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对方竟然笑了：“算了，谁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些拖后腿的废物。这个无聊的任务，只需要一个功臣即可。”
“所以，你们就不要再努力了……”说着，在几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头破面大张的嘴巴中，虚闪凝聚。
“啊！”率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两个小鬼。
在声嘶力竭的尖叫中，阿散井恋次与花露琪亚齐齐举起手中的鬼道发射装置，对着破面连续扣动扳机。
但只有一枚赤火炮被发射出来，在猝不及防的破面脸上炸开。
两个小鬼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更换电池。可越紧张，动作越变形，之前能够轻松退下的电池，此刻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
就在两人越来越急切的时候，一道寒芒闪过，三把鬼道发射装置，应声而断。
“真是该死的小鬼，所以我最讨厌小孩了！”烟尘散去，满脸烧伤的破面，凶戾地瞪着他们，“我都说了，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什么小孩什么家庭什么传承什么社会责任……都给我去死吧！”
对方狂躁地张大了嘴巴。
下一秒，强光乍现，爆炸瞬间摧毁了周围的一切。
烟尘散去，那个破面却非常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嘴上说的轻松，回头去看突然插入的敌人时，眼神中却是遮掩不住的谨慎。
敌人的速度很快，快到他都没有察觉。难道是……
不过看到对方衣着时，破面立刻放松了：没有白色的羽织，不是护廷十三队队长，那就是无需担忧的小人物。刚才应该也只是意外而已……
“陌生人，报上名来。”重新轻松下来的他冷声道。
另一边，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回来的阿散井康太，第一反应就是检查同样被吓傻的儿子与其他孩子。
见他们全都无碍，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着身前那个高大的陌生人：“你……请问，你是谁？”
“……”来者沉默片刻，拔刀的同时缓缓开口，“九番队队长，东仙要。”
第1585章 牺牲与传承
五头亚丘卡斯围攻一个队长，这注定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完全被压着打，全程只能勉强自保的东仙要，几次都差点就忍不住直接解或归刃。但他知道不能那么做。
解或归刃，确实可以让他重夺主动权，却更有可能把敌人吓跑。
他好不容易才将所有五个敌人聚在一起，避免他们去破坏其他区域。一旦这些家伙分散到广阔的边陲联合自治域，无人阻止之下，将对自治域造成巨大的破坏。
所以他只能继续苦苦支撑。
战场之外，却有人比他更紧张。
“连死神都不行吗……”断壁后面，探头观察局势的阿散井康太，紧张又失望地呢喃。
被那个奇怪的盲人救下后，他心中一度燃起了希望，觉得这下终于有救了。
毕竟他嘴上说着不怕死，可那只是为了鼓舞下属士气罢了，谁又真的想死呢？
此刻看着就连传说中近乎无敌的死神队长，都在敌人的围攻中左支右绌，他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得加快疏散速度了……”
就在他喃喃自语时，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得帮帮那个死神！”
他一个激灵，一肘锁住了对方的脖子。小鬼则拼命挣扎：“你干什么？父亲，放开我，我要去战斗！”
阿散井康太却完全置之不理，反而命令下属盯住其他小鬼，不许他们乱来。
“听着，恋次！”他维持着锁喉的动作，将儿子拽进怀中，在对方耳边严肃地说，“听我说！我从不怀疑你未来会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战士，比我还要优秀，比那些教习还要优秀！”
听到这话，阿散井恋次惊讶得甚至忘记了挣扎。
阿散井康太继续道：“但不是现在！”
见儿子扭头要反驳，他急促地说：“我们不仅要活在当下，更重要的是为未来负责！
“未来的人，无法决定此刻发生的事情，却要为此刻的一切承受代价。这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们不仅要对当下负责，也要对未来负责。这是我们的责任、义务！”
阿散井恋次不再挣扎，疑惑地仰着小脸看着父亲，似懂非懂。
阿散井康太低头朝他笑了笑：“我从不质疑你的勇气。从你……”
他又看了一眼儿子的其他小伙伴：“从你们出现在这里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合格的战士了。
“但只有一小撮人有勇气是不够的，只有一小撮人敢于战斗、勇于牺牲是远远不够的。想要在强敌的霸凌下保护我们的家乡、家人，保护我们最珍视的东西，就必须让更多的人勇敢起来，让所有人都勇敢起来！
“这也是乔木先生的期待。这些年一路走来，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次次放弃轻松的选择，而是毅然决然走上那条更艰难的道路，甚至出一条并不存在的道路……”
他前所未有地畅快笑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他要的不是自治域在他的庇护下作良民、顺民，而是希望自治域，乃至整个尸魂界的所有平民，所有弱者，都勇敢起来，化身成为为自由、为幸福、为信念而战的战士！”
说着，他终于松开儿子，将对方转身面对自己：“要实现这一点，要让我们真的强大起来，打赢眼前的战斗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将我们的勇气传递出去，传递给更多人、传递给所有人！”
“这才是更重要、更艰巨的使命！”他捧着恋次的脸，视线却一一扫过在场每一个孩子。
“这才是你们的使命！因为我们是连接过去与当下的人，我们接收、继承了过去传递而来的勇气，”他的语气铿锵有力，“现在，轮到你们将这份勇气传承下去了。因为你们连接着当下与未来，这是你们不可推脱、不能逃避的责任！”
阿散井恋次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其他孩子同样呆呆地看着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安全与防务部首责，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这样的他。
阿散井康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声道：“去吧，去你母亲身边，去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身边，护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告诉他们，我们一直守护家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年幼的恋次点了点头，突然立正，向父亲敬了个相当标准的边防团礼，转身朝小伙伴们一挥手，带着众人向远方跑去。
阿散井康太看着儿子时不时摸一下眼睛，逐渐跑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长官……”又一个声音响起。
康太苦笑着叹了口气：“吉田君，我都在儿子面前夸下海口了，这次是绝对不会撤退了。如果你……”
边说边扭头的他，话没说完，便对上了对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那满脸眼泪鼻涕下，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也要和你一起战斗，”对方死死握着鬼道发射装置和短刀，“下令吧，长官！”
阿散井康太笑了，笑得极其畅快。不过他并没有下令，而是看向另一边的健太。
无需多言，后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健太一脸不情愿，却还是服从命令，“我会将安保团与民兵团组织起来，构建最后的防线！”
待健太离开后，他整了整凌乱的边防团制服，沉声下令：“诸位，听我命令！”
但这条命令并未下达出去，因为在场的边防团成员，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身后。
心中一沉，阿散井康太缓缓转身，果不其然，一头破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两米的身高，身材却无比纤细，一席纯白色的古怪服装，正双手插兜，顶着一张把整张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骨骼面具，弯着腰，从他的头顶居高临下打量着他。
骨骼面具后面，那双细小的眼睛闪烁的红色光芒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说啊，一群蝼蚁，不跑不逃，躲在这里一直叨叨叨个什么劲啊？吵得人家心烦得想踩蚂蚁啦！”
这一次，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滔天恶意，阿散井康太没再像上一次那样因恐惧而身体僵硬，反而在紧张的剧烈喘息声中，渐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下一刻，他一下子扑在对方身上，一把将对方牢牢抱住，双臂双腿死死锁住，不给对方一丝活动的余地。
然后，他声嘶力竭地对身后的士兵们下令：“开枪！朝我开枪！”
第1586章 智计百出拜勒岗
一番队负责的灵廷东面战场，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反而混乱之中，战场已然被勉强分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也是最大、最混乱的部分，一番队各席官带领普通队士与改造魂魄士兵，与那些毫无预兆变成虚的贵族家臣，展开了一场毫无章法的乱战。
第二部分则以护廷十三队的象征，山本元柳斋重国为核心。
山本总队长双眼紧闭，双手牢牢拄杖支撑，虽然全身不停颤抖，明显能看出状态极其糟糕，苦苦支撑之下却并未有丝毫动摇。
总队长身旁，一番队三席冲牙源志郎为首的几名上位席官，将其牢牢护住，抵挡着几名破面的袭击。
第三部分，却在战场的最边缘，且只有两人，却反而是最激烈的战斗。激烈到双方没有任何人胆敢插手。
毕竟无论那比人还粗的雷霆，还是诡异而恐怖的衰老之力，都绝非一般人能够应付的。
但此处战场并非死神们期待的势均力敌。随着对峙的持续，长时间维持解的雀部长次郎已经疲态尽显；另一边同样归刃多时的拜勒岗鲁伊森邦，明明满身都是雷击的灼烧后留下的焦黑，却依旧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
“喂，小鬼，你只有这种程度吗？”拜勒岗伸出食指骨节，指着雀部长次郎，“情报说死神里只有13名队长才有解，你区区一个副队长却也有如此声势的解，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很强。”
“结果，果然还是不该对弱者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吗？”
“徒逞口舌之快！”面对敌人轻蔑的贬低，雀部长次郎却不为所动，用力挥刀，又是一道雷霆直直降下，重重轰在敌人身上。
雷光、电浆与灼热的高温瞬间将敌人吞没，同时将地上的砂砾液化。
但雷劫散去后，敌人却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沙石已经玻璃化的地面上。
“就只有这招吗？看来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额外的惊喜了，”拜勒岗百无聊赖地掏了掏颅骨侧边的洞，“打了这么久，你恐怕连老夫能力的真相都搞不明白吧，小鬼？”
他重重叹了口气：“还真是一场无聊的战斗呢……本来听说一番队的副官也是个活了上千年的传奇人物，这种人物才值得老夫亲手杀死，结果依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喽。”
“果然，护廷十三队，真正值得老夫亲自动手的，也只有一个了吧？”说着，他轻轻瞟了眼那边依旧纹丝不动的山本元柳斋重国。
按他的意愿，自然不会和这种小喽纠缠如此之久。如果他能说了算，肯定开战第一时间，就消灭在场所有人，只留下那个总队长，与自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可来之前，那个混蛋交代得很清楚，整个一番队随他生杀予夺，唯独不能碰山本元柳斋重国。
笑话！他可是拜勒岗鲁伊森邦！堂堂虚圈之王，千里迢迢跑到尸魂界，结果只踩死了一群蚂蚁，他都觉得丢人。
这份屈辱令拜勒岗难以接受，却又不敢违逆。镜花水月之下，他并不知道那个混蛋或者那个混蛋的监军，此刻会不会就在一旁监视自己。
他甚至怀疑，如此荒唐的行动，如此羞辱的命令，根本就不是针对这群死神，而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试探。
只要他胆敢有丝毫违逆对方的指令，就会被直接处决。
他自认为不怕死，但在向那个混蛋复仇，亲手杀死那个混蛋之前，他还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要变得更强，拥有更多力量。
而想要变强，就离不开那个混蛋手上的崩玉……
这样一来，即使他心中已经羞辱、暴怒到了极点，却依旧只能忍辱负重。
“衰败……”似乎是感受到了那对漆黑眼眶中的恶意，一直不愿多言的雀部长次郎，这次终于开口了。
“嗯？”沉浸在思绪中的拜勒岗没有听清，疑惑地看向他。
“你的能力，是衰败，”雀部长次郎冷冷看着对方，“让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加速走向衰败，使其在发挥作用之前的极短一瞬间，就彻底衰败、消亡。”
“所以，我的那些同僚就直接化为飞灰，我的缚道会失去作用，就连雷霆与热量都会在伤到你之前就消亡。我没说错吧？”
“有趣，老夫对你的看法有些改变了，”拜勒岗的傲慢语调略有提高，“优秀的能力，与敏锐的洞察，以及临危不乱的镇定，老夫相信你确实是有着千年阅历之人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你在老夫面前不堪一击的事实，毕竟”他狞笑地高声宣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如果你依然只有这种水平，那老夫就不客气了。毕竟现如今的你，已经勉强值得老夫亲手斩杀了！”
说话间，他右手一抖，一把巨大到令人感到惊悚的双刃战斧，便凭空出现在手中：“让你死在灭亡之斧之下，也算是对你的褒奖了！”
就在他上前两步、高举灭亡之斧的同时，不远处一直紧闭双眼、承受痛苦的山本元柳斋重国，握着拐杖的手突然更攥紧了几分。
危险的气息瞬间传来，令拜勒岗猛地止步。
因为，他感受到了死亡！
那如同被穷凶极恶的猛兽盯上的感觉，顷刻间便让他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高举的巨斧，无论如何都砍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