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的解吗?”京乐春水好奇地问,表情与眼神却愈发凝重。
然而东仙要却没有做出始解或解的姿势,反而将斩魄刀插回腰间刀鞘之中。
第1662章 清虫百式兵迦楼罗!
东仙要并未解释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很奇怪地,将斩魄刀插回刀鞘之中。
与此同时,京乐春水却看向四周,嘴角勾出了笑意:“来了。你似乎晚了一步呢……”
话音未落,两人身体同时一沉,再回过神时,竟然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一片抬头望不到天,低头看不到底的汪洋大海之中。
枯松心中第三幕断鱼渊!
做好觉悟的情侣,共同投身水中,直至生命消失殆尽。
不断下沉的京乐春水丝毫不反抗,只是在昏暗的水中,注视着不远处的东仙要。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未慌张,也没有试图向上方游回其实并不存在的水面,反而如他一般,任由身体下坠。
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灵压彼此碰撞、疯狂挤压。谁先撑不住,谁的灵压先耗尽,谁就会被这大海拖入名为“死亡”的深渊。
这也是被拽入枯松心中的敌人,在那套连他都无法违背的规则之下,唯一反杀他的机会!
不过京乐春水却也不急。这并非自信灵压远胜对方,而是因为只有他知道,第三幕这所谓的“反杀机会”,其实是个陷阱。
所以当京乐春水听到那声“清虫百式兵迦楼罗!”时,当他看到面前的死神东仙要,竟然瞬间化身一只头戴鸟类骸骨面具的巨型金翅大鸟时,他也只是面露愕然,却依旧稳坐钓鱼台。
巨大的迦楼罗挥舞翅膀,完全无视了周身深不见底的大海,仿佛置身于天空一般,在这片灵压之海中畅然翱翔、穿梭。
虽然巨鸟在飞行中,身体上重新浮现的黑色惭愧之褥,依然在不停涌出鲜血、弥散在海水之间,但巨鸟体内同时涌现的澎湃生命力,却仿佛无穷无尽。
京乐春水不断调整方向,让自己面对那只不停围绕自己盘旋的巨鸟,心中也在揣测,对方身上这股比平子真子等人还要更可怕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乔木君也暗中踏足那片禁忌的领域了吗?甚至比蓝染那个叛逆,走得还深、还远?
虽然情感上不愿接受这个结论,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这个不得不接受的结论,让此时此刻的他,心情无比沉重。第一次,他开始觉得山老头的决策其实是正确的,或者说歪打正着。他们确实该果断对自治域、对乔木采取强硬措施。
京乐春水心中百感交集、脑海里千思万绪,对面的东仙要也有了动作。
枯松心中的影响下,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京乐春水,而是对着无人的大海,发出了清脆的鸣叫。
那嘹亮的叫声冲击着京乐春水的耳膜,神奇的是,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分外悦耳。听着这叫声,他甚至有种整个人都愈发安宁、一切负面情绪都被涤荡一空的感觉。
而且那种感觉既没有夺取他的意识,也没有阻滞他的思维,更没有左右他的情绪,仿佛真的是在帮助他,让他变得更好。
更奇妙的是,他马上就察觉到,自己伤口的痛楚正在一点点消退,失血过多引发的症状也在逐渐减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惊奇地发现,从伤口中涌出、弥漫在水中的鲜血,竟然也淡了不少。
他的伤势竟然在减缓哪怕是在枯松心中的影响下?!
京乐春水立刻意识到,这叫声与他的解一样,都是不分敌我的。不同的是,他的解是不分敌我地制造杀戮,这叫声却是不分敌我地帮助、治愈。
唯一值得庆幸,却又让他同时感到郁闷的,是那些伤口并未真的愈合,而是在愈合与恶化之间不停地转变。很明显,他的枯松心中与对方的鸣叫声,正在争夺此处战场的规则主导权。
目前来看,还是他的解更胜一筹。依据就是,他的伤口在这种反复拉扯之间,整体趋势上并未出现彻底的愈合,依然维持现状。
敌人的力量想要治愈他,他自己的力量却在坚定不移地伤害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竟然对东仙要生出了一股妒忌的情绪。不过这情绪刚一浮现,就消隐无踪了,也不知是因为他自身的情绪调节,还是因为那鸟鸣的影响。
不过真正让他震撼与疑惑的,还是东仙要本人。看着那华美高贵的金翅大鹏,哪怕是对方头上代表虚的骸骨面具,这一刻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慈悲的色彩。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虚这种生物,明明代表着人心的放纵与堕落,象征着人舍弃自我,沦为本我中兽性的奴隶。
而死神涉足虚之领域,千百年来都被视为自甘堕落、屈服于兽欲、主动坠入邪道。
这样的存在本该是邪恶的代名词,又怎会诞生出高洁的存在?
不过此刻毕竟身处战斗,他来不及细思这个问题,战场上的新变化,就让他登时变了脸色。
东仙要所化的金翅大鹏,发出的鸣叫确实在试图缓解他们二人的伤势,但也只是试图而已。真正的变化并非发生在他二人身上,反而出现在周围无边无际的大海。
这片枯松心中同时牵动两人灵压所制造的灵压之海,竟然在迅速消解。这叫声,竟然能消除灵压?
京乐春水顷刻间就变了脸色。在那鸣叫的加持下,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敏锐。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危机所在:
断鱼渊提供的所谓反杀的机会,不过是引出第四幕的引子。
情侣既然已经做好觉悟,自然应当携手共赴黄泉。
如若对方试图攻击他,那便是背叛;如若对方试图挣扎上游,那便是反悔;如若对方试图和他比拼灵压,那便是不忠。
也就是说,只要敌人不甘愿死在他前面,敌人采取的任何行动,都会成为“男子辜负爱人、背叛爱人”之证明。
面对男人的背叛,枯松心中也将自动进入第四幕。
可眼下,东仙要既没有攻击他,反而在帮助、治愈他;
对方也没有试图逃走,而是一直在他周身徘徊,一副不离不弃的架势;
对方更没有与他比拼灵压,比拼“谁活到最后”,反而在攻击这片灵压之海,在以前所未有的特殊方式,消解“殉情”这个概念。
他不知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对方的行为,明显击中了枯松心中的概念盲区!
所谓“心中”,便是不被祝福的男女爱人相约殉情的代称。枯松心中的来源,便是歌舞伎剧演绎的这一悲剧故事,同时还是他心中对大哥与嫂子的悲痛与缅怀。
现在东仙要的行为,不是在否定“殉情”,而是在消解“殉情”。一旦这片灵压之海被对方彻底消磨掉,就等于这出歌舞伎剧中,“殉情”这一步凭空消失了。
那样一来,他解的基石也会随之消失。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但依常理推断,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解会直接失效。
解失效?他可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抛开这个不说,现如今的他,也没有力气再用花天狂骨与对方做孩童游戏了。解失效,也就意味着,他必败!
第1663章 献上这场胜利
察觉到这巨大危机,京乐春水马上就做出了最合适的判断。
他不能攻击对方,枯松心中作为歌舞伎剧,有着自己严格的剧情逻辑。
这也是为什么连他这个解拥有者,都无法操控这个能力的走向,唯一的主动权就是在解伊始,可以率先在男女角色之间择其一,迫使其他人被动出演另一个角色。
此刻的他同样受到枯松心中剧情逻辑的约束。他扮演的是女人,就意味着他绝不能攻击男人,必须等男人率先“背叛”。这正是整个第三幕的核心目的迫使男人做出能够用“背叛”来解释的行为。
他如果在男人背叛之前就抢先动手,双方的剧情地位立刻就会颠倒。原本为敌人精心准备的第四幕绝杀,也将反过来,成为他的葬身之所!
他马上就做出了决断:要诱使敌人主动攻击自己。
想到这里,他立刻调整姿态朝金翅大鹏游去,同时张开双臂,一副要拥抱对方的亲密姿势。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分别射出一道金色的灵子绳索。
“缚道之四这绳!”
但他很清楚,这看似试图束缚对方的一击,却并非“主动攻击”,或者说还可以有其他解释。
例如深情的女子,即使走向死亡之时,也不愿与自己的爱人分开。便是死,两人也要牢牢捆在一起。
这就是他能掌握的另一个“微不足道”的优势:对自己的解,他必然更加了解。很多时候,他都可以采取一些“暧昧”“含混”的行为。
只要他能在剧情逻辑的框架内,为这个行为提供合理的解释,就不算违反规则,也就不会遭致解的惩罚。
同样的,敌人对他的回应,只要能解读出反悔、抛弃、背叛等涵义,哪怕敌人本身没有这个意思,也能为他所用。
而面对他这简单的缚道,东仙要会采取何种应对措施,以及这些应对措施该如何解读,他早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全部想好了。
两条灵子绳索,在水中毫无阻碍地不断延伸,激射向对面的金翅大鹏。京乐春水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胜利笑容。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还未完全浮现,就先凝固了:那两条灵子绳索,刚一突破东仙要的安全距离,就直接凭空消散了。那股消散甚至还反向蔓延。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缚道迅速崩散,最终彻底消失,随后才反应过来:连灵压都会被敌人的鸣叫所消解,灵子构成的鬼道又如何能够幸免?
也就是说,这鸣叫声的范围内,一切鬼道类的能力,都会直接无效化?
也就是说,面对这只金翅大鹏,所有敌人都只能持刀上去砍。可这只金翅大鹏明显会飞,若是在现世还好,在无法凌空的尸魂界与虚圈,岂非意味着,所有人都拿这只大鸟没辙?
‘还真是好用呢……’京乐春水心中酸酸地想道。
然而他并未感到沮丧,反而面露期待。
既然他的缚道攻击已经被解读为“不愿与爱人分开”,那对方对这攻击的消解,是不是可以自然而然地解读为“拒绝爱人的靠近”?
这,是不是一种背叛?
京乐春水的下一秒,两人周身的灵压之海,竟然毫无预兆地瞬间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从头到尾都未曾存在过。
京乐春水的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喜悦:并不是枯松心中因为灵压之海的消失而失效,而是对方消解他缚道的行为,触发了第四阶段糸切铗血染喉。
面对爱人,女子之爱,炽烈如火;面对负心之人,女子之恨,锋利如刀。
他注定要将敌人一刀封喉!
京乐春水的手中,斩魄刀消失并化作一缕白色丝线。他毫不犹豫地冲向还未来得及展翅起飞的金翅大鹏。
似乎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近在咫尺,金翅大鹏疯狂扇动翅膀,试图远离他。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一记瞬步,他的身影再浮现时,已经出现在对方的另一侧。
微微抬起的手中,白色的灵子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光彩一路向后,一直延伸至金翅大鹏的脖颈处。
下一刻,血污炸开,鲜血宛若喷泉,从金翅大鹏的脖子激射而出,喷向高空,又纷纷洒落大地。
绝杀,剧终,谢幕!
看着轰然倒地的金色巨鸟,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接着,东仙要那虚与死神特征混杂的奇怪灵压也彻底消失,重伤未愈,又强行解的京乐春水,心神一松,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终于……”倒在地上的他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说着,他就干脆地闭上双眼,竟是打算不管不顾地直接在这里昏死过去。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猛地睁开双眼,勉强扭头看向另一边。
那里是东仙要所化的金色巨鸟的尸体所在方向,他却并未看到死神或虚死亡后,身体逐渐崩解成灵子的情形。映入眼帘的,反而是熊熊燃烧、越烧越旺的火焰。
那只金色巨鸟,竟然自燃了?
但真正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火焰散发出的炽热温度,炙烤着他的身体,却并未给他造成一丝一毫的灼伤。反而当他看向自己身体时,愕然发现,自己的伤势,正在以他从未见过、难以理解、无法想象的速度愈合。
就如同……就如同大虚的超速再生!
当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如对方一般被转变成虚。也就是说,对方尸体自燃的火焰,竟然在帮助他这个敌人、凶手,疗伤?
京乐春水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那汹涌的金色火焰之中,隐约可见的巨鸟尸体,忍不住喃喃自语:“东仙要,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这真的还是他印象中那位嫉恶如仇、行事激进、将黑与白泾渭分明的九番队队长吗?如果真的是那位,又怎么会获得如此能力?如果不是那位……
“那你……究竟是谁呢?”
火焰燃烧了许久,才彻底熄灭,而京乐春水满身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了,就连伤疤都没有留下,只剩下失血过多的症状还未彻底消散。
他站在金翅巨鸟倒下的地方,一场大火过后,就连地上的野草与小花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唯独那只巨鸟的尸体,彻底化作虚无。
不,不能这么说……
京乐春水弯腰,从草丛之中,一手一个,缓缓拾起两件物什。
其中一件小巧而精美、纯青色的琉璃打造的心形。另一只手中的,则是一根洁白到堪称圣洁,他只是简单看着,心中就会生出“如此完美无瑕”之惊叹的天鹅羽毛。
不等他细思,那羽毛竟以一种不得违逆的的气势,从他手中脱出,并凭空漂浮起来。
接着,羽毛发出一道幽蓝的光芒,照射在那青色琉璃心之上,将那琉璃心也带到半空之中。
那幽蓝的光,与他解后见到的,东仙要试图疗伤的蓝光一模一样,只是此刻这道更加浓郁,更加精炼,更加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