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市丸银也是首次知晓此事,在雀部轻描淡写一句“五番队损失惨重”后,他就低着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蓝染右介!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恶毒的誓言如毒液般从他口中吐出,让在场众人为之动容。
乔木却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对方说不清是表演还是发自内心的诅咒。
他是真没想到,蓝染还挺拿这个小卧底当回事儿的,竟然主动选择消耗宝贵的破面来帮对方洗清嫌疑。
想到这里,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市丸银几眼:这俩人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了。
一个明明脱离苦海,也心甘情愿回去继续当卧底。另一个明明能摆脱这家伙,却还是甘之若饴地继续接纳对方。
俩病人。
不过蓝染的行为也给了他一些启发:凭什么只需蓝染制造破面?他为什么不能制造一支忠诚于自己的破面军队?
虚圈的大虚们又没有版权归属,谁收服了就是谁的。
想到这里,他也决定等出狱了,就抽空去一趟虚圈,给自己物色几个心理正常一些的破面。
乔木畅想未来的同时,一番队临时队舍,山本元柳斋重国也在安排新的任务。
早来一步的碎蜂接到了自己的任务:对那些失踪的死神进行背景调查,并秘密潜入虚圈,寻找蓝染的藏身之处。
领命退下的她,刚一出门就迎面遇到姗姗来迟的涅茧利。
虽然涅茧利曾长期被二番队监禁,但两人基本不认识。双双成为队长后,每次见面最多就是点个头,就算尽到团结同事的责任了。
直到碎蜂离开,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
曾经的他对二番队没意见、没想法。虽然一度沦为阶下囚,但既然自己坏了贵族们的规矩又无力反抗,那被贵族制裁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怪就怪自己太过弱小了,不足以跻身统治层。
但这一次再见到这位二番队代理队长、四枫院家赫赫有名的“忠犬”,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是轻蔑……
明明因祸得福,如自己一般,以区区三席的身份跃升掌管二番队与隐秘机动队,明明已经一飞冲天了,却依旧对四枫院家晨昏定省、唯唯诺诺。
不想着如何借助这般天赐良机,将隐秘机动队据为己有,却一门心思想着找回失踪的四枫院夜一。
当狗还能当出习惯来?
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他加快脚步走进了一番队队长室。
他还没彻底进门,山本总队长就直奔主题:“对黑腔的研究如何了?”
“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涅茧利隐去脸上笑容,认真回答,“我在黑腔周围的区域采集到了与其他黑腔截然不同的……”
“老夫对你的‘科学’不感兴趣!”山本不耐烦地打断他,“给我一个期限,何时能找到关闭黑腔的方法?”
‘粗鄙不堪的武夫,故步自封的自取灭亡者……’
他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小跳,表面不动声色地说:“具体时间还无法确定,但相关研究确实已经有了……”
“老夫记得你保证过,自己有能力关掉那个黑腔吧?”山本语气不善地再次打断了他。
怒火丛生,涅茧利脱口而出:“总队长也说过,仅凭您的斩魄刀就足以保护三界吧?”
您兑现了吗?
山本心中愕然,猛地抬头看向这个新晋队长,不理解过去一向还算恭敬的对方,今日为何突然如此不敬。
涅茧利眼神飘忽、游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勇敢地迎了上去,与面前威慑三界长达千年、可止小儿夜啼的“最强死神”四目相对。
片刻之后,竟然是山本率先收回视线。
他重新低头看向面前的公文,语气平静地说:“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再让老夫催促了。”
涅茧利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应承,对方又接着说:“无论中央四十六室的委托,还是二番队的牢房,都不是重点,灵廷上空的黑腔才是。老夫相信你能想明白这一点!”
涅茧利心中一凛,也终于明白山本总队长为什么要“无理取闹”了。
对方知道中央四十六室越过对方直接找到了自己,也知道自己跑去二番队牢房“拉拢”乔木,所以特意将自己叫来敲打一下?
看来自己直接与中央四十六室做交易的行为,有些触及对方的逆鳞了?
但意识到这一点的涅茧利,不仅没有后悔,甚至更加失望了。
堂堂最强死神,不应该挟无敌之威力,轻松碾碎一切牛鬼蛇神吗?
手下不听话,就严厉惩戒;敌人不畏服,就杀一儆百!这才配得上最强吧?
这一刻,涅茧利发现,自己竟然发自内心地理解了乔木的感受与那些叛逆的想法。
“一群鸡仔……”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第1302章 献上你们的心脏
“什么?”山本没听清,本能地问了一句。
涅茧利却没有回答,只是摆出恭敬的姿态站在下面。可山本总觉得自己从对方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恭敬了。
自己一手创建的护廷十三队,成员不恭敬自己?
总队长没有多想,直接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抛之脑后:“这次叫你来有另一件事。”
十一番队的瘟疫已经持续太久了,不扩散,却也不平息。
作为护廷十三队中整体战斗力最强的番队,整个十一番队上下,都已经被这场瘟疫折腾得苦不堪言。
之前一直是四番队负责此事,现在看来四番队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这次来自自称破面的新敌人的袭击,又一次给护廷十三队敲响了警钟,也让山本下定决心,尽快解决这件小事。
“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山本下令之后,又提点,“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吧?”
涅茧利心中冷笑:早该如此!
他早就提出接受,至少参与此事。当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获取瘟疫样本与实验数据。
山本显然不傻,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算盘,不仅拒绝了他,还严令禁止他靠近十一番队队舍、以任何手段接触瘟疫样本。
现在想想,这三年来的自己,竟然就真的乖乖听话,从不曾试着暗中研究。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乖乖宝宝了?这也太可笑了吧?
见他没有回话,山本不满地加重语气,再次质问:“涅队长,老夫在问你话!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明白吧?”
这一次,回过神的涅茧利却没有恭敬领命,而是直接反问:“如果要找出清除瘟疫的方法,必须进行人体实验、必须对实验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呢?”
山本愕然。
他当然不是什么慈悲之人,这种事情,这种“必须付出的代价”,当然是情理之中的。
却也该是不言自明的!
这家伙为什么直接把这种事情挑明了?
他还没理出头绪,涅茧利却继续说:“我有理由怀疑,瘟疫很可能寄生于心脏、靠汲取灵子存活,所以才难以清除只要死神不死,心脏就会源源不断产生灵子。”
这一次,他主动看向上首的山本总队长,咄咄逼人地问:“如果人体实验对实验对象的灵压强度有要求呢?如果必须是上位席官,甚至是副官呢?”
山本觉得自己有些猜到对方的打算了:将事情挑明,逼着他给出明确的命令,对方就能假公济私,找个理由进行人体实验,事后还无需担忧他与中央四十六室的追责。
看着下面的下属,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山本心中冷笑。
“做你认为必要的事情,”他没有再搪塞,而是明确给出了自己早已确定的底线,“但十一番队的战斗力绝不能受到影响,明白吗?!”
没想到涅茧利却微微躬身,顺从地说:“明白了,我会尽可能不对席官以上造成影响的。”
这份顺从让本以为看破对方小心思的山本总队长,一时间更加迷糊了。
从队长室出来的涅茧利,仰头看向天空。
那天乔木问他,被击败的神,还算是神吗?还配得上凡人的崇拜吗?
此刻他的想法,需要妥协的无敌,还算是无敌吗?还配得上他人的敬畏吗?
“不过如此……”
看着轻薄的云层后面,那暗淡的橘红色太阳,涅茧利的脸上渐渐浮现蔑意。
“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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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番队的瘟疫,已经反复三年了。
这种瘟疫并不致命,只会让人无端陷入如同重感冒一般的虚弱。灵压越弱的死神,虚弱得越严重。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没什么,大不了就卧病在床静养呗。那边十三番队队长都卧床多少年了?
但十一番队不行。
这支番队的使命就是任何战争,都必须顶到最前面。更不用说他们还有一位战斗狂队长了。
这种虚弱状态下强行战斗,十一番队的伤亡率已经不是暴增,而是连翻数倍。
以至于这两年真央灵术院的毕业生们,轻易都不愿意选择这支番队了。但凡被十一番队选中,家里又有点关系的,都会想尽办法调离。
一些小贵族出身的新晋死神,为了逃离十一番队,宁可托庇于大贵族,舍弃贵族身份去当家臣。
这种情况下,十一番队的人数越来越少。但能撑到现在的,又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调到哪个番队,都是绝对的顶梁柱。
若非大家对瘟疫惶恐,十一番队眼下这些人,早就被其他各番队甚至中央四十六室瓜分得七七八八了。
这也是为什么山本总队长一直严禁涅茧利胡搞。
和平时期的护廷十三队,是平衡灵廷与流魂街、贵族与死神的重要天平,讲的是出身、立场与心性。
但眼见着混乱将至,护廷十三队就必须重新从“权力机构”转变回“暴力机构”了,就会无比重视成员的个人实力。
对山本总队长而言,能在十一番队这个“炼蛊场”活下来的,都是护廷十三队的种子,是未来的中流砥柱!
更不用说其中大多都是平民出身。
涅茧利早已洞悉了山本的想法,所以过去三年一直绕着十一番队走,面对如此诱人的试验场,都克制自己不去触碰对方的红线。
这次他也不打算违逆对方。
他是科学狂人,但不是嗜血狂魔。他是为了科学不惜一切代价,不是打着科学的幌子扭曲猎奇。
而且,最关键的是,比起这次实验,他想要的更多,多得多得多!
“所以,我需要几名上位席官做志愿者。只要我能从他们的心脏中分离出病毒或寄生虫,就能找到彻底清除瘟疫的手段。”
面对满屋的上位席官,没做任何防护的涅茧利如此宣布。
他当然不需要做防护。过去三年,卯之花烈以下,四番队在这里进进出出了多少人次,也没见有人被传染。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瘟疫绝非普通传染病,肯定另有隐情”的判断。只是这话没必要对外行说,所以面对十一番队,他还是宣称病毒或寄生虫。
三年时间,也足以让十一番队的大老粗们明白什么是微生物,什么是外科手术了。
但满屋席官还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人主动报名。
涅茧利见状,继续劝说:“上位席官的心脏更坚韧,准确地说,灵压越强的死神,心脏越坚韧,否则早就被自己产生的灵子撑爆了。
“所以实力越强的死神,从手术中活下……康复的速度越快,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也越高。这样一来,其他普通队士也可以幸免于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