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刻身处的，是地狱的第一层，科学岛。这片十平方公里的岛屿上，除了几千名优秀的科学家与工程师外，还有着领先世界几百年的科技应用。
第二层一百平方公里的新吉尼达尔，则主要是八万德莱尼的聚居地。当然现在的人类也不少。
初次见到德莱尼的众人被吓得够呛，以为那些都是与破面类似的怪物。在了解真相后，又被圣光这种神圣的力量所折服。
第三层，五座岛屿共同构成了总面积一千平方公里的环形群岛，每一座岛屿上，都有截然不同的文化，令乘坐超导磁悬浮车快速参观的阿散井等人目不暇接。
第四层，一万平方公里的苇中原，居住着五百万自身时代比尸魂界还古旧的“古人”。
虽然在地狱居民孜孜不倦的建设下，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死域”，如今瘴气污染已经荡然无存，漫山遍野都绿树成荫。
可真正难以改变的并非地貌生态，而是人的思想观念。毕竟这五百万居民，不仅生活在落后愚昧的战国时代，而且还在冥界沉沦了数百年之久。其中绝大多数人，时至今日，都难以摆脱行尸走肉的状态。
这里也是整个地狱最荒凉的区域。可相比上面三层，这一层反而最让阿散井等人感到安心。
因为这里与乔木出现前的戌吊，太像了。即使它不美好，起码足够熟悉。
第五层拉波勒，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住着足足三千万人。这些人被一群自称为“大剑”的年轻女性管理着当然其实也没什么可管的。
到了这一层，文化上的陌生感再次袭来。可阿散井却在走马观花之中，感受到了另一种隐约的熟悉：
那是曾经广泛存在于尸魂界大数区、乔木先生出现后一度消隐无踪，这些年又逐渐复现的情绪无所事事的迷茫，自我缺失的彷徨。
到了第六层，阿散井就完全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因为名为“极地”的这一层，拥有一百万平方公里，与足足两亿人口！
听到这两个数字伊始的他，吓了一大跳：那可是两亿啊，整个尸魂界都不见得有两亿人口。
查尔斯还告诉他，这里“诞生”伊始，是一片冰雪覆盖、寸草不生的大陆。
对方说的简单，他听得瞠目结舌：这样的土地，是怎么诞生、聚居两亿人口的？亲眼见证戌吊从数千人散居一点点发展成十万人规模城市的他，完全无法想象。
不过也正如查尔斯最初所言，几个小时下来，阿散井康太等人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基本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所以，这里其实才是……”阿散井康太停顿了一下，修改了自己的说法，“这里就是乔木先生拥有的世界？”
不知为何，得知这个真相后，他不仅没有感到震撼，或者与有荣焉，本就空落落的心，那股失落感反而更重了。
他本以为，尸魂界边陲联合自治域，才是先生的世界，才是先生的根本。可残酷的事实就这么生生被推到他的眼前：
这里，才是乔木先生的根基。戌吊，只是一座试验场……
他茫然四顾，发现周围的同僚们，此刻全都与他一样不知所措，吉田君更是一副下一刻就忍不住要哭出来的凄惨模样。
“不能这么说哦。”一个声音传来，几人看去，是一个美丽、干练，满身透着上位者气质的女性。
“内达女士。”查尔斯微微鞠躬后，向几人做了介绍。
一听这位是乔木之外，地狱的最高日常管理者，阿散井等人立刻将她对等为自治域的首席，纷纷神色肃然，姿态恭谨。
哪怕他曾经是自治域的部门首责，在管理两亿多人的“大国”首席面前，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更不用说对方才是乔木先生真正的嫡系。
内达这些年历练得如人精一般，对他们的心思洞若观火，于是和善地解释：“自治域并不是试验场，你们也不是试验品。
“正确的说法是，自治域和你们，都是先行者。”
“先行者？”阿散井不太理解这个说法。
“我不会向你们解释太多，很多细节你们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就会明白。你们现在要明白的只有一点，边陲联合自治域，迟早会完整地加入地狱，那里的所有人都会与我们一样，成为地狱的一份子，继续做乔木先生的……子民。”
说到“子民”这个词，内达表情微微有些古怪。
不过阿散井并未在意，因为他完全被对方接下来的话吸引了。
“乔木先生对你们的定位、期许，从来不是什么试验品，而是希望你们能为地狱探出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然后以‘后来的先行者’身份加入地狱，带领、推动整个地狱前进！”
她并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乔木的本意。
地狱初建至今，已经过了百年。百年的时光，让这里有了巨大的变化，也出现了不少问题。但最核心的问题只有一个，甚至可以说，地狱与尸魂界遭遇了相同的困境：
整个世界，都没有前进的动力。
这里的人们会为了自己的欲望与喜好，积极建设自己的家园；也会为了消磨时间，不断开发新技术，创造新文化。
但地狱并未因此而前进、发展，反而滞留在了某一刻，或者说某个阶段。每一层，都滞留在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个阶段。
这个现象虽然在第四层的苇中原格外突出，却不代表其他层就没有这个问题。
甚至在自我同盟之行后，新加入的第六层极地，取代了苇中原，成了问题最严重的一层。
你要如何指望被自己的世界欺骗、背叛与残害而陷入绝望的两亿人，能够重拾热情与希望？
他们甚至都懒得重建自己的家园！至今很多人都干脆地躺在解冻的土地上，任凭自己烂在里面。
这不符合乔木与翅膀的期待。甚至严格来说，这都算不上一个正经的世界。
长此以往，就算乔木与翅膀再宽容，也会逐渐失去耐心。
甚至完全可以想象，最终，数以亿计的居民，会重新成为供奉灵魂之力的消耗品；极少数有感情有价值的员工，则会沦为翅膀的爪牙与帮凶。
地狱，也会变成真的地狱……
所以他需要戌吊，需要自治域，不受地狱影响地，为地狱探索出一条前进的道路，帮助地狱成为一个真正完整的世界。
这一次，阿散井康太等人是真的听懂的，毕竟他们也都经历过那种绝望与麻木，他们感同身受。
脸上重新绽放光彩的阿散井，有些激动地问：“所以每一个……死亡的自治域人民，都会来到这里？那在我们之前……”
“并非如此，”内达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你们是第一批，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应该都是唯一一批。”
“在自治域彻底加入地狱之前，只有极个别人能够享受这份殊荣。其他人死亡后，只会化作灵子，滋养自治域的天空与大地。”
“殊荣？”
“殊荣，”内达点头，“即使未来自治域加入地狱，那些人和你们也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和你们之前一路上见到的人一样，都只是居民。而你们，是员工，和我，和查尔斯一样，为乔木先生效力的员工。”
“我不明白……”阿散井有些犯迷糊。
内达笑了：“这是对你们勇于牺牲的褒奖。”
“褒奖？褒奖不该是地位财富吗？”吉田君小声嘟哝，“谁会觉得工作是褒奖啊……”
“员工的身份自然不是褒奖，但员工有一项特权……”
听到这个说法，阿散井忍不住皱眉。身为自治域的管理者，身为乔木先生的左膀右臂，他本能地抵触、厌恶特权这个说法。
但内达却恍若未觉地接着说：“那场导致你们牺牲的绝望战斗中，你们有什么不甘吗？”
“这叫什么话？”有人不满地反驳，“怎么可能没有？！如果我们能像乔木先生……不，能拥有普通死神的能力，那场战斗也不该……不该……”
说着，那人的声音哽咽了，显然心中已经不甘到了极点。
阿散井的心情同样郁郁，理解地拍着对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
内达却很不合时宜地笑了：“这就是我说的特权。”
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阿散井的心狠狠一跳，迫不及待地问：“您是说……”
内达点头：“我是说，地狱的员工，都能获得像死神那样，甚至比那更神奇、更强大、更丰富的力量！”
这一刻，所有人都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中，绽放出难以言喻的神采。
“真、真的吗？！”阿散井康太难以置信地问，“我们真的能够获得像死神一样的强大力量？”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又无比迫切地问：“乔木先生呢？他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
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乔木先生是他熟识、信任的。也只有对方亲口告诉他，才能让他彻彻底底地相信！
“乔木啊……”说到这位甩手掌柜，内达有些无奈地微微嘟嘴。
从灵廷十番队战区离开后，既没有亲自驰援戌吊，也没有出现在地狱中的乔木，此刻能在哪里呢？
第1593章 多年的困扰终于解决了
虚圈，偌大的虚夜宫，此刻只剩下一个人能够移动，而且是入侵者。
趁着主人不在，将这里屠戮一空后，乔木把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名为科学神殿的宫殿中了。
按照某个破面生前的说法，这里是“第零十刃”萨尔阿波罗格兰兹的行宫。
当然，说是十刃，实则截至目前只有三人，很没排面。
乔木也搞不清蓝染究竟是知道未来的剧情后，标准变高了；还是因为好几个得力手下被自己拐走，一时找不到足够多的趁手工具。
不过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们都被蓝染成功恐吓住了。
他最初先入为主地认为，蓝染这种人物，一旦动起来，就是极其猛烈的攻势，必然疾如风、烈如火。
直到回援戌吊，看到只有区区五头亚丘卡斯时，他才意识到不对。
无论蓝染想做什么，将兵力分散到如此极限，都是兵家大忌。这个道理对方不可能不懂，却依然选择这么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蓝染根本不是蛰伏了几十年，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决定对尸魂界、护廷十三队动手了。
而是在以攻代守，阻止护廷十三队收复灵廷、控制那道黑腔，并以那里为跳板肆意入侵虚圈。
蓝染是在害怕！是在防守！
对方还没有积蓄出足以匹敌护廷十三队的战力。所以干脆用这种战术讹诈，尝试吓退或者逼退他们。
总队长有没有被吓到，他不知道。但他出于忌惮，直接关闭黑腔的行为，却实实在在帮了那家伙大忙。
尸魂界与虚圈唯一常态化通道的关闭，让蓝染那家伙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自己竟然被一个剧情人物、一个手下败将给唬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木，心中羞恼之余，也立刻修改策略。他放弃了自己亲自救援戌吊的计划，将任务转交给了现世的完现术者。
过去的他一直在避免戌吊与其他势力，尤其是调查员势力往来过于密切。因为他早就内定了，这个进度结束之时，他会将整个自治域打包带走。
如果出身自治域的员工与调查员关系过于亲密，未来在现实世界执行任务时，就有可能发生他无法掌控的意外状况。
不过在决定将前Xcution的完现术者也打包带走，且已经切实带走了萨姆尔与查尔斯之后，自治域与完现术者就是“自己人”了，也就没必要隔绝彼此了。
把营救戌吊的任务交给莉莉等人后，乔木自然不可能闲得无聊返回灵廷履行自己十番队六席的职责。
他的选择是直捣黄龙！
你蓝染越不想让我干什么，我越要干什么。你不是怕我来虚圈威胁到你吗？我偏来。灵廷那边一众死神的死活我也不管了，那些被你催眠的同事我也不担心了，我就铁了心抄你老窝。
也正如他所料，这么重要的行动，蓝染不可能继续远程操控，肯定要亲力亲为，甚至得倾巢出动。
于是整个虚夜宫前所未有的空虚，没有任何有排面的破面坐镇，只有一些臭鱼烂虾，被他一刀一个，杀了个片甲不留。
屠光了这座巨大的宫殿后，剩下的事情，自然就是清点战利品了。
“反膜之匪？”翻阅着萨尔阿波罗实验室资料的乔木，恍然大悟地嗤笑，“原来这技术也是这个变态搞出来的啊。我就说嘛，蓝染又不是什么科学家，怎么可能搞出这种复杂、成熟的空间技术产品。”
将反膜之匪那厚厚一本技术资料随手丢进地狱，他接着往后翻。
“超进化催化剂？什么东西？”好奇的他认真翻看起来。
物如其名，这项技术最初的目的，是加速虚的进化，在短时间内强行催生出大量强大的大虚，作为战士。
这项技术最初是受拜勒岗的委托开展的，不过最终还是被废弃了。
因为“进化方向不可控”的缺陷一直无法消除，绝大多数实验品，都进化得乱七八糟，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当然，萨尔阿波罗也不是古板之人，他也在人类甚至死神身上做过实验。但结果更糟：这种基于虚的特性而研发出来的催化剂，对人类与死神，和毒药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