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多人这些年在这个项目里混得风生水起、搅得天翻地覆，从来没有人考虑过集体无意识应激的问题。这方面完全就是乔工一个人给承担了，替他们背负了一切。
他们自然体会不到上千人折腾了上百年的项目，处理起集体无意识应激得多艰难，只能猜测乔工这些年是如何殚精竭虑，每每行事都战战兢兢，却从未把压力传导给他们，更不曾制止过他们的胡作非为。
一想起刚才他们还想让乔工把最后的家底拿出来给他们擦屁股，此刻他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将这些同事的反应尽收眼底，见目的达到了，乔木也见好就收：“你们继续组织撤退。我去找一找石田宗弦，之后如果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带走几个灭却师。”
“对了，你不要结束项目，”他又提醒纪炎甫，“这边安排完了，你先撤，回现世通知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我就怕骑士团那群疯子杀红了眼，直接追到现世去。”
纪炎甫连连点头承诺绝不会再掉链子，见他要走，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你……不去救那个碎星河？”
“救不了，”乔木头也不回地麻利回答，“我跟你说了，他被我粘在友哈巴赫身上了。要救他，就得把友哈巴赫的尸体带走。”
真要这么干，别说星十字骑士团会是什么反应了，零番队首先就不会答应。当然“友哈巴赫命运疑似灵王布局”一事，就没必要说给同事们听了。
乔木一个传送门直接去了石田宗弦的据点，随手一击就将门口十余名正在押解俘虏的圣兵歼灭。
“圣……乔木先生？”
为首的俘虏直接激动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还差点管他叫“圣子”。一看就是当年跟着石田宗弦返回圣域的那群灭却师，或者是他们的后裔。
“你们石田大人呢？”
对方之前宁死不愿向敌人透露的消息，此刻轻而易举地告诉了他：“石田大人已经赶去冰之王宫了，他要去保护……‘圣灵’。”
“保护圣灵？”乔木一听就不耐烦了，“他不知道哪个圣灵是假的吗？”
那人身后，几名俘虏立刻怒目相视，仿佛此刻他要是敢解开对方身上的封印，对方就敢和他拼命。
那名认识他的俘虏，也只能苦笑，不敢多说什么。
“算了，”乔木伸手轻轻一捏，便轻松捏碎了对方身上的封印，又摆了摆手，“干正事去吧。”
“是！”对方立刻立正行礼，“我们保证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再被敌人抓活口！”
不是，我是让你组织人该隐蔽隐蔽，该撤退撤退啊！算了……
乔木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管这些炮灰，一个空间门，开进了冰之宫殿最顶层，友哈巴赫寝殿。
他都没来得及迈步进去，一瞬间，十余道目光就从四面八方，齐齐锁定了过来。
“我就知道，这种时候，这个破地方是最危险的……”他重重叹了口气。
看着对面那尊熟悉的棺椁，与浑身浴血半蹲在棺椁前的石田宗弦，迟疑了片刻，却还是抬脚迈过了空间门。
他完全没有理会周围蠢蠢欲动的强敌，也没理会此行的目标的石田宗弦，只是看着棺椁上浮现的半透明人影，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看到你终于变丑了，我也就放心了。”
第1696章 相爱相杀
【灵魂粘合剂】继承了专属道具一贯的“一切皆有可能”的风格。
这件花费不菲的道具能将两个灵魂粘在一起，除了暴力切割，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分开。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项隐藏作用：两个灵魂粘久了，会逐渐融合，形成一个新的灵魂形态。
碎星河与友哈巴赫被粘在一起几十年，灵魂融合自然在所难免。
但与之前碎星河手下那些彼此简单相融，成为畸形怪物的动物灵魂不同，此刻从棺椁中浮现的，并不是他预料中“中年大叔背上长了个阴柔美男子”的惊悚形象，而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人类灵魂形象，一个……中年美男子。
不过乔木并不对此感到意外。他知道对方手上的梦境权柄，拥有扭曲现实、化梦成真的神奇能力。
他之前对那个能力的探索非常有限，基本只开发出了最简单粗暴的梦境复活，也就是只能将化梦成真作用于自身，无法影响自身以外的现实。
不过距离他抛弃碎星河也过去好几十年了，对方探索出一些新的用法，他也不会惊讶。所以此刻的他，只是平静地打量对方“最新款”的容貌。
那头明显继承自友哈巴赫的凌乱长发，在后脑被简单扎成一个马尾，极富艺术家气息。人中与下巴略显细碎的小胡子，又给这个艺术家形象增添了几分颓废的气质。
但那张脸，却不是友哈巴赫那棱角分明、浓眉大眼的粗犷形象，反而更偏向碎星河那种线条柔和的柔美外形。那双眼睛虽然不再是碎星河那招牌式的丹凤眼，却依旧是妩媚的弧度。
相比碎星河过往的阴柔，现如今这副形象的斩女程度堪称翻倍，任何女人都会花痴地尖叫出声。可对男人而言，就过于不阴不阳了。反倒是之前的模样，能够当成伪娘来欣赏。
所以在乔木看来，眼前这个碎星河，确实变丑了。
对方对他的嘲笑听而不闻，只是冷声质问：“你特意以身涉险，只为了嘲笑我？”
“险吗？我倒是没觉得。不过是顺路过来看一眼而已，”他勾起一丝蔑笑，“让我特意跑一趟？你还不配。”
碎星河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再逞口舌之利，反而提了个要求：“既然看过了，那就滚吧！记得把其他人带走。”
其他人，自然指的是投靠这个“圣灵”的星十字骑士团成员。
乔木眉毛一扬，不爽地问：“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求？”对方语气依旧冷淡，“你可以不做，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
这倒也是，这段时间尸魂界的变化，已经把集体无意识应激拉到极其危险的程度了。他确实不可能让近半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当下就销账。
但他还是不客气地伸手：“梦境权柄还给我。”
对方略微迟疑便讨价还价：“只要你把我的人全部救走，我就把它给你。”
乔木差点笑出声地“呸”对方：梦境权柄是对方唯一的依仗，放弃权柄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毕竟是另一个自己，以他的了解，他可不相信对方会这么甘愿放弃。
不过眼下外敌当前，也不是和对方斗嘴的好时机。
于是他直接指着石田宗弦，对那边的雨葛兰哈斯沃德道：“这家伙我要带走，那家伙可以就留给你们。”
哈斯沃德面无表情：“如果我拒绝呢？”
乔木则轻蔑回应：“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再拆一次你们的空间壁。”
在场灭却师闻言，纷纷惊怒：“那次的罪魁祸首果然是你！”
哈斯沃德的语气中，也罕见地带出了几分怒意，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可以！”
周围同僚纷纷愕然。对方却继续道：“但要把W、U和Q还回来。”
乔木很是回忆了一番，才想起对方口中的仨字母都是什么人：迂余曲折、无防备，与异议。
他回头看向浮在棺椁之上的碎星河，却发现对方表情略显困惑。凭他对对方的了解，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表情不是假的。
不是碎星河干的？真是奇了怪了。
他若有所思地问哈斯沃德：“你们这次突然翻脸，就是因为这个？”
对方没有回答，但看周围其他灭却师的表情，却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有意思……”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能够悄无声息绑架三名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又不为另外两方知晓的势力……一个久违的名字，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乔木下意识看了眼碎星河。一脸恍然与警惕的碎星河，恰好也看向了他。两人目光交汇，又立刻挪开了视线。
显然，他们想到一处了：蓝染右介！那家伙怎么什么事儿都要掺一脚啊？
他毫不犹豫地触发了水银饰带，警惕地环视周围，没发现任何变化，也没看到那个讨厌的身影，才微微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那家伙肯定是冲着灭却师，而不是冲着他来的。也就是说，他们此刻并没有利益冲突。既然如此，对方出手之前，他可以假装对方不存在。
想通其中关节，乔木转身朝碎星河伸手：“人，交出来。”
看到这一幕，那边的灭却师们，在眼神交流中，纷纷露出了恶劣、轻蔑的笑容。
碎星河表情一冷，“愤怒”驳斥：“休想！想要人，让他们自己来抢！”
“你以为他们在干嘛？”乔木冷笑，“不过我也能猜到你把人藏哪了，你不交人，我就自己去取。别指望我会对你那些小跟班手下留情！”
说着，一道空间门自脚下浮现，他身子一坠，直接掉了进去，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然而哈斯沃德却完全没有等待的打算，空间门刚消失，对方就直接下令：“进攻！”
旁边的杰拉德瓦尔基里立刻不满地大声抗议：“喂！这样太不荣耀了吧？”
哈斯沃德听而不闻，其余本就虎视眈眈的灭却师，依然纷纷对碎星河与石田宗弦出手。
本就重伤的石田宗弦，面对复数个敌人的攻击，甚至都来不及反抗，就被数道灵子攻击撕成了碎片。
棺椁之上，碎星河眼神一凝，漆黑深邃的眼瞳中，点点星光浮现、流转。众人眼睛一眨，本该化作满地残骸、死得不能再死的石田宗弦，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场诸多强者，却没有一人看清对方是如何复活的！
这诡异的一幕，立刻让他们齐齐停下了动作。就连石田宗弦本人，都愕然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完全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该是八对二的碾压局势，只是片刻工夫，竟然在诡异的气氛中，再次陷入僵持。
“那是……陛下的灵魂分赠？！”利捷巴罗的双眼因震惊而大睁，瞳孔却同时骤缩到了极限。
此话一出，立刻在人群中引发一片骚动。
“X”利捷巴罗，是第一个被友哈巴赫赐予圣文字能力的灭却师，资历极老，地位极高，对陛下的了解也不输给任何人。
对方此刻竟然说，眼前这个占据陛下圣体的冒牌货，竟然真的能够使用陛下的力量？！
‘不是灵魂分赠。’哈斯沃德心中直接否定。
但他却并没有将此话说出口，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剑，同时沉声道：“既然你拥有了可以死而复生的幸运，想必也做好了承受相应不幸的准备了吧？”
听到这话，碎星河心中顿时一紧：世界调和！能够操控幸运的神秘力量。如同他的化梦成真，这可都是毫无道理可言，近乎概念性的力量。
他可一点都不想尝试，被这种力量纠缠会是什么体验。于是他立刻厉声高喊：“你还等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一愣。接着，经验丰富的骑士团成员们，立刻警戒起四周。
然而这份警惕还是徒劳了，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充斥了寝宫，乔木的声音悠悠响起：“真是个败事有余的废物！你再早一秒钟，我就只能扔下你了。”
“‘C’呢？”一声惊呼，正四下寻找乔木藏身之处的骑士团成员们心中一惊，这才发现，队伍中的“C”佩尼达帕卡贾，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了！
“别找了，”乔木的身影凭空出现，重新落在他离开前的位置，“这一仗结束后，你们再去挨个搜索现世的火山口吧。”
“警惕他的空间能力，不要只顾自己！”警惕到极点的哈斯沃德厉声警告。
“放心吧，同样的招数，我可没打算对你们挨个使用，”乔木轻笑，“只有那家伙是特殊的，不赶走不行。”
他缓缓拎起手中的浅打：“毕竟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而言，那家伙的完圣体，实在过于危险了。”
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拥有着足够幸运的哈斯沃德，此刻近乎本能的不安依然达到了顶峰。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遵循自己的本能，厉声下令：“全力进攻！”
几乎是同一瞬间，乔木也将浅打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撕开虚实之界，织梦者！”
第1697章 你抢我角色？！
漆黑的草屋，伸手不见五指。随着木门被吱吖吱吖地推开，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怪异的腔调传了进来：“小雨葛，你睡了吗？”
被吵醒的雨葛兰哈斯沃德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叔叔？”
“叔叔吵醒你了？真是抱歉呢。”那声音如此说着，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歉意，反而有种奇怪的亢奋一种年幼的雨葛兰并不理解，却本能感到些许不安的亢奋。
随着踉跄的脚步声靠近，一个比遮蔽月光的黑夜更黑的臃肿身影，出现在他的床边。
“叔叔，有什么事情吗？婶婶……”
“你婶婶已经睡了，叔叔才特意来关心一下，我亲爱的侄子。”随着轻佻的语调，那肥硕的身躯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顿时将本就老旧的床板，压得吱扭作响。
寂静的夜晚，这声音给人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轻易传遍房屋每个角落的错觉，也让叔叔笨拙的身体，本能地拘谨僵住。
但雨葛兰并未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因为对方坐到本就狭窄的床板上，让他避无可避，半个身体都贴在了对方满身的赘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