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萨尔阿波罗却丝毫不介意对方的鄙夷,“身为科学家,谨慎可是最基本的素养。这一点,就当是我为你额外的补课吧。”
男子已经不想再听对方的嘲笑与羞辱了,转身就要离开。
萨尔阿波罗的声音却依然在自顾自地说着:“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创造你的时候,我并没有为你提供产生灵压的功能也就是心脏。
“这也意味着,现如今的你只是个巨大的灵压储存器,无法凭借自身产生灵压。而你的存在又必须依赖灵压……你懂我的意思吧?”
萨尔阿波罗轻笑:“像刚才那一击,应该已经将你这些年储存的灵压消耗了相当一部分了吧?
“关乎自身生命的资源,可不能这么浪费哦。下次不要再用这种愚笨粗暴的手段了。”
男子丝毫不理他,只是径自大步离开。
萨尔阿波罗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去吧,我的孩子,外面的世界无限广阔、无比精彩,去闯荡出属于你的精彩人生吧。
“顺便,如果你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一下,想要在这个无比危险、恶劣的尸魂界生存下去,你可以试着取回、仰仗你曾经的身份……
“五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的……时滩。”
第1589章 各自为战的护廷十三队
东一区喜志,四番队临时驻地内,随着伤员涌入,留守的四番队成员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卯之花烈都已经许久没有休息了。
但每治疗完一个伤员,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向灵门的方向眺望,目光中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灵廷内,东门青流门。随着破面们的撤退,一番队终于彻底稳住了局势,开始清剿剩余的虚。但在雀部长次郎解除解、竭力倒下后,他们也知道,他们很难继续前进了。
南门朱洼门。同时失去队长与副队长支撑的十一番队,即使战意再坚决,在巨大的伤亡前也终究难以为继。
在突进到灵廷更深处的霞大路檀华龙姬察觉到不对,率领五番队赶回来接收防线后,十一番队也只能无奈地退出战斗,撤到灵门外休整,并补充外围防线。
西门白道门。为了营救分散在战场各处的队员而玩命狂奔、一刻不曾停歇的志波一心,突然一个急刹停下脚步,猛地看向一个方向,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拔出斩魄刀,做出了解的姿态。
但街道尽头,那个通体洁白,头上却没有五官与毛发的怪人,却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就径自离开了,仿佛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直到神秘的敌人彻底消失,志波一心僵硬的身体才松软下来,因对方身上那恐怖灵压与威势而激烈跳动的心脏、不断颤抖的双手,却依然难以平静。
他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刚才那一刻,他似乎遭遇了……神秘的幕后黑手?
那个奇怪的形态、奇怪的灵压,以及那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气势,让他无比确信,惊鸿一瞥的神秘存在,就是这几十年来尸魂界一切阴谋诡计的策划者。
志波一心握刀的手立刻攥紧,在下属与那家伙之间,只迟疑了一瞬,就做出了选择。
只有干掉罪魁祸首,才能避免更大的牺牲!
下定决心的他立刻向神秘敌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片刻后,两股极其惊人的灵压几乎同时爆发,接着又归于寂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动静,终于惊动了已经突进至商业街的碎蜂。十番队大批灵压接连消失,现如今就连队长的灵压也消失了,意识到后路有被截断的风险,她终究只能愤恨地扔下那些落荒而逃的大虚,率领二番队回援。
北门黑棱门。面对数名破面的围攻,混乱之中无法施展解的京乐春水,只能勉强将断了一条手臂与半条腿的射场千铁护在身后。
三番队与八番队合兵一处,兵势无比雄厚。可亚丘卡斯这种级别的敌人,不是靠人数能够战胜的。
焦灼的战斗中,束手束脚的京乐春水毫无疑问居于下风,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更不是其他方向,而是敌人的真正意图。
很明显,这些破面就是用来拖住他的,他能想到其他方向大约也是如此。
幕后之人没有将如此强大的力量投放到一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反而全都近乎浪费地用来拖延他们,这背后肯定有着更危险的秘密。
那才是整个护廷十三队需要警惕的。但他不确定现在的山老头能不能意识到这一点,甚至不确定山老头还能不能思考、做决策。
就在他思绪紊乱之时,一朵志波家的特制焰火,在东面的空中炸开,即使相隔上百灵里也清晰可见。
那是全军撤退的命令。
京乐春水终于松了口气,一时间却又无比惆怅。不过他马上又打起了精神:虽然这一战没能收复灵廷,但那个古怪的黑腔已经关闭了,残留的大虚,假以时日定能清除干净。收复灵廷,已经指日可待了!
同时看到烟花的,还有已经一路孤军突进至贵族街的六番队。
副队长朽木白哉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作为前锋,他距离朽木家宅邸只剩下半条街的距离了。
当初就是他年轻气盛,坚决要固守朽木家,以发挥贵族表率的作用,安抚人心。目的确实达到了,却也造成了族人的大量伤亡。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结。这么多年来,他都想做个了断。
这一次终于等到了机会,没想到竟然就差最后一步……他怎么可能甘心?
就在朽木白哉决心视而不见,继续带队前进,至少也要亲自踏足朽木家时,十二席赶了上来,向他传达了朽木银铃的命令:立刻撤退!
心有不甘的朽木白哉,迟疑片刻,并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而是要求先锋部队原地固守,他亲自回去向爷爷争取。
看到他只身回来的朽木银铃,面露讶异的同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失望。
此刻的朽木白哉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就在祖孙二人争论的时候,一个骷髅外形、手持双刃巨斧的怪物,带着十余头破面突破了六番队的后防线,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直冲过来。
直到此刻,已经领教过破面厉害的朽木白哉心中凛然:敌人看破了六番队的孤军深入,打算断他们这根指头了!
这一刻,年轻气盛的他,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悔意,后悔自己没有听爷爷的话,当机立断撤退。那样的话,应该恰好能避开这群怪物,让对方扑个空。
另一边,拜勒岗显然没料到死神的先头部队竟然已经杀到这么深的位置了,更没想到自己赶赴双殛之丘的必经之路上,竟然已经有队长级死神提前围堵自己了。
不过试过解的成色后,他已经不把所谓的队长放在眼里了。更重要的是,只有让那群死神感到疼,才会让他们投鼠忌器,不再纠缠自己。
于是,“绕过去,不纠缠”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狞笑着挥舞灭亡之斧,扑向那边的一老一少。
与此同时,几个街区之外的文政街。早已将“碍事”的十二番队众人丢在一边的涅茧利,正带着阿近与芽衣两名左膀右臂,以及年幼懵懂的眠七号,采集大量既不属于死神,也不属于虚的残存灵压数据。
几人完全沉浸在这些宝贵的数据中,对隔壁街区的激战,与六番队迅速消失的灵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灵廷外,中央四十六室庄园外,头戴铁面罩的村左阵死死盯着灵廷方向,攥拳的双手因愤怒而嘎吱作响,铁面罩下也不断发出焦虑的低吼。
同僚的灵压一个接一个消失,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七番队什么都做不了。他们的任务,是在战争期间保护中央四十六室的“大人”们……
而千里之外,一场尸魂界史无前例的大逃亡正在进行中……
第1590章 戌吊大逃杀
千里之外,一场尸魂界史无前例的大逃亡正在进行,其规模高达十余万人。
这种规模的逃亡,换成尸魂界任何地方,都会直接沦为一场巨大的灾难。例如当年灵廷沦陷时,从廷内撤出的人口,就绝对在十万以上,没能逃出来的就就更多了。
而整个过程中,逃难者之间因各种原因造成的死亡,绝不比那些虚制造的杀戮少。只是这种事情,绝不会有人提起便是了。
相反,此刻的戌吊,大撤退不能说井井有条,却也有着明显的秩序。
一支支队伍虽然没有整齐的队列,之间却泾渭分明。每一支队伍都以企业、农舍、社区为单位。一字长蛇的队伍中,男女老少混杂,青壮年在前在后在外,老弱病残在中间。
队伍每隔一段距离,还举着明显临时赶制出来的旗子,或者有人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的,便是这支队伍所属单位。
不断有腿脚利索的青壮年往来于各个队伍之间,为被迫分散在不同队伍中的小家庭传递着报平安消息。那些旗子、白纸,就是给他们看的。
一路上,还有不少文艺工作者,自发地进行表演,用临时编撰的、质量并不高的顺口溜或小曲来鼓舞士气。
民兵团更是忙前忙后,一刻不停地在漫长的队伍中穿梭,努力维持秩序,尽可能提高转移效率。
安保团则留在队伍末端,构筑了三条防线,交替撤退。这也是这支庞大队伍最后的防御。
一路上,每抵达一处便于长期隐蔽的区域,就会有一个单位脱离队伍,进入那个区域,就地隐蔽。
突然来袭的敌人,给戌吊制造了相当的破坏与杀伤,更造成了巨大的恐慌。但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人们已经逐渐恢复了冷静。
整支队伍虽然被迫背井离乡,向广袤的野外转移、分散,但情绪却还算稳定。因为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经历过边陲联合自治域从无到有的过程。
或者是一处社区在空地上拔地而起,或者是一片荒地变成轰鸣运转的工厂,又或者干脆就是一穷二白的戌吊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他们经历过、习惯于从零开始。只有耐心地安抚,就能让他们意识到,房屋倒塌、机器被毁,乃至整个戌吊都变成废墟,也没什么。
只要他们还在,戌吊就不会毁灭。他们在的地方,就是戌吊。
整支队伍中,此刻最焦头烂额的,是民务与社会保障部首责埃米尔杜尔凯姆。
民务与防务部拆分成两个部门拆分还不到一年,这位新上任的首责可以说对内对外都没有任何威望。更不用说他生前从未做过任何行政管理工作,只是一个社会学家兼大学教授。
这也是乔木有意为之的,他在尽量避免生前是政客,死后继续担任社会管理者这种“生死种姓”的形成。
这种情况,在边陲联合自治域已经初见端倪了。毕竟自治域已经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尸魂界原有的秩序,反而与现世越来越像。
那么那些新来的魂魄,凭借生前的学识与经验,在这里迅速占据一席之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乔木则并不希望这种情况太过顺理成章,所以一直在人为地制造一些障碍。为了维持最基本的公平,适当牺牲效率是非常必要的。
于是,埃米尔杜尔凯姆这位生前久负盛名的学者,死后几十年突然被暴力团卖到边陲联合自治域,又在社会科学院工作了不到十年后,突然就成了民务与社会保障部的首责。
而根据相关应急管理预案,紧急状态下的首席继承顺位中,民务与社会保障部首责恰恰位列第二。
于是,随着前工业部首责、自治域首任首席龟井智吾不知所踪,首席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安全与防务部首责阿散井康太疑似牺牲,在首责位置上才干了不到一年的埃米尔杜尔凯姆,只能狼狈不堪地临时接过了首席的职责。
幸运的是,自治域有一套相关应急预案,面对强敌来袭,整个城市需要大转移时,可以拿来就用。
更幸运的是,戌吊作为自治域首府兼工业重镇,天然就拥有数量最多的管理人员,组织能力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溢出的。
可不幸的是,那套应急预案从未有过实践的机会,更未做过任何演练。此刻他悲惨地发现,整个预案都充斥着自治域一贯的乐观主义想当然。
面对这么一份完全脱离实际的预案,他焦头烂额,其他管理者只会更加手足无措。无数的问题自下而上地不断传递,最终全部汇聚到他这里。
这令人抓狂的高压状况,让他无数次情绪崩溃到恨不得像那个龟井智吾一样做个懦夫,一意识到自己承受不起这份压力,就直接摆烂,甚至玩失踪。
但他终究还是没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生前那段糟糕的婚姻,帮他磨炼出了一项技能,就是不在情绪崩溃时做任何决策。
而每当他熬过崩溃的阶段,待情绪缓和下来,等于硬捱过了最糟糕的部分,也就没了摆烂甚至“失踪”的心思。
不过他的压力也到此为止了,因为接下来的变故,就不是压力的问题了:疏散刚完成了不到15%,敌人就直接突破了安保团的三道防线,完全无视了他们布下的诱饵,正朝着大部队扑来。
这个噩耗瞬间就把埃米尔打懵了。
他最后能做的,就是用尽理智与自控力,没有下令各单位或所有人自行逃散。
理论上这是此刻最该做,也是唯一该做的事情。
敌人太强了,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聚在一起和等死没什么区别,不如让所有人四散溃逃。敌人只有区区几人,别说十万人了,就是十万头猪散在这旷野中,他们也杀不完。
可这样一来,一旦援兵赶到,面对四散的人群与追杀得无影无踪的敌人,就只能两眼一抹黑。
十万人撒在这片旷野中,如同河滩洒砂。区区几个敌人散到旷野中,有心隐瞒的话,几乎没人能找到他们。
所以下令各自逃散,实则就是放弃了最后的希望,于绝望之中做最后一次挣扎。
如果心中还有希望,就绝不能下这个命令。
埃米尔心中有这个希望,所以他没有这么做。
虽然自治域不少人,尤其是那些尸魂界的原住民,公开或私下都宣称应该将乔木先生作为神灵来侍奉,可他并不这么认为。
作为生前久负盛名的社会学家,他坚决地认为,摆脱盲目的信仰,是人民踏入现代社会的必经之路。
即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有死神,他也坚决反对任何信仰崇拜。所以他并不认为乔木先生是自治域的神。
但他也毫不质疑乔木先生是自治域的最高统治者,更不会怀疑对方守护自治域的决心与信念。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抱持着这脆弱不堪的希望,硬着头皮继续指挥大部队转移。
于是,当三个敌人追上来时,当那恐怖的光束与爆炸成片成片地收割自治域人民的生命时,他也只能如同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地被恐慌的人群裹挟着,漫无目的地麻木奔逃。
直到自己也被那道名为虚闪的恐怖光芒,残忍地吞噬。
那一瞬间,他反而感受到了一阵轻松的怅然: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神。
正如乔木先生所言,人民能够依赖的,只有他们自身的强大。可惜当下的他们还是太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