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波都似乎并不惊讶对方在这里，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你究竟要跟我到什么时候，乌尔奇奥拉西法？”
后者仿佛并未听出她的抱怨，只是干巴巴地说：“乔木大人让我们协助你，其他人我管不着，既然大人吩咐了，我就必须完美执行。”
“那也不用……”志波都想说那也不用我吃饭睡觉都要跟着我，话到嘴边却还是收了回去。
过去这些年，这话她说过无数次了，但没用。这家伙过于缺乏常识，根本说不通。
这么说很奇怪，但这些年来，她其实已经习惯和这些破面打交道，习惯这家伙一直跟着自己了。
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可内心深处，她甚至还挺喜欢与妮莉艾露与赫丽贝尔交流的，包括那个多鲁多尼。
在认识那几位之前，她完全不敢想象，虚之中，也能诞生如此值得尊敬的个体。
不过此刻的她，只感到无比庆幸：“好在有小椿君……”
幸好小椿仙太郎替她解决了那个年轻女死神的麻烦。否则再拖一阵子，一旦被五番队包围，把这家伙引进去，只怕今日五番队就要彻底注销了……
“走吧。”她也不指望能甩掉这个乌尔奇奥拉了，便招呼对方离开。
不过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向那被隐藏的立柱所在的方向，一个念头逐渐浮现。
“乌尔奇奥拉，”她直接呼唤对方，若有所思地问，“你说，咱们应该破坏这个结界吗？”
她虽然已经脱离了护廷十三队，甚至都不再是死神了。可内心深处，她依然以死神身份自居，以护廷十三队成员的身份为傲，并继续视其他死神为同僚、同伴。
所以这场战争，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参与。因为无论站在哪一边，都非她所愿。
但现在，似乎是因为自己亲手杀死了一位同僚、五番队副队长贯井半左，并被另一个年轻的后辈视为仇敌、刀刃相向，她的心态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能破坏这个结界，是不是就能阻止这场战争、挽救更多性命了？’
理智上，这么做其实就相当于站到了调查员与灭却师一边，与护廷十三队为敌。但“阻止无意义的战争”，确实是一个非常强大、让她难以拒绝的理由。
于是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就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乌尔奇奥拉却如此回答：“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情，但乔木大人并没有要求我帮你做这件事，也没有命令我介入这场战争。所以我不会干预。”
“我就知道……”志波都略微沮丧地苦笑。
没有对方的帮助，她可无法在五番队的围攻下，单枪匹马破坏这个庞大的结界。
“那就走吧，乔木君自己肯定有办法，说不定他的人已经潜入进去了……”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的乔木并不知道自己又又又被其他人高看了。
事实是，别说什么提前准备人手了，直到发动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护廷十三队准备了转界结柱一事。这也是因为他在鬼道众中没什么人脉。
当然，他能猜出死神们这么做的目的，甚至还乐见其成。如果这一仗输了，那些灭却师的死活都与他无关；如果这一仗赢了，这个转界结柱的最终受益人，自然就是他了。
不过其实他也不怎么在乎这件事。毕竟说破天，这就是一个项目、一个镜像、一个进度而已。他在项目中度过了近百年时光，现实中却也只是不到一年。
比起调查员同事在这件事上的表现，一个项目的得失，根本不值一提。
又随意瞟了一眼下方依旧焦灼的战局，他就开口：“我要走了。”
这话立刻吸引了全体假面军势的注意。
“哎？你不看了？这还没分出胜负呢。”
“没什么可看的了，胜负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那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死神是无法在尸魂界凌空的，他们此刻能继续留在空中，靠的不再是死神的能力，而是乔木直接开辟出来的亚空间。
乔木想了想，心念一动，一道浓郁的黑从他体内涌出，凭空穿过其他人的身体，迅速融入这片空间之中。
“这样就可以了。”就像之前灵廷上空那道黑腔一样，他用自己的星空支撑起这个亚空间，即使自己离开，这个亚空间也会一直存在，直到他回收那道星空。
假面军势其他人不明就里，只当这是他神奇空间能力的一部分，并没有在意。除了握菱铁斋与有昭田钵玄两位鬼道大师面露好奇，只有浦原喜助微微蹙眉，看向乔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邃。
“你真不在乎输赢？”平子真子分外好奇，“还是说笃定我们会出手？”
“都有吧。”乔木敷衍了一句，就要走。
浦原喜助却叫住了他，面沉如水地看着下方，沉声问：“涅茧利，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木闻言再次低头看向下方战场。
十二番队的战场，战争烈度大得惊人。随着伤亡的增加，双方已经真正杀红了眼。红了眼的灭却师可以不断增调援军，红了眼的十二番队，可就没什么人愿意舍命帮他们了。
十二番队平日里享受着技术开发局的财政补贴，在护廷十三队中待遇最好，很多人都领两份薪水，一个个在同僚面前牛气得不行。
然而到了战场上，在真刀真枪的厮杀中，问题就暴露出了：十二番队的死神，平日里过于侧重技术开发局的工作了，杂七杂八的技能培养了不少，唯独砍人的技能愈发生疏。
这一点，级别越高越明显。这支番队的三席阿近，甚至干脆就没有任何战斗力，此刻手中握着的还是最普通不过的浅打。
堂堂席官，连斩魄刀入念都未完成，放眼整个护廷十三队，也就俩人。
最不擅长打架的番队，却承受了最大的战斗压力，可想而知此刻十二番队的处境。
这种情况下，保护涅茧利的脆弱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了，不知何时就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涅茧利自然不会任由自己被成百上千的灭却师围攻、绞杀，所以在确认只靠十二番队根本无法击垮灭却师对自己的包围圈后，他做了一件事，一件很“涅茧利”的事：
人肉炸弹！
这家伙，不知何时在十二番队成员体内，植入了某种操控装置与自爆装置。此时此刻，拱卫他的脆弱防线，哪里支撑不下去了，他就会立刻在那个方向选中一个下属，夺取对方身体控制权，操控对方拼死冲进灭却师的队伍中，自爆！
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立竿见影，数次之后，拱卫涅茧利的防线，竟然变得前所未有之稳固了。
但这一招，也极大地激怒了战场中与战场外的许多人。
例如战场上空这处亚空间中，被几个缚道捆得严严实实，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双眼在喷火的猿柿日世里。
如果她的同伴不这么做，她早就冲下去和涅茧利拼命了。
毕竟无论她嘴上如何埋怨、心里如何怨恨，下面的十二番队，也是她曾经的家，其中不少队员，都是她昔日的朋友。
被涅茧利此举激怒的，显然远不止猿柿日世里一人。
看了眼面沉如水的浦原喜助，乔木思索片刻，回复对方：“我没想法，你看着办吧。”
他知道对方问的不是他的想法，而是想知道“能不能对涅茧利采取行动”。
浦原喜助显然也是最聪明那一档的，即使没有镜花水月催眠套话，也能从调查员们的行为模式与日常对话中，分析出不少秘密。
而剧情暴走到这一步，早就面目全非了。可也正因为如此，曾经很多出格的行为，放到现在反而不是事儿了。
蓝染都滚蛋这么多年了，现在再滚一个涅茧利，集体无意识应激肯定能扛得住。
扛不住的话，就让斫伽罗那个女疯子去“替班”好了。反正男疯子女疯子都是疯子，应该差不太多。
第1653章 护廷十三队净养闲人
相比现世征讨军，护廷十三队对自治域的军事行动顺利得不可思议。
在京乐春水的策划下，六支番队齐头并进、直捣黄龙，轻而易举地一口气占据了自治域所有工业重镇。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自治域的反抗堪称弱不禁风，轻而易举就被镇压了。
“就这？”更木剑八瘪着嘴，一脸不爽，“我还以为那家伙的人，总会有几个能打的。”
趴在他肩头的八千留，则舔着手中的雪糕，兴奋地打量着这个与灵廷截然不同的世界，尤其是一扇扇宽大明亮的橱窗后面，琳琅满目的商品。
“那里那里，阿剑去那里！我想要那个！”
更木剑八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顺从着对方的拉扯，朝那间商店走去。
等他们再出来时，八千留和他怀里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看得绫濑川弓亲直皱眉头：“喂，队长，副队长，你们有留下钱吧？”
“我们又不知道多少钱，再说也没有这里的钱，”八千留理直气壮，“回头让木木替我们付钱就好了。”
“随便吧，”绫濑川弓亲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报告队长，此处敌人已经完全肃清虽然其实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连个大活人都没见到。请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更木剑八开口就很不负责任，“这种事情不该你们自己看着办吗？”
绫濑川弓亲却早就习惯了这位打架之外从来不靠谱的队长：“那我们就按照京乐司令的要求，维持占领，原地待命。”
话没说完，更木剑八却已经远远走开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随你们，老子要去找人打架。”
绫濑川弓亲耸了耸肩，也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回到他与斑木一角分开的地方一处极其宽敞的建筑，对方已经坐在地上打盹了。
他强忍着坏笑：“怎么样？发现有价值的情报了吗？”
一听到他的声音，对方的额头立刻青筋暴起：“信不信我砍了你，娘娘腔？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敌方指挥部，周围和上面全都是商铺！这里就是那些商铺的、的……”
他“的”不出来了，毕竟他可不理解什么是大堂。
亏他小心翼翼将这处巨大建筑搜了个遍，期间还迷路了好几次。搜过大半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这个该死的娘娘腔给骗了。
绫濑川弓亲捂着嘴，却依然没忍住，发出了“噗嗤”一声笑。
更加被这一声激怒的斑木一角，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拔刀：“过来，让我砍了你，混蛋！”
绫濑川弓亲自然不会上去自讨没趣。斑木一角也自然不可能这种节骨眼揍同伴，发泄一通后就收起斩魄刀，重新坐回自己从店里找到的非常舒服的垫子上，懒洋洋地问：“队长呢？”
“去找阿散井君了，他之前不是说了嘛，这次要考核阿散井君的始解。”
斑木惊愕：“他还真去？这种时候？”
和他们这些划水的家伙不同，要保护家乡的阿散井，肯定要经历不止一场恶战。
“放心好了，副队长有分寸的。”绫濑川说着，已经握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毛笔，在一根立柱上，歪七扭八写下了“十一番队占”的大字。
写完之后他后退几步，欣赏着自己的丑陋字体，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算是完成京乐司令的任务了。”
斑木一角疑惑：“这样就可以了？”
“当然，”绫濑川的笑容很是狡猾，“斑木三席攻陷了敌方指挥部，瓦解了敌人的反抗，还不算完成任务？”
斑木的额头青筋再现，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甚至干脆躺倒在垫子上，闭上眼睛：“那我就可以睡觉了。”
绫濑川弓亲自然不反对，环顾四周后，满怀期待地朝一家服装店走去：
“我要带一百身……不，一千身衣服回去。反正副队长说了，让乔木君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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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拼命摸鱼的并非只有十一番队。
数百灵里之外，身披队长羽织的市丸银，正双手揣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步。
他眯着眼睛，脸上一如既往挂着笑容。但此刻的笑容，却多了几分隐约的温柔。
‘这里就是乱菊居住的地方啊……’比起他们曾经共同的家，这里的条件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想象着乱菊在这里的美好生活，他心中对这个地方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温柔，温柔之中却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与怅然。
毕竟如此美好的生活中，唯独少了他的陪伴。他本该陪在乱菊身边的。
正想着，一道身影迅速由远及近，最终落在他身旁，直接单膝跪地：“市丸队长。”
看着对方与死霸装截然不同的特殊装束，与遮挡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市丸银立刻收敛情绪：“隐秘机动队啊，有什么事吗？”
“请问市丸队长，有见到过九番队的人吗？”
“九番队？”市丸银一怔，三番队与九番队并未一同行动，或者说各番队本就是单独行动的，于是他反问，“我为什么要见过他们？”
“市丸队长！”对方显然听出了他的试探，却并不怕他，反而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在提醒，又仿佛是在警告。
隐秘机动队不怕他，他堂堂三番队队长，又如何会怕隐秘机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