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645节

  原因也很简单,既不是为了土地所有权,也不是为了别的利益争端,只是因为那些流魂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话说出来甚至可笑。这里可是尸魂界,是不吃不喝只靠呼吸就能活下去的尸魂界。偏偏这些中数区的流魂,在自然环境越来越好、灵子浓度越来越高的当下,没灾没病的,却活不下去了!

  “还不是因为那些贵族?”在车队成员压低声音的七嘴八舌中,有人愤愤不平道,“当初对咱们戌吊就是这样,派人过来放火杀人,不给人活路!我们能不反抗吗?”

  “没错,”立刻有人附和,“你说你想要土地,要就是了;要收多少租,收就是了。我们又不是不交租,为什么要杀人放火?!”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领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坐着也能睡着的八番队死神大人,微微松了口气,没有阻止。

  他当然知道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是戌吊的老人,很清楚当初京乐家袭击戌吊,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为了赶走乔木先生。

  这里时不时发生的“神秘袭击”也如此。其目的并不是为了杀流魂,而是针对背后掌控这些流魂与土地、森林、矿山的其他贵族。

  乔木先生说起过其中缘由。

  灵廷的沦陷,一个很“不起眼”的附带影响,就是各机构囤积千年的文书资料,悉数损失了。于是脑子“灵光”的贵族与商人,瞅准时机肆意伪造虚假文书以牟私利。

  如果他们只是用假文书去占大数区的“无主之地”,那还没什么,无非就是交个几百环的手续费,中央四十六室才懒得核实呢。

  关键他们看上的是绝大多数土地有主、那些主却基本都是小贵族的中数区。

  除了文书资料的遗失,还有大量小贵族,直接在灵廷的沦陷中干脆绝了户;而更多的小贵族则散落在偌大的流魂街中,资讯不通。

  再加上中央四十六室被暴徒屠戮过一次,直接导致很长一段时间,行政管理基本处于无序状态。

  这导致大片中数区的土地所有权,在短短几年内,在无数贪婪之人的添砖加瓦之下,彻底变成了一笔烂账。

  可烂账无所谓,利益才是关键。

  中数区土地质量的提升是实打实的,中央四十六室不愿管这笔烂账,贵族们自然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甚至中央四十六室议员们背后的家族,也在各显神通。

  首当其冲的,就是已经抛弃数千年的传统艺能:暴力争夺。

  贵族们还算有底线,不敢自相残杀。那就杀劳作的流魂,杀代理的商人,杀护卫的家丁,杀到一方受不了了,主动退出,这地就易主了。

  之后,新主再被其他人杀……

  于是大片中数区就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种激烈的暴力争夺,自然伴随着轻壮劳动力甚至野生死神的招募、调配与消耗,无论哪一项都要消耗大量钱粮。

  要钱,自然就要加租。小数区还能撑住,中数区就扛不动了。于是就有了愈演愈烈的米骚动。

  “护廷十三队也不管管,就任凭他们胡来吗?!”

  “咳咳咳!”听到这危险的发言,领队立刻使劲咳嗽,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闭嘴。只有随行的八番队队士,依然“沉睡不醒”。

  这位沉睡的死神心里也委屈,这事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他们也处境艰难、鞭长莫及。

  几年前突袭虚圈、关闭黑腔、收复灵廷的大行动失败后,护廷十三队就仿佛被诅咒一般,在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中频繁受创。

  这直接导致护廷十三队的威名,从内到外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大批贵族彻底丧失了对他们的信任与敬畏,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越来越多的大贵族开始明目张胆地干涉队务,甚至摆明了要夺权。山本总队长自是不许,一来二去,双方闹得很不愉快,这个过程中自然伴随着经费的削减。

  大家都明白这是贵族控制的中央四十六室,对护廷十三队、对山本总队长的示威与打击。

  可人家就是有明面上的理由,还很说得过去:

  灵廷的沦陷,彻底摧毁了灵廷与周边小数区的贸易活动,也彻底摧毁了灵廷的税收体系和财政平衡。

  而随着灵廷沦陷,四散到流魂区各处的贵族们,本来就没什么消费场景了,现在天高灵王远,就更不愿意交税了。

  本就依靠流魂向贵族代理人交租-贵族代理人将钱帛运往灵廷-贵族在灵廷消费并交税这套税务模式的中央四十六室,现在更不可能跑到各个小数区中数区,统计贵族资产的产出并抽税了。

  于是,中央四十六室就彻底入不敷出了。就算不是为了给护廷十三队下马威,削减经费也势在必行。

  山本元柳斋重国就算能一刀毁三界,也变不出钱粮来。于是护廷十三队只能缩编,大批下位席官与普通队士,尤其是出身流魂街的队士被直接“停薪留职”。各队甚至被规定每级席官只能由一人担任,不得多人共任。

  人员紧张的护廷十三队,一边要围困灵廷,一边要保护大贵族,一边要去现世魂葬,还要优先保障小数区的治安,就彻底顾不上中数区这摊子烂事儿了。

  经过多次交涉或者说冲突,最终的共识就是,中央四十六室承诺不再进一步削减经费,护廷十三队则派出杀流魂最没心理负担的六番队,专职负责保护中数区中小贵族们的人身财产安全。

  至于不节流的中央四十六室要如何开源,那就不是死神们在意的事情了,爱偷爱抢,反正不能欠薪。

  可即便如此,东南西北中数区那么大的面积,六番队才多少人?撒出去和沙漠里撒芝麻没区别,对改善中数区的乱象基本没什么作用,就是个心理安慰。

  这件事其实还有后续发展:贵族们不是傻子,不会坐以待毙。

  见护廷十三队也护不住他们,大家自然要自谋出路。所以组建私人武装这个曾经是大贵族专属的特权,现在已经事实上成了所有贵族普遍的权利。

  他们不仅从家族产业中抽调精壮劳动力,还收编浪人武士与暴力团,甚至还花钱聘请那些野生死神,与被停薪留职的死神,乃至于一些已经退休的席官、教习。

  只要有能力的贵族,无论大小,都在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甚至就连戌吊都聘请了一些品行端正、履历良好的死神。

  好处是,护廷十三队中流落出来的死神,基本都被收编了,没流落到社会上引发恶性治安事件。

  坏处则是,贵族们在安全上更不依赖护廷十三队了,更不愿意向中央四十六室交税了;为了弥补私人武装的开支,对名下产业的盘剥更严重了,也进一步激化了中数区的社会矛盾。

  这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糟糕的局面,甚至就连戌吊都没能置身事外。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随着千年未有的大规模暴力袭击,再加上中数区本就多了大片值得开发的土地资源,贵族们对轻壮劳力的渴求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于是他们罕见地睁开眼睛,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认真研究起这个课题,并发现从大数区迁徙过来的轻壮劳力,似乎前所未有的少。

  戌吊遭到警告,不许再扩张实控区,不许再接纳实控区外的流魂,也就是这个原因。

第1439章 戌吊的改变

  戌吊,横平竖直的几排一字型建筑最中央,房门旁挂着“公共事务区十七室”的牌子。

  所谓公共事务区,便是戌吊及周边23个大数区共同的行政中心。

  这件“十七室”,也只是这里所有房间按顺序排列,恰好排到这个数字而已。

  这间房间与周围其他房间毫无区别,甚至还不如其他房间。那些房间起码会在门上标明它们属于哪个部门。

  但在这里工作的人却都知道,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办公室,才是戌吊23区真正的中心。

  因为它是戌吊事实及精神领袖乔木先生的办公室。

  在乔木数次坚决反对以这里为“一号室”后,其他人也就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但并不代表他们认同这位先生反对的原因与其背后的理念:

  戌吊23区应坚持人人平等的理念,不该以任何方式明示或暗示某个人、某个群体应该享有更高的地位。

  听听这叫什么话?!

  人类本就分为三六九等,这难道不是应有之义吗?难道把房间命名为17,他们就会觉得大街上随便拽来一个人,就和乔木先生一样尊贵、重要了?

  乔木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更知道自己的坚持大概率不会开花结果。

  经验告诉他,比起“我与乔木先生只是分工不同”这一观念因此而深入人心,更可能发生的是,在戌吊,17会成为高贵神圣、不可亵渎的数字,遇到不好的情况要改写为“16+1”,然后暗地里成为某些讽刺笑话的素材……

  他当然不会真的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但他也清楚这种观念改造绝无可能一蹴而就。

  为此,他甚至在戌吊资源极其紧张,应该全力投入大生产的情况下,在戌吊公共事务会议改制过程中,设立了社会科学院。

  它的任务就是按部就班地翻译、研读来自现实甚至某些“未知世界”的社科文献资料,再通过戌吊独有的“工后教育”进行普及。

  戌吊23区的本地居民,与那些来自现世的科学家、工程师及产业工人,自然没有这方面的才能。所以相关人才全靠贸易部的商队从其他各区招募、交易。

  此刻的十七室内,就在讨论这个议题。

  “人才引进的成本压力确实越来越大了。”对贸易部长木村清人暂时减少人才引进的提议,财务部长新川梦子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表示支持。

  “主要问题不在引进费,而在后续的……”她想了想,挑了个最不冒犯的措辞,“生活成本。”

  这个问题乔木还是比较了解的。

  事情要从头说起。在现世与假面一伙的重逢,不仅给乔木带来了强援,更给戌吊带来了重大利好。

  正如乔木猜测的那样,现世与尸魂界的自然法则虽然不同,却存在着某种紧密的、规律的联系。通过这种联系,尸魂界的科学家们能够将现世人类的发明创造,以最快的速度拿来消化,转化为尸魂界的技术产物。

  在并不重视科技的尸魂界,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这种法则都被斫伽罗家族垄断,直到出了两个怪胎。

  相比自私的斫伽罗与乖僻的涅茧利,浦原喜助可不是藏私的人,面对乔木的请求,可以说是全盘托出、毫无保留。

  有了浦原喜助提供的宝贵知识,戌吊的科学研究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将现世的科学法则进行全面的“转译”。

  于是戌吊就需要招募那些生前从事过科学研究的流魂。但这并不是单纯地堆砌人数就行的。

  他们想要、需要引进的人才太多了,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脱产者。这部分人在当下一穷二白的戌吊,没法直接创造社会财富,却要实打实地消耗宝贵的物资。

  而且这些人生前在现世,大多就出身好、社会地位高、生活优渥、思想开放、性格自我,指望他们讲什么人人平等、同甘共苦,那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即使乔木希望在这里做一些大胆的社会实验,客观上他依然得允许甚至纵容这个脱产知识分子群体,享受远超戌吊人均水平的物质待遇。

  这些倒还是后话,之后总有办法至少总能想办法去解决。

  真正的难题在当下:这些人想要享受的东西,戌吊这边基本不产,得去那些贵族产业采购。这给戌吊财政平衡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之前为了弥补财政亏空,他们不得不加大燃木的供应,短时间内确实多赚了一大笔。但整个戌吊显然没能力去科学有效地把控市场供需平衡,最终的结果就是燃木的供需关系被打破了,价格一路下跌。

  当他们试图重新收紧供应时,内部核算又出了大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不给种树的人发工钱,但后者的劳动成果依然要进行虚拟折算。这是有效管理几十万、几百万人的基础。

  没有这套效仿现世的粗糙的社会生产虚拟折算制度,整个戌吊的公共事务管理都会瘫痪、崩溃,沦为“凭个人感觉说了算”,退回到小农模式。

  当时燃木的种植、加工与运输,几乎占了戌吊社会财富增加值的八成以上,剩下两成也都与它息息相关。

  一旦为了改变供需而短时间内大规模减产,戌吊会直接账面破产。

  虽然只是账面破产,但依然不是乔木愿意看到的。当下的社会制度下,一旦公共事务管理者对账面破产失去敬畏,接下来粗暴的、肆无忌惮的管理必将造成更大的损失与灾难。

  幸运的是藤原长作的净絮棉及时救了他们一命。这款作物一经问世,立刻大受欢迎。

  棉花这个东西,简直是人类文明之光。

  全身名贵丝绸皮毛的贵族自然看不上,但对那些没资格穿丝绸皮毛的死神、贵族家臣、商人、官吏而言,这东西比他们见过的所有布料都舒适、美观。

  就连不少囊中羞涩的小贵族都对其趋之若鹜。

  但洛阳纸贵的净絮棉也只能救他们一时。净絮棉的价格是有上限的,戌吊的财政支出却没有。

  开源没那么立竿见影,节流就成了当务之急。而公共事务管理会议的第一刀,就想砍在在他们看来最没用的“学院体系”上。

  但农业院、工程院与医学院的价值大家有目共睹,自然科学院未来的价值他们也在工后教育中逐渐理解了。

  最该砍的,自然就是社会科学院了。

  不然呢?总不能砍大家喜闻乐见的文娱部吧?毕竟没有妓院、赌场的戌吊本就没多少公共娱乐,再说文娱部姑娘们的胭脂水粉和二手服装也没几个钱。

  乔木看着新川梦子提前送过来的报表,上面列出的“学院体系”财政支出确实触目惊心。

  似乎是为了强调结论,后面几页还附上了同样作为脱产者的“行政体系”与“治安体系”的支出。

  人数最多的“行政体系”,与活动最激烈消耗最大的“治安体系”,个人生活支出无论人均还是总额,都远逊于“学院体系”。

  这种鲜明对比,将那些专家学究们给财政体系制造的压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这份报表,乔木就知道该怎么决策了。

  “那就暂停社会科学院的人才引进,据此再评估一下财政状况,看看其他科学院的人才引进要不要缩减规模。如果需要,就让农业、工业、工程和畜牧四部各自出方案。”

  什么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什么教育是强国之本……话都没错,但并不解决具体问题。优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永远是第一要务。毕竟当下的问题解决不了,也就没什么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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