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宗弦满意地点了点头：“出发！”
“等等！”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几乎都被他忘掉的尼希米。
这个九岁的孩童胀红着脸，犹豫了片刻，咬着牙道：“我……我可以让所有地块重置，这样他就又搞不清哪个是死亡地块了……”
“谢谢你，但不必了。”石田宗弦却如此拒绝。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他傲然笑道：“既然敌人发出了邀请，这一战，就是我们双方的最后一战了。”
尼希米急切地说：“可……拖延下去对你们有利啊！你们可以探查更多情报，还可以消耗……”
他话没说完，石田宗弦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但那样一来，我们就算不上什么战士了，”灭却师爽朗地笑道，“天堂在左，战士向右。这就是战士的骄傲与荣耀！”
他温柔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好几头的少年：“如果你能活着回去，记得替我们转告其他族人，光之后裔们燃尽了自己，没有一人退缩。”
从刚才开始就脑袋发胀的尼希米，险些脱口而出“我也要战斗”，话卡在嗓子眼，最终也没出口。
石田宗弦揉了揉他脏兮兮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胸膛剧烈起伏的尼希米则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这28人离去的背影刻在脑海深处，永不忘记。
“‘我带你们去死’……这话真好。”不远处的角落，无人察觉的阴影世界中，萨姆尔轻声呢喃。
“是啊，”查尔斯点了点头，视线自始至终都未离开尼希米，“希尼这孩子，应该会学到不少吧？”
第1221章 独裁与懦夫
灭却师们赶到战场时，蓝染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一只手托着侧腮，歪着头对着墙壁上的孩童涂鸦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周围一片开阔，灭却师们相视一眼，忍不住心中惊喜：这种开阔地带，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战场。
看来这个死神已经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战斗，被迫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却也最不利的死亡格子。
“送给你一句话，死神，”石田宗弦取出灭却十字，却并未凝聚武器，“背弃和平者，必被世界所弃。”
这句话曾是率众返回现世的石田家祖先，对那位陛下的评语。
那位祖先亲眼见证了他们的陛下拒绝了死神划界而治的提议，坚持发动那场毫无道义可言的征服战争，最终身陨。
蓝染随意笑了笑，从台阶上站起身：“你是以什么样的地位劝诫我呢？”
听到这话，石田宗弦心下失望，干脆冷笑道：“既然你只能听懂刀剑的语言，我就以刀剑来说服你吧！”
说话间，他手中的灭却十字迸发出夺目的蓝光。与此同时，身后其余27名灭却师手中的灵子短弓，却全都崩解。
在众人的惊愕中，幽蓝色的灵子成片地向他周身汇聚，并融入他的体内。
灭却师们这才反应过来：本该被他们隶属的灵子，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石田宗弦夺走了！
这是他们从未听说过，更从未想象过的能力。
但想起赶赴战场前对方说过的话，“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需要你们无条件、无防备地，将你们的力量交给我”，众人纷纷恍然。
既然现世的光之后裔都能各有所长，从圣域返回的石田家当然不可能没有。这应该就是石田家压箱底的秘术了！
面对这闻所未闻的可怕能力，他们心中忐忑之余，更多的却是兴奋与欣喜。
如果一个人能够集合所有人的力量，那确实足以战胜眼前这个死神队长！
看到胜利曙光的灭却师们，不仅不抵抗石田宗弦夺取他们隶属的灵子，反而加速隶属灵子，帮助对方更快更多地获取灵子、增长力量。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子被自身吸收，石田宗弦的身体也出现了新的变化：他的背后逐渐冒出了两道蓝色的不规则光束，那光束如同有生命一般，还在不断延伸、不断生长。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两道蓝色光束，竟然变成了一副巨大的翅膀。
这还没完，这副完全由灵子构成的翅膀，竟然开始逐渐扇动，将石田宗弦送到了半空中！
灭却师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就连仰头观察的蓝染，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这里可是尸魂界，就连他都无法在此处凌空。但这个灭却师，竟然能够凭借一副灵子构成的翅膀，在尸魂界飞行！
这样一来，自己的刀刃就再也无法攻击到对方了，这确实是巨大的优势。
而且如果对方的翅膀拥有一定的防护力，自己的鬼道攻击也会大打折扣。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彻底处于下风了呢。
即使是此刻的蓝染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的灭却师，确确实实掌握了不得了的能力。
但这还没完……
“就像死神拥有独特的始解与解，”立于天上的石田宗弦高声道，“数百年来，我们灭却师也一直在追寻更强大、更独特的力量。”
“虽然还不成熟，但这个脱胎于灭却师完全体的能力，就是我们的成果，”石田宗弦傲然宣告，“这就是我们灭却师的力量，完圣体！”
“完圣体……”在众多灭却师心驰神往的同时，蓝染也在咀嚼这个名字，“还真是野心勃勃的名称呢……”
“每个灭却师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完圣体，自然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完圣体名字，”石田宗弦继续说着，丝毫不担心情报泄露，“而我的完圣体，名为‘独裁’！”
独裁？如果只是飞天，可担不起独裁之名。
就在蓝染试图从这个名字中寻找蛛丝马迹之时，他猛地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此时此刻，幽蓝色的灵子雾，正不受控制地从手腕处的灵压排出口不停溢出，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飘向天上。
蓝染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他自身心脏生成的灵子失控了！他体内的灵子，竟然被对方夺走了！
“明白了吧？”石田宗弦冷笑，“当我进入完圣体时，战场上的所有灵子，无论何种形态，无论源自何处，都将为我所隶属！”
“而这，就是‘独裁’！”
蓝色的箭矢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敌人。
蓝染一记瞬步试图躲开。但体内的灵子正沸腾着想要蜂拥离开他的身体，奔赴此刻真正的主人。
灵压紊乱之下，他的瞬步竟然施展失败了。
下一个瞬间，满脸震惊的蓝染，轻而易举地被灵子箭矢洞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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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粗暴地撞开，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得缩在墙角的莉莉卡特一个哆嗦。
“你果然在这儿！”佩妮娅恼怒的声音传来。
接着，她就被对方粗鲁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佩妮娅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全身完好无损，松了口气的同时反而更加恼怒了。
“我们都在外面拼命，你却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她愤怒地质问对方。
一想起自己差一点就被那个死神杀死了，那种久违的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恐惧体验，那噩梦般的记忆苏醒，险些从精神最深处摧毁了她。
看着面前恐惧得一言不发，却拼命挣扎、拍打她的莉莉，她心中的怒意更重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们，我差一点就死了？！”愤怒燃烧着她的理智，她一把将对方狠狠撞在墙壁上。
“那个乔木不是说你的能力很强吗？为什么不战斗？说话啊！”
可莉莉却怎么可能开口？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佩妮娅彻底失望了。
与之前对方满身愧疚不同，这一次，她竟然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丝负罪感。
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对他们毫无愧疚，毫无感恩！
“哼！”失望之下，她松开了对方，轻蔑地打量着对方，“果然是个废物！你就继续待在这里，等着彻底烂掉吧！反正你也无家可归了，我是绝不会允许你再回沙龙的，听见了吗？！”
重新蜷缩回角落的莉莉，身体狠狠抖了抖。
“如果不是你之前有过负罪感，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佩妮娅忿忿地都下一句，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就走。
但走出几步，她又停下了，看着角落中身体越抖越严重的女孩，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说起来……我为什么只杀那些自始至终毫无愧疚之人呢？为什么不能连失去负罪感的人也一起杀掉呢？
“就算是连环杀手，也是会进化的吧？模式也是会改变的吧？
“我为什么不在这里进化呢？”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看向莉莉的眼神中，也逐渐浮现出亢奋与残忍。
然后，她缓缓拽开一根医用缝合线，带着期待的笑容，缓步走向对方。
第1222章 负隅顽抗的蓝染
在佩妮娅带着极致的恶意，缓缓走向无助的莉莉时，另一边的战场上，死神蓝染却绞尽脑汁试图远离他的猎杀者。
但可供他腾挪的空间却越来越狭小。
究其原因，为了更好的集束环境中的灵子，灭却师们站位越来越分散，此刻已经尽可能均匀地分布在战场中了。
这个无意中的站位，却极大地限制了封锁了他的活动范围。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要同时提防头顶的石田宗弦，与周围复数名的灭却师的袭击。
这让本就灵压紊乱的他应接不暇，更加狼狈不堪。
一记灵子箭矢激射而来，他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避开，箭矢却依旧近在咫尺地爆炸了。
烟尘笼罩了蓝染的身影，但下一刻，他的身影却出现在战场的另一边，加速向战场外围冲去。只是在冲到战场边缘时，就被一连串的灵子箭矢逼了回来。
“果然如此，”空中的石田宗弦如猫逗弄老鼠一般，“如此紊乱的灵压还能持续躲开我的攻击，做出这么稳定的移动。你的能力果然是幻术类的。”
“是始解还是解？”问出这个注定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后，他轻笑了一声，“我猜是始解，对吧？毕竟现在解，也只会便宜了我。不过没关系……”
“根据情报，死神的始解与解之间，往往有着非常雷同的属性与效果。既然你的始解是幻术，那你的解就不可能是别的类型。”
他俯视着下面狼狈逃窜的蓝染，傲然道：“就凭区区幻术，根本不可能破解这个局势。你已经输了，死神！”
话音刚落，只见下方的蓝染一个急停，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他。
下一秒，对方竟一个瞬步冲到半空中，将与他的距离拉近了足足一半有余！
但对方只是在空中停滞了短短瞬息，就不可避免地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由落体。
但对方蠕动的口中传出的声音，还是被石田宗弦捕捉到了：“破道之九十黑棺！”
一道黑影闪过，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就已经被一片黑暗包裹。紧接着，在渗人的“咔嚓”声中，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石田宗弦却并不慌张，身后的灵子翅膀猛地甩动，将他全身牢牢包裹起来，任凭成百上千的刀刃疯狂切割，却伤不到他分毫。
破道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工夫，就陡然崩裂，蓝染甚至都还没落到地上，看着头顶毫发无损的灭却师，忍不住面露失望。
“用仅存的控制力，悄无声息地积攒灵压，然后给我致命一击？”石田宗弦冷笑，“很聪明的手段，很深沉的心机，可惜面对绝对的实力，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说话间，他猛地抬手，又一支箭矢射向对方，用爆炸的火光将对方的身影吞噬。
再一次，对方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不远处。
“不得不承认，你的幻术非常高明，甚至可以做到与真实无缝衔接，让我完全看不出破绽。”
石田宗弦说着，继续瞄准对方。
但这一次，对方却没有如之前那般猪突，而是站在原地，仰头看向他。
“怎么？放弃抵抗了？”石田宗弦问完，看着对方的眼神，就恍然，“看来你还有后手？”
“很棘手的能力，”地面的蓝染仰视着他，明明满身狼狈，语气却颇为平静，“敌人越强，自己就会更强。将敌人的力量化为己用，让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石田宗弦冷笑：“但你还是想要负隅顽抗？那就让我看看你最后的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