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过来说，友哈巴赫本人也无法从此之外的其他渠道，产生或取得任何力量，包括支撑生命的能量。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不停地房贷、收贷，否则就会枯竭而死。甚至，他积攒的实力越强，自身消耗也越大，放贷与收贷的规模就必须越庞大，才足以供养他。
他自然不能每天坐在那里，等着借贷者主动上门，排队触碰他。
为了更方便地借贷，友哈巴赫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方法，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不停地将灵魂碎片散播出去，任何人只要触碰到，就算是自动贷款了。
正如原著哈斯沃德所言，无论灭却师、死神、完现术者还是虚，只要触碰过友哈巴赫的灵魂碎片，死后的一切记忆、知识与力量，都会归于友哈巴赫，成为他的力量，他的养分。
这个方法让放贷的效率前所未有地提高了，但它也带来了一个弊端：为了高效地收贷，友哈巴赫夜晚必须陷入沉睡，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亲手缔造了无形帝国的哈斯沃德，为何要把无形帝国打造成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对方嘴上说是为了维持帝国子民的勇武精神，用残酷的环境与制度淘汰不合格者，筛选出真正优秀的战士。
但真实的原因则是，在注定与世隔绝的无形帝国中，哈斯沃德只能用这种方法，残酷地消耗自己人的生命，来供养无法放贷、收贷的友哈巴赫。
而今天，是友哈巴赫千年来首次恢复意识，这也意味着，千年不曾放贷、收贷，只靠哈斯沃德那点残羹冷炙勉强维持，那家伙此刻一定虚弱到了极点。也就意味着……
“无论如何，他今晚都必须沉睡！尤其在和我争夺身体控制权，又拼命破坏织梦剧场之后……”听了乔木的解释，碎星河激动地喃喃自语。
对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乔木，双眼中光彩夺目：“那家伙刚恢复意识，没来得及做任何进补，就被迫如此消耗。如果今晚不能收回一笔‘贷款’应急，他很可能会直接自动丧命！”
乔木也使劲点头：“没错，所以无论如何，友哈巴赫今晚都必须睡觉！就算刀尖抵到心口，都别想吵醒他。”
碎星河顿时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搁了：“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就能直接了结了他？！”
乔木正想附和，却停了下来，情绪也有所恢复。
“怎么了？”对方察觉到了他的心绪变化，一时不解。问题问出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是一变。
“你……不愿意？”
看着对方蒙上了一层阴影的表情，乔木摇了摇头，反问：“那可是友哈巴赫，是只被山本元柳斋重国与黑崎一护的最强一击斩杀过的存在。你确定，咱们有能力杀死那家伙？”
别忘了，我从成为调查员开始，就一直饱受攻击力不足的困扰。至于你，伤害压根就是零。
听到这话，意识到他不是反悔，碎星河的表情也有所舒缓，思索片刻马上有了主意：“葛雷密！那小子肯定能杀死友哈巴赫，咱们只要找到他就行！”
“他在哪？”
“……”碎星河直接卡壳了。他还真不知道葛雷密在哪，他甚至不知道当下他的骑士们各自的位置。
这些年来，作为“友哈巴赫圣体绑架者”，处于风口浪尖中的他，某种程度上却也是最安全的那个。毕竟哈斯沃德那边，没有人敢冒着伤害陛下圣体的风险，对他出手。
这种有恃无恐之下，他从来没想过要将自己的骑士们聚集在身边拱卫自己。除非有事召集，那些孩子一直都在外面做各自的事情，也不会事事向他通报、请示。
所以，他不知道葛雷密在哪，乔木也不认识对方。就算有心要找，也根本无从找起。甚至可以猜测，葛雷密此刻一定不在银架城，甚至可能不在无形帝国的范围内，否则早就杀到冰之宫殿“护驾”了。
“那难道什么都不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一旦天亮，一旦友哈巴赫苏醒，无论对方这一夜收集了多少力量，再加上半个骑士团，反正足够毁灭他了。
乔木却摇头：“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要轻易乱了阵脚。”
“什么阵脚？”
“我们原本的计划，继续改造哈斯沃德。”
“但那有什么用？！”希望出现又破灭，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碎星河气恼了。毕竟从友哈巴赫苏醒的那一刻起，改造哈斯沃德的计划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真的是这样吗？”已经将织梦剧场以来所有疑点串在一起的乔木，却如此反问。
“碎星河，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之前说友哈巴赫发动了圣别，既然如此，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如此虚弱？他的力量呢？”
碎星河愣住了。
是啊，现世有着数以千计的灭却师可供圣别，那友哈巴赫的力量呢？去哪了？
第1703章 圣别的力量去哪了？
现世，无论何处，无论昼夜，无论阴晴，无论露天还是室内，一道道光芒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无可阻拦、无可规避地将数千名灭却师同时笼罩其中。
随着这几千人纷纷虚弱倒地，一道道象征着灭却师力量的幽蓝色灵子华光从世界各地划过天空，拖着长长的尾光，向着同一处汇聚而去。
然而，这奇异的景象，放眼偌大的现世，也只有寥寥不足千人能够察觉。
“快看，是流星！好漂亮啊。”浦原商店门口，正在扫地的屋雨指着天空，惊喜地高声呼喊。
“白痴，哪有那种颜色的流星啊？”花刈甚太一把揪住对方的辫子，大肆嘲笑，“那肯定是那些调查员搞出来的大烟花啦，对吧，握菱先生？”
上方正在修葺屋顶的握菱铁斋，早已放下手中的活儿，严肃地仰头望天，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是刚走到门口，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抹尾光的浦原喜助，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这个世界，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甚太立刻好奇地问：“店长，那是什么？”
不等浦原喜助开口，半空中一扇樟子门凭空浮现，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纤细修长的黑影就掉了下来，直直砸在了浦原喜助脖子上。
“浦原！”那黑影竟然能发声，“出大事了！”
“我知道，”浦原喜助抢先道，“有人一口气夺走了似乎所有灭却师的力量！”
“哎？什么？！”脖子上的黑猫闻言，立刻发出一声惊呼，“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等等！夜一大人要说的不是这个？”浦原心中也是一惊，“还有别的大事？”
“是零番队！”夜一立刻压低声音，严肃地说，“空鹤发现了天柱辇被频繁使用的迹象。但零番队并没有找她帮忙发射，五大贵族与护廷十三队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零番队，已经在秘密展开活动了！”
浦原喜助神色一凝，在评估这条消息的潜在涵义与风险的同时，也忍不住在揣测，这两件事是否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夜一则话锋一转：“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你这边又是怎么回事？要紧吗？”
浦原喜助对自己的无知很是坦率：“不知道，这肯定和调查员与灭却师们一直瞒着咱们的事情有关。除非他们愿意告诉我，否则我也只能胡思乱想。”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些调查员？”
他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先不急。我这里，应该还是能做一些事情，提前拿到一些筹码的。”
说着，他丢下一句“提前关店”，就带着夜一进了屋子。
两人打开一扇平平无奇、似是通往地下室的大门，迈步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大量先进的设备，遍布这处绝不可能是地下室的巨型地下空间。
浦原喜助直接来到一台仪器前，简单操作后，仪器后面，一块足足有一人高、两人长，如雷达一样的巨大屏幕上，立刻闪烁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
“这是灵压雷达，我这些年一直委托平子先生他们，还有那些调查员，将探测器放置到现世各个角落，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基本实现了全覆盖。不过探测器灵敏度有限，对六级以下的灵威就难以捕获了。”
“这三个，就是咱们。”浦原喜助指着屏幕中央三个和食指横截面差不多大小的光点。
“才这么小？”夜一不满的撇了撇嘴。
“没必要太大，那样只会影响观测。”
夜一没再说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大小光点，随着浦原喜助操控摇杆，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这显然不是光点代表的灵子生物们在集体行动，而是浦原喜助在调整观测面。毕竟这么一块屏幕，肯定不可能容纳整个现世，一次只能体现现世的某一块区域。至于这块区域有多大，就只有浦原喜助自己知道了。
浦原喜助推动摇杆的手，很快就停住了。当屏幕定格在某一处时，他与肩上的黑猫，齐齐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坏掉了？”夜一看着几乎充斥整个屏幕的那个硕大光点，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她一点都不想听到答案的问题。
浦原喜助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屏幕，一言不发。半晌，他才突然伸手指向屏幕边缘，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随着那硕大光点的消失，那里闪出一道小到不能再小的光点。
可不等夜一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巨大光点就再次亮起。等巨大光点又一次熄灭时，那微小的光点已经无影无踪了。
“就是这里，”浦原喜助指着那个巨大光点，语气无比沉重，“那些灭却师被夺走的力量，全部汇聚到了这里，汇聚到了一人身上。”
终于还是得到了这个糟糕到极点的答案，“那……会是谁？”
浦原沉重地摇头，嘴上却说着不相干的话：“但我大概能算出那个人此刻的大致位置。”
说着，他从仪器下面掏出一本小册子，对着屏幕上的探测器编号，翻查起来，并很快得出了结果：“是南方最大的火山群。我记得……那些好像都是活火山，而且还很活跃吧？”
什么人，会没事儿跑到活火山群里待着？
夜一立刻问：“要去看看吗？”
浦原只是迟疑了一瞬，就摇头：“现去和那些调查员碰头吧，他们现在估计也焦头烂额了。有了这枚筹码，应该能换来足够多的情报。”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几乎同一瞬间，身后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余光察觉到了什么的浦原喜助心中一紧，猛地驻足回头。然后，一人一猫，就双双看到了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巨大的屏幕之上，那个光点突然间又变大了不少，这一次，直接将整个屏幕彻底覆盖了，相当于整个屏幕亮起了。屏幕之外还有多少，根本无从猜测。
“突然变强这么多？！”夜一震惊地感慨了一句。
然而话音刚落，随着屏幕变暗，一枚与之前大小别无二致的光点，重新亮起。
接着，光点消失，屏幕亮起；然后，屏幕变暗，光点亮起……二者就这么交错闪烁，如同故障了一般。
浦原喜助僵硬地扭头，看着肩膀上夜一那张猫脸上露出的骇然神色，心想此刻自己的表情只怕也是如此。
这显然不是仪器故障，而是另一个拥有更恐怖灵威的人，突兀出现在了同一位置。
与之相比，代表他们的、和食指截面差不多大小的光点，甚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会、会是谁？”夜一的语气无比艰涩。她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了这么多怪物。
浦原喜助也艰难地摇头，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不知道，我们只能期待，这两个神秘的怪物不是友好关系……”
第1704章 乔木与碎星河各自的方案
尸魂界，无形帝国，银架城，织梦剧场。
“所以，你知道友哈巴赫的力量去哪了？”碎星河呆呆地问。
“我不知道，这也不重要，”乔木摇头，见对方要骂娘，赶忙抬高音量，吸引对方注意力，“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谁最有可能干扰友哈巴赫的圣别？”
碎星河直接摇头：“没有人。”
乔木气得直抿嘴：“我们假设一定有，那最有可能是谁？”
对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哈斯沃德！你刚才说了，友哈巴赫一睡觉，就得把力量交给哈斯沃德代管。所以最了解友哈巴赫、最有可能干扰他的，只能是哈斯沃德！”
说到这里，对方就彻底明白他的潜台词了，却也被这个潜台词震惊了：“你是说，哈斯沃德……在反抗友哈巴赫？！”
乔木很想说“是”，但理智告诉他这个可能性很低。
虽然前世很多人误认为哈斯沃德是叛徒，可那只是对那云山雾罩的剧情的误读罢了。哈斯沃德自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友哈巴赫，他只是忠诚得不那么绝对，也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情感与判断。
相比“哈斯沃德毫无预兆地背叛友哈巴赫”，他觉得“哈斯沃德基于自己的判断，暂时性地忤逆刚刚苏醒、搞不清状况的友哈巴赫”，这个猜测更靠谱一些。
“但这怎么可能？”碎星河显然依旧难以置信，“哈斯沃德已经睡着了吧？我们甚至已经对他进行很大程度的改造了。如果他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怎么可能不反抗？”
乔木却摇头：“我的判断恰好相反。我认为，他至今都没有反抗，恰恰是他保留有一定程度清醒意识的证据！”
碎星河对梦境权柄更了解，他则对织梦剧场更了解。织梦剧场的力量不是篡改记忆，而是篡改人生。
根据以往的经验，织梦剧场的任何目标，但凡改造到哈斯沃德这般程度，就没有潜意识不反抗的。
这个时候他就需要回调了，适当向“主角”原本的人生轨迹靠拢，安抚对方的潜意识。这就好像钓鱼，越是拼命拉扯，鱼越死命挣扎，脱钩的概率越大。只有一紧一松、张弛有度，才能成功收杆。
然而哈斯沃德至今没有反抗过，哪怕被叔叔侵犯的过往彻底抹除了；哪怕僭越地成了“神之子”，成了这一方天敌的小领袖；最为依仗的圣文字能力都被篡改掉了……都不曾反抗分毫。
他早就有所疑虑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改造如此顺利，往往意味着“主角”的自我与意志非常薄弱。
哈斯沃德确实是个迷茫的、找不到道路的人，但他同时也是无形帝国的缔造者、星十字骑士团的团长，你要说这种人缺乏自我与坚定意志，那简直是胡扯。
所以乔木一直想不明白其中关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然而此刻，他终于生出了一个非常大胆，却相当自洽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