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他环顾全屋:“如何?有谁愿意展现自己的牺牲精神吗?”
一屋子悍不畏死的十一番队悍将,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被剖开肚子甚至心脏这种事,说不怕是吹牛,但要说不愿意为了十一番队全体做出这种牺牲,那就太小瞧他们了。
如果卯之花队长提出这套方案,他们绝对会抢着往手术台上躺,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先分出个高下,胜者先挨刀。
可此刻提出这套方案的,不是四番队啊,不是温柔的卯之花队长,而是传说中的超级变态涅茧利啊!
而且……这家伙刚才分明说漏嘴了吧?!
“烦死了!”终于有人率先开口了。自然是他们的队长更木剑八。
更木一把拽开自己的衣襟,露出满是肌肉、遍布伤口的胸膛,又将自己的浅打抽出丢给涅茧利:“就用老子做这个实验吧!”
涅茧利看了看被自己下意识接住的破败浅打,又看了看对方“诱人”的胸膛,缓缓摇头:“唯独更木队长不行。”
“怎么?”更木不爽地问,“你不会是担心凭你们十二番队小鸡子似的力量,砍不动老子吧?!”
涅茧利还没说话,一只小手就软塌塌地拍在更木的头上。
“白痴……”病恹恹的草鹿八千流,有气无力地骂道,“当然是因为整个十一番队,只有阿剑自己没有生病啊!”
“那当然!”更木剑八高声道,“因为我经常砍人,也经常被人砍,所以非常强大,那些虫子钻不进我的体内!”
他气势凌人地环顾下属:“如果你们平日里能坚持每天都与我对战,此刻你们也就不会生病啦!”
下属们麻木地挪开视线,根本没有反驳的欲望。
“还是我来吧,”不想队长在外人面前继续丢人现眼的斑木一角,终于主动举手了,“我的心脏肯定一晚上就愈合了!”
“白痴,心脏是不可能一晚上愈合的……”一旁的绫濑川五席习惯性吐槽。
“还是我先来吧,”开口的是射场铁左卫门,他语气粗犷,但声音嘶哑,“身为担任十一番队三席的男人,怎么能被四席的晚辈比下去呢?”
“那就一起!”斑木一角并不劝阻,反而兴致勃勃地说,“咱们两人一起开刀,看看第二天谁的心脏先愈合!”
射场铁闻言,也露出了兴奋的狞笑:“不如再来点赌注。谁的心脏先愈合,谁就是三席!”
绫濑川弓亲使劲翻了个白眼,无奈叹息:“都说了,心脏不可能一夜愈合啊……”
但他的声音却被更木剑八豪爽的笑声盖了过去:“不愧是老子选中的席官,这才像十一番队的样子!”
他兴致勃勃地看向涅茧利:“喂,花脸,我也和他们一起开刀吧!”
“啪……”
草鹿八千流的小手在他后脖子上扇了一巴掌:“都说了你没有病啊,笨蛋!”
但这话没人听到,因为在场其他席官,已经在三人的带动下,纷纷举手,争着抢着要挨刀。
缩在角落里不动弹的绫濑川弓亲,绝望地捂住了眼睛:“为什么要和这群傻子同队啊?现在申请调离还来得及吗……”
第1303章 涅茧利的蜕变
距离上一次莫名其妙的砸碎虚群袭击仅仅过去了几天,十一番队队舍就再次陷入巨大的混乱。
一只只如水母般半透明,且可以肆意变换形状的怪物,在队舍中横行无忌、肆意凌虐。
除了身上那只标志性的骸骨面具足以证明它们虚的身份以外,它们与死神们过往所认知的虚,没有任何共通之处。
它们每吞噬一名死神,半透明身体中流淌的猩红色灵压,就更盛几分。
但这些怪物也有弱点,或者说它们满身都是弱点。只要足以破开它们身体的斩击数量足够多,就能将它们彻底杀死。
但整个十一番队依然陷入混乱,甚至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了,只能任凭越来越多的怪物涌出驻地,向不远处的难民营蔓延而去。
涅茧利站在队舍最高处的树上。那些怪物虽然无所顾忌,却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这些怪物本能地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在有意识地避开他。
看着下面已经被分割在各处,仍然殊死反抗,却最终被一只只怪物吞噬殆尽的十一番队成员,看着随着人数越来越少,逐渐孤军奋战的十一番队队长,涅茧利一时也有些恍惚。
事情是怎么恶化到这一步的呢?事情还要从半个小时前的手术说起。
前天的讨论后,最终有六名上位席官自愿接受他的开心手术。他答应过总队长要谨慎,不能过火,自然会做到。
所以在精心准备两天、做了大量分析与准备后,才在今天正式安排了手术。
六台手术,三台失败了。正如他担忧的那般,哪怕是这些上位席官,在瘟疫的折磨下也虚弱太久了,根本无法承受手术的负担。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他果断中止了这三人的手术,为他们进行了缝合。
另外三台手术则成功了。可其中两台,他没有从对方的体内、内脏中,找到任何线索。等于白白浪费时间,做了两场毫无收获的解剖,还要花费精力缝起来。
这让他非常不高兴。
好在最后一台手术,在射场三席体内,他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果断顺着这蛛丝马迹一路追索下去。
幸运的是,在他面对这个“新东西”,将自己对总队长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并把射场三席搞得一团糟之前,那玩意儿自己蹦出来了。
一同蹦出来的,还有没来得及推出手术室的其余五位席官体内的“新玩意儿”。
看着这奇怪的东西没有攻击他,也没有逃跑,而是自顾自地生长、延伸,试图将各自的“宿主们”包裹、吞噬,再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惊呼与骚动,那一刻的涅茧利终于确定:
这不是什么瘟疫,更不是微生物或寄生虫。它就是某种似虚非虚的新怪物在作祟!
而且不是一群,而是一只、一个。这怪物看似数量很多,实则是有共同意识的分身。
无论它们在暴露前夕的齐齐发难,还是半透明的身上那一个模子做出来的骸骨面具,都共同证明了这一点。
看着下面孤军奋战的更木剑八,涅茧利没有丝毫下去帮忙的打算,也对这些稀罕的“样本”无动于衷。
他只是站在树梢上观察,任凭整个十一番队沦为那半透明怪物的腹中餐,仿佛早已将总队长的命令抛之脑后。
“所以它们寄生在死神体内,依靠汲取死神的灵压来成长、变强?”看着下面几只明显体型更大、恢复力更夸张的半透明怪物,一眼就认出它们“来自”上位席官的涅茧利,做出了如此推测。
“看来这就是死神们感到虚弱的原因了,”他搓着下巴,“不是因为瘟疫带来的虚弱,导致灵压衰退。事实恰恰相反,是灵压长期衰退,导致被灵压淬炼过的体魄失去支撑、超出负荷,而感到虚弱。”
他看得出来,这些怪物不仅是同一个,有着共同意识,而且绝非基里安那种只有野兽本能的虚,而是有着很高的智慧。
这一点不仅能从这些怪物的战斗决策中总结出来,事实上在对方同一瞬间从上位席官体内涌出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仅凭它们此刻表现出的水平,一旦它们从死神体内离开,那些灵压恢复正常的上位席官们,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就能缓过劲儿。
到那时,这些小家伙就算吞噬再多普通队士,也会被那个灵压怪与他的席官们砍瓜切菜,清理干净。
所以这个怪物不止是因为察觉到已经暴露于自己面前,才暴起发难。也是选择了这个所有能威胁到它们的上位席官都被麻醉、失去意识的完美时刻。
这样一来,它们才能顺利吞噬这些上位席官,将他们化作自己的养分。
涅茧利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几只体型最大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向最后的战场包围过去。它们的目标,明显就是最后的敌人,更木剑八。
而但它们并没有搞什么人海战术,而是几只最大的呈包围之势,其余较小的则向几只大的靠拢。当大怪物从那些小怪物身上“碾”过去,小怪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大怪物体型的增长。
“这种时候融合,意味着能通过融合来增强实力吗……咦?”涅茧利突然面露惊讶。
因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只体型最大的怪物,突然蜷成一团,猛地从地面跃起,并以惊人的速度朝背对着它的更木剑八激射而去。
那架势,那姿态,如同一大滩飞天的清鼻涕!
最强的剑八自然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偷袭糊一脸,如同背后长眼一般,转身挥刀,仅凭一道剑压,便将那怪物一切两半。
可这怪物也不是一刀就能干掉的。它的两半,各自体表突然激射出修长一道触须。
与之前的软塌塌不同,那两道触须竟呈现坚硬的特征,如同……两杆长枪。
一根触须被更木轻松斩断,随着巨大的力道高高扬起,真如硬质木杆一般在空中旋转,发出“咻咻”的声音。数圈之后才彻底瘫软,“啪”的一声糊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而另一根触须,则被更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难得存进。
更木轻蔑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尖锐触须尖部,轻蔑一笑:“太软啦!”
说着,随着手上用力,那半透明的硬质触须,竟在一片“噼啪”声中,爆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可就在这时,这根硬质触须尖部竟然自己折断……不,不是折断,而是变成了双节棍。
那触须竟然通过变形摆脱更木的束缚,一记挥砍,给更木脸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涅茧利瞪大了眼睛:那是……是……那个光头四席叫什么来着?那是对方的始解!
他绝不会记错,就在几天前,他才刚刚亲眼目睹了那个光头四席与射场三席的比试。
这东西,竟然能学习死神的始解?
之前只是冷眼旁观的涅茧利,这一刻眼中已经燃起了名为贪婪的熊熊火焰。
而下方的战场上再次出现异象。
一只新围上去的怪物,挥出如刀的触手,被更木剑八轻松躲过。但下一刻,他的胸口就炸出一条伤口,激射的鲜血在空中弥漫成一片血雾。
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更木剑八,此刻终于动容了。
他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面对怪物的攻势,不退反进,挥刀就砍。与此同时,怪物如刀的触手也再次挥下。
这一次,更木剑八没有再躲闪,而是选择以攻对攻,以伤换伤。
怪物的刀刃砍中他胸口的同时,他也一刀将那怪物劈成两半。但片刻之后,他的左肩与后背,竟然同时炸出两条伤口。
树上的涅茧利眼睛瞪得牛大。他在脑海中,将十一番队上位席官的情报捋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能力。
“是那个……副官的?叫什么来着?”
他仔细回忆着,他确实没见过那个小豆丁的始解。这几年下来,已经遍布小数区的灵压感知装置中,也确实没有过小豆丁解放的记录。
小豆丁很少使用……或者说几乎不用始解。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些怪物并不是暗中学习死神的始解,而是只要将死神吞噬,就能获得他们的能力?!
涅茧利的呼吸已经急促到极限了,却依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只要能掌握这东西,他甚至能直接复制一支、十支、一百支护廷十三队。
他可以组建一支解大军!
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足够的样本,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涅茧利开始思考要如何捕获、带走、藏匿这些宝贵实验体时,下方的战场上再次出现了异样。
又一只巨大的怪物赶赴战场,大量浓雾开始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不用问,是射场三席的始解【锦鲤海夕钓】。涅茧利几天前才亲眼见过这招。
这招始解会在战场上制造浓雾,战斗结束前,任何人都无法脱离战场。
当然这只是附带效果,它真正的效果一如它的解放词,“避开暗礁险滩,成为掌舵之师”,能够让持有者躲避敌人攻击的同时,确保持有者的攻击成功施加给敌人。
但能否重伤、杀死敌人,就要看持有者自己的力量了。
射场铁左卫门的战斗方式,就是围绕这个始解构建的。所以他的战斗极其硬汉风,不躲不闪,没有技巧,就是一味地追求力量,极致的力量。
因为躲闪与命中,他的始解都代劳了。
现在看到这一招出现,涅茧利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些怪物,能够通过吞噬死神来获取对方的能力!
否则这种规则系的能力,与最初那个愚蠢的“鬼丸”、另一个疑似障眼法的始解能力不同,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学去的。
下方的迷雾逐渐遮蔽了整个战场,并开始向上蔓延。
打算捕捉素材的涅茧利,自然不会允许自己陷入迷雾战场中。但还没来得及行动,下方粗壮的树枝猛地一阵晃动,猝不及防之下,他险些摔下去。
等他拔出斩魄刀,低头看去,才发现并不是敌人攻上来了,而是某位“老熟人”。
“山田副官?”来者竟然是四番队副队长山田清之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