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从月入五千到资产千亿 第1737节

  但他知道,那些躁动的内心并没有因此而平复。不过他没有采取任何多余的措施,只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处理自己的事情,出席并主持了这场盛大的葬礼。

  直到葬礼结束后,那场早就该完成的对话,也终于拖不下去了。

  乔木其实没必要等,他完全可以按照其他下属的期待,直接跳过埃米尔杜尔凯姆,选一个新人选。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况且埃米尔也不是多么稀罕的瓜。

  不过他并非在意对方为什么抗拒出任首席,真正好奇的,是对方对他的某种奇怪的疑虑,甚至一丝对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敌意。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段时间的耐心等待完全值得。

  不过他并没有要求对方来找自己,更没有主动去找对方,只是一如既往地在办公室中处理自己的事情。

  哪怕此刻的公共事务区,已经不知多少人时刻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了,他也仿佛根本没有这件事一般。

  反倒是埃米尔并没有让他久等,上班没多久就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坐。”办公桌后面的乔木,完全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只是随口招呼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直到送来热水的秘书将门从外面带上,他才再次开口:“我以为你要拖到明天下午。”

  明天是行政管理例会。到了会上,其他首责,无论想上进的,还是单纯不服埃米尔的,都不会让其好过。

  他能察觉到埃米尔的迟疑,原本预期对方需要在那场例会上被狠狠挤兑到受不了,才能下定决心来找他。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埃米尔含混地嘀咕了一句,突然就直接询问,“乔木先生,你打算让自治域政教一体吗?”

  面对这直截了当的询问,乔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几天他也重新翻看了对方的档案与学术著作。

  埃米尔生前有个很重量级的研究方向,就是探讨宗教与社会之间的关系,对此有着鞭辟入里的观点与阐述。

  对方对宗教的看法相当正面,甚至评价颇高,高度认可宗教对维系人类社会的作用与价值。

  对方认为宗教的起源并非万物有灵或自然崇拜,也不是为了给人类描述物质世界提供方法论。

  而是在文明程度较低、分工程度较差的早期文明社会中,为成员提供一种机械的、带有强制性的共同意识,以避免缺乏彼此依赖度的小农社会,因个体差异而频繁分裂与崩溃。

  埃米尔生前对宗教与社会之关系的洞若观火,也让他极其不受圣教待见,甚至频频遭受圣教支持者的反对与攻讦。

  没错,埃米尔对宗教、对圣教的评价很高,但这种评价,不是对神圣的仰视与赞颂,而是对工具的品评与认可。

  这种“赞赏”,反而成了摧毁圣教神圣伪装、使其彻底丧失世俗管理合法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到几十年后,“圣子”乔木于大瘟疫中降下神迹……

  现在对方问出这个问题,他也明白对方在抵触什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不认可?”

  埃米尔表情严肃:“这不在于某个个体是否认可,而在于它根本不可行。”

  “圣教在世俗政治的舞台上彻底退隐幕后,直到今日都无法重回台前,正是因为这种不可行。

  “一个高度分工的现代工业社会,人所处的分工位置不同,思想认知也注定差异巨大,文化与信仰的差异也会日益增大。

  “整个社会在思想、精神上,会越来越碎片化、原子化,人与人之间的共识与共鸣也会越来越少。

  “整个社会越来越难以通过共同意识来维系,而是要靠社会分工产生的消费依赖。这一点我相信您完全能够理解。

  “想要有效管理这样的社会,需要一套科学的、复杂的、灵活的管理体系。而宗教统治,天生便与科学、灵活无缘。

  “所以我个人是否认可,一点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断言,宗教统治,绝对无法适应现代工业社会。您的想法注定会失败!”

  乔木撑着下巴,听着对方的长篇大论,看着对方苦口婆心的模样,眼中笑意浮现。

  他继续反问:“所以,你为什么会认为,一手将自治域带入工业时代、几个月前才亲手完成管理体系现代化改革的我,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埃米尔愣住了。

第1597章 神灵立宪

  埃米尔愣住了,倒不是因为他没想过这个再直观不过的问题。他想过,并且自己找到了一个似乎很合理的案:理性在野心面前,失效了。

  他用这个理由,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点会由对方主动提起。

  察觉到什么的他,试探着问:“您并不打算追求政教合一?那您想要什么?”

  这一次,乔木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我想要的,是君主立宪……”

  迟疑了一下,他主动纠正:“或者说,神灵立宪?”

  “神灵……立宪?”埃米尔满脸呆滞。

  “我确实打算成为自治域的神,成为全体人民的信仰,这一点你没猜错,”乔木解释,“我也知道,正如你所言,神是无法统治的,或者说神无法既实现统治,又获得信仰。”

  “想要成神,我就不能犯错;想要不犯错,我就什么都不能做;为了什么都不做,我就必须交出手中的权力,至少大部分权力。”

  就像君主立宪。

  “可……为什么?”埃米尔依然想不明白。

  这话听上去,像是一个只想坐拥权力、享受权利,但拒绝承担责任与义务的混账发言。

  可乔木偏偏又说自己愿意放弃绝大部分权力,而且也是这么做的。不久前的改革中,他确实没有为自己的总统职务保留多少实权,为数不多的权力,也都是缺乏可靠的替代方案,必须仰仗他的个人威信才能正常运行。

  如果乔木对统治、权力不感兴趣,只想要地位、财富、声望,或者美色,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唾手可得的。

  乔木解释:“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对当下的世界很不满,但又不知道如何实现那个我期待的美好世界,甚至不确定那个世界的具体模样。

  “所以我既需要有人陪伴我探索、引领我前进,又要确保我们的方向符合我的期待,不会跑偏,”他无奈地摊手,“我知道这很别扭,也很……”

  “任性?”埃米尔替他说出了那个词。

  “是的,”他坦然地承认,“任性。”

  对方也明白了他的企图:“所以,你既然放弃对自治域的统治,把它交给真正的有识之士;又要确保对自治域的影响,确保它帮你实现你的理想。”

  “听上去……”对方嘟哝着,却没说下去。

  “像自私的孩子?贪婪的野心家?狂悖的愚者?”乔木笑了,“这一点恕我无法承认。”

  “为什么?”

  “因为我能做到!”他笑意隐去,神色傲然地说。

  “我掌握着凌驾于自治域之上的强大力量、绝对的力量,整个自治域所有人加起来都无法匹敌的力量,放眼三界也数一数二的力量。

  “我可以仁慈地不滥用,但我有,那自然有资格提出与这份力量相匹配的要求。”

  听到这一席话,埃米尔的内心翻江倒海。他在尸魂界很多年了,却一直生活在“凡人的环境”中,还是本能地习惯于“凡人世界的规则”,对乔木的这种说法一时难以接受。

  但理性又告诉他,这个说法是对的。如果一周前听到这个说法,他可能会嗤之以鼻。但经历了区区几个人就能摧毁一座十万人口城市的灾难后,他就知道,对方的说法是正确的。

  “所以……”他使劲吞了口唾沫,声音变得艰难而艰涩,“您用那种方式,向我们展现这份力量?”

  “那种方式?哪种?”乔木疑惑,稍微回忆无果后,不太确定地反问,“我什么时候向你们展现力量了?”

  “那几个袭击戌吊的怪物……”埃米尔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一般。

  把这层窗户纸戳破,他已经用尽了积攒了一周的全部勇气,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当场灭口。

  乔木愣怔了片刻,反而笑了。笑着笑着,笑容中却逐渐多了几分自嘲。

  “他们不停地提醒我,你来自治域的时间太短,资历太浅。我现在反而有些庆幸这一点了,”他有些无奈地说,“如果你和他们一样从一开始就追随我,此刻却还说出这种话……”

  那他大概率会直接抛弃自治域,抛弃围绕自治域的整个计划,弃若敝履地把它们随手丢给山本总队长,丢给那些豺狼贵族。

  埃米尔颇为尴尬,有些手足无措,却又忍不住松了口气:“所以那场袭击不是您策划的……”

  说着,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几乎就要瘫坐在椅子上了。这也是这一周以来,他最松弛,甚至可以说唯一放松下来的时刻。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抵触、纠结,甚至恐惧,竟然完完全全源自一场误会。

  而且这误会是如此自以为是、如此荒诞不羁,以至于只要他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完全可以意识到其中满满的荒唐。

  但他没有,他被自己的猜想,与那些似是而非的琐碎佐证吓到了,完全沉浸在一套循环论证的逻辑中,自己吓唬自己。

  这让他此刻愈发讪讪不已,甚至都不好意思与乔木对视。

  半晌,心中的包袱彻底消失,他才搓着桌子下面的裤腿,轻松又不失尴尬地问:“请问,为什么是我?其实您完全可以跳过我的,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合格的首席。”

  这是他的真心话。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能力、心性,足以承担起行政首席的职责。

  没想到乔木却说:“我知道你不合适,我也没指望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

  这个回答让埃米尔目瞪口呆。

  乔木却自顾自地解释:“如果你坚持拒绝,我也不会强求。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这个新职务,哪怕只是过渡性的。理由也很简单,你是第一顺位的继任者,在大疏散中,你也尽到了自己的职责。那这个位置就该是你的。”

  “只因为这个?”埃米尔瞠目结舌,难以理解。

  乔木则笑了:“你觉得过于轻佻?你认为首席一职应该更加慎重,选拔过程应该更加庄重、神圣?”

  他并不在意这一点,他一点都不觉得政治与权力应该庄严、神圣。相反,他更在意那些务实的因素,例如政治传统。

  一个不容忽略的事实是,自治域仅诞生了半个世纪。而它的行政管理体系,也只存在了区区几十年,不到一代人。

  因为严重缺乏法律依据与政治传统,整个行政管理体系在都高度依赖他的个人威望。相当于他一直在用自己的个人威望,为整个体制背书。

  这显然与他的成神计划是相悖的,也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短期可以,长期绝对不行。

  法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甚至法本身就是传统共识的凝聚。所以当务之急,自治域需要先建立起自己的政治传统。

  所谓传统,本质上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不成文是灵活,规矩是稳定。

  他想确定的第一个政治传统,就是首席职位的传承。

  毕竟基层的问题可以靠博弈与斗争来解决,但最顶层绝对不行。一旦首席之职可以“能者居之”,那将是一场绝对的政治灾难。

  人类封建王史几千年,哪怕时至今日,传承制度几乎都是立嫡立长,鲜有立贤的制度。

  立贤,听着美好,执行起来就是取乱之术。

  所以他知道埃米尔绝非合格的首席人选,他甚至做好了对方干上几年就被众多首责掀下来的准备。但也得干几年再说。

  “所以,我只是个……”埃米尔的话说不下去了。他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还是不由自主地酸涩、失落。

  “现代社会的分工下,任何人都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替代的齿轮罢了,谁都不会例外,”乔木安抚了对方一句,又调侃道,“我以为你是最明白这一点的。”

  “当然,当然……”埃米尔有些狼狈地嘟哝了两句,又忍不住苦笑,“但被人当面戳破,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你的回答呢?”

  埃米尔迟疑了片刻:“如果有一天,我自己觉得干不下去了……”

  “五年,”乔木直接痛快地回答,“不犯大错误的前提下,五年之后,你随时可以辞职。”

  对方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给自己打气一般,自言自语道:“这对我的学术研究,会有不小的帮助……”

第1598章 打过来了

  南52区涌水,福田诚宏从侍女身上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刚走出房门,便问凑上来的管家:“犬冢回来了吗?”

  “回禀老爷,还没有。”

  他闻言皱眉:“还没回来?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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