果将这一招缚道用在自己身上，封印自己的灵压，在眼前这个特殊的局势中，不就可以起到奇效了吗？
蓝染的灵压一旦被自己阻断，他就无法再集束他的灵子，那“敌人越强我更强”的绝对优势，就被彻底打破了。
可石田宗弦却并不慌张，反而冷笑：“就算没有你的灵压，我还有27名同胞！可你呢？失去了灵压，你还有什么胜算？”
“没有吗？”蓝染却无比沉着，甚至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着，他没有理会石田宗弦，反而猛地转身，举刀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灭却师。
看到这一幕的石田宗弦恍然大悟：对方打算赌一把，赌能赶在他之前，消灭其他灭却师！
“岂会如你所愿？！”他也狞笑着，不再保留实力，更不再猫捉老鼠。
拨动弓弦的手甚至快到出现了残影，一支支箭矢如雨般密密麻麻袭向地上的蓝染。蓝染自己则极其勉强地躲避着，同时想尽一切办法靠近、袭击那些远不如石田宗弦强大的灭却师们。
直到一支箭矢，狠狠刺进他的小腿肚，他一个踉跄，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紧接着，数支箭矢又分别刺入他身体的其他部位。
将军！
石田宗弦停下了拨弦的手，轻轻搓揉着疼痛无比的指节，冷声道：“结束了。”
半跪在地上的蓝染低着头，背对着天上的敌人，长叹一口气：“是啊，结束了……”
“还有什么遗言吗？”灭却师冷声道，“虽然你杀害了我多个同胞，但看在你临死还维持着战士尊严的份上，我可以允许你留下遗言。”
“遗言吗？”蓝染却轻笑，“那种东西，我还真的从未想过呢……”
“这场战斗结束后，确实应该好好想一想了……”说着，在石田宗弦的讶异中，对方竟然缓缓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正面朝向了他。
他先是一愣，接着就在对方的微笑中，意识到了不对劲。
对方的正面毫发无损！他的箭矢，没有一支贯穿对方！
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他毫不犹豫地发动能力，还扎在对方身上的数支灵子箭矢瞬间炸出剧烈的火光！
这一次，对方的身影没有如之前那般出现在其他方向，这让他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可待火光与烟雾散去，他又一次愣住了：那个死神确实结结实实挨了他的攻击，全身上下布满烧伤的痕迹，无论白色的队长羽织还是黑色的死霸装，都破损不堪，甚至还在燃烧。
但也仅此而已……
足以将一头大象、一头鲸鱼炸成碎片的灵子爆炸，竟然只给对方带来了皮外伤？！
“这……怎么可能？！”他惊愕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可能呢？”蓝染却笑了，“毕竟这么弱的攻击，本来也没有可能伤到敌人的吧？”
听到这话，灭却师难以置信：“这么……弱？”
强烈的不安彻底充斥了他，一时间让他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哈……哈……是、是虚张声势吧？”他勉强笑着，大脑飞速运转，为敌人寻找借口，“对了！情报中提到，死神有很多神奇的、强大的兵装！你的身上也有吧？防御类的兵装！”
“兵装？”地上的蓝染歪着头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那种东西，我还从来没用过呢。”
说谎！石田宗弦心中咆哮，这肯定是这家伙的心理战！
他不再理会对方，高声喊道：“同胞们，再加把劲，给我更多的力量！这一次我一定能……一定能……”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此刻的他才注意到……不，应该说，此刻的同胞们，才出现了异常的表现。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仿佛全都站着睡着了一般。
幻术？！是什么时候……
“好了，”蓝染悠然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也该从天上下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的灵子翅膀，竟然迅速暗淡、萎缩。
失去了翅膀的支撑，石田宗弦再也无法翱翔天空，无可避免地向地面坠去，一如之前的蓝染那般……
第1223章 我已经破解了你的能力
“轰！”
石田宗弦重重摔在地上，滚出好几圈才勉强停了下来。
好在他及时集束灵子在体外形成了一层保护层，勉强护住了自己，才没有摔成重伤。
但从高空坠落的他，依然被摔得七晕八素，躺在地上好半天，大脑才恢复运转。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同伴们的灵子支持。
没有同伴的灵子支援，又无法夺取死神的灵子，只靠周围环境中经过长时间战斗已经无比稀薄的灵子，当然不足以让他继续立于空中。
只是，究竟是何时……
“我究竟是何时操控了他们，拥有了切断你灵子的能力呢？”死神的声音传来，石田宗弦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他立刻就要起身戒备，但双腿却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硬是站不起来。刚才的坠落，他还是不幸摔断了腿……
“你依然没有问出那个正确的问题，”蓝染却悠然地说，“那就让我帮你问吧……”
“灭却师，你为什么会认为，为你提供灵子的，是你的同胞呢？”
石田宗弦愕然。
这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拒绝思考、开始逃避真相了吗？”看到他的反应，蓝染轻笑着叹了口气，“那就告诉你答案吧。”
“从得知你的能力起，为你提供灵子的，就只有一人而已。”
年轻的灭却师瞪大了眼睛，瞳孔却急剧收缩。
蓝染似乎对对方的反应非常满意：“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灵子产出，不给太多也不给太少，还真是蛮棘手的呢。
“当然啦，比起要带着无意识的你，迈向那个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结局，这点都算不上什么。”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听不懂呢？大脑一片空白的石田宗弦，看着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心中尽是疑惑。
蓝染却并不介意对方的愚钝：“好了，灵锁天刑要到极限了。在我的灵压喷涌而出为你所用之前，就让我们愉快地结束这场游戏吧。”
他缓缓将斩魄刀倒竖在灭却师面前：“勘破虚妄吧，镜花水月！”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如镜子般破碎。真相，也首次毫无保留地浮现在年轻的灭却师面前。
他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着，一点点从斩魄刀上挪开，环顾四周，也终于看清了同胞们的情况。
27名与他并肩作战的灭却师同胞，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
有的人身上插着令他熟悉的箭矢，箭矢还泛着蓝色的幽光。
有的人，甚至连身体都已经残缺不全、四分五裂了……
恐惧彻底吞噬了年轻的灭却师。
“啊……啊……”他呆滞的脸上，嘴巴因惊恐而一点点张大。嗓子深处发出的无意义嘶鸣，令他双唇之间拉丝的口水微微颤动，直至断裂……
“谢谢你，石田君，”蓝染微笑着，身心愉悦地补上了最后一刀，“谢谢你亲自出手，用你的完现术与我的灵压，共同歼灭了这群敌人。”
心中什么东西，碎掉了。
“怎么样？喜欢这个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结局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石田宗弦双手死死抱住头，仰天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
这一刻，骄傲的灭却师，彻底崩溃了。
“就让我们看看，一场趣味的游戏，会给未来带去怎样的变化吧，”蓝染笑着说完，又问，“或者说，你有了别的想法？”
身后小心翼翼顺着灵压感知接近他的莉莉，身子一僵。她知道这话是在问她。
蓝染缓缓转身，看向瑟缩不已、却又如被钉子钉在原地、不愿后退的女孩。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女孩的身子又难以遏制地抖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浓郁的血腥气持续刺激着她的鼻腔，再加上刚才那人绝非疼痛引起的、撕心裂肺的吼叫，这些都严重刺激着她的神经，放大着她的恐惧。
“我在问你话，”蓝染的语气略显不快，竟然略微训斥起对方，“如果你连战斗说话的勇气都不具备，你要怎么和敌人战斗？”
女孩顿时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白板，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双方敌对的立场，与她此行的目的。
然后她才意识到，那块白板应该在她与佩妮娅纠缠时掉落了。
“啊……啊……”她努力想要说话，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个正经的声音。
蓝染却并不着急，只是耐心地等待，也有几分好奇在其中。
不是好奇这些完现术者本身。而是好奇那个乔木，究竟想从他们身上得到灵王碎片之外的什么，才会如此纵容他们。
敌人的耐心，渐渐让女孩冷静了下来。
“我……”她终于成功吐出了一个字。
她想到了一个方法：只要拼命对自己说，自己是在自言自语心中的想法，而不是在与别人交流，这样就会简单不少。
然后，她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要杀了你！”
这一刻，空气凝滞了。
就连蓝染，都陷入了片刻的愕然，才回过神来：“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就像之前杀死那三个死神、九头虚一样，只有杀了你，才能让完现术更完善、更强大。
只有完现术彻底成型，乔木才会取走自己的能力，送自己回到现实的世界，帮自己救还尚存一线生机的妈妈！
心中有一大段话要说，可这一次，女孩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心中的长篇大论。
又等待了片刻后，蓝染终于失去了耐心：“好了，既然说不出来，就用你的行动向我表达吧。”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魄刀：“别大意，因为……我也会杀了你！”
说完的瞬间，他已经以一记毫无保留的瞬步，来到了女孩面前。那速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声音！
然后，他猛地扬起手中的斩魄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