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什么，智翱C轮与D轮融资仅仅间隔了一个季度，企业估值却直接从一千亿入民币飙升至一千亿美元。
比起中产玩具的消费级无人机，真正用于提高生产力、创造价值、具备高普适性、市场潜力巨大的通用产业级无人机，才是金融市场真正期待的超级赛道。
这条赛道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被智翱牢牢霸占了。
这种情况下，让智翱众人讨论还能拓展什么无人机业务线，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因为实在拓无可拓了。
于是一场高管会议，在“如何分钱、如何花钱”这个本该让人激动得苍蝇搓手的议题上，反而罕见地没人发言了。
最终是新任董事长助理爱丽丝打趣地提议：“要不建一座城堡吧？我之前买过一座城堡，但一直不方便去住。”
城堡都在欧洲，那里是沃尔图里家族的地盘，后者一直觊觎她的预言能力，她自然不可能自投罗网。
在座高管闻言面面相觑。他们本就好奇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董事长助理是什么来历，现在对方竟然说曾经买过一座城堡，买下来却还没去住过？
这是西方哪个大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吗？
爱丽丝开了个头，艾忆也来了兴致：“直接建一座江南水乡怎么样？像塞上江南那样。”
“长城以北才叫塞上。建水乡，光是征地修渠引水就得上报好几个部门，投资人的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乔木连纠正带反对，将这个不靠谱的馊主意彻底否决。
艾忆乖乖闭嘴了，爱丽丝却低声嘟哝：“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嘛……”
“那也得是自己赚的钱，而不是拿别人的钱……”说着说着，乔木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一件陈年旧事。在碎星河留给他的前世记忆中，他的前老板曾干过一件事，直接用投资人的钱在老家拿了一小块工业用地，给自己建了一座花园别墅。
这种行为自然违规又违法，可老板不在乎，因为对方知道很多同行都这么干。企业在注册地交的税够多，总能享受种种不能公开的“纳税大户特权”。
乔木当时吓了一跳，忍不住提醒老板这种事被发现是要坐牢的。
老板却不屑地说：“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查我，他们只会为了查我而拿这个说事。当他们决定查我时，有没有这件事，都不影响我去蹲牢，也不影响我蹲几年牢。”
这件事给当时刚刚升任公司中层管理的乔木造成了很深的影响，间接导致前世的他化身奋斗逼，一门心思拼事业，三十多岁了仍然单身，临穿越前都身价千万了，可别说恋爱，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
不过前世的他只看到了那种豪富奢华，这一世他才真正有了感悟，此刻的他才真正理解了前老板。
自己的钱是用来生钱的，怎么能随便浪费？享受与挥霍，当然得用别人的钱！
心中一念起，顿觉天地宽，乔木便道：“我想把公司总部建成一座唐代小镇。”
“？”
“？？”
“？？？”
在场高管齐齐问号脸。
乔木解释：“之前的方案实在太无聊了。四四方方的CBD写字楼满世界都是，这种总部根本体现不出咱们公司的独特之处，看着也无趣。咱们何不把总部建得更具特色？也能成为咱们公司的一张名片。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建得好，说不定可以成为太原乃至整个山酉的地标性建筑。一家公司的总部成了一省地标甚至文化符号，对公司的形象与地位都会有极大的提升，帮助公司塑造无形的文化影响力。”
高管们并没有被说动，更别提什么惊为天人什么纷纷折服了，只是面面相觑：这种大话，无非看两点，说得漂不漂亮，以及是谁说的。
普通网友说的，那就是单纯的吃饱了撑的吹牛逼。手握上千亿流动资金的大老板说出来，那就是有文化有品味有社会责任，就是为振兴家乡、为弘扬传统文化贡献力量。
乔木显然是后者。
艾忆却举手抗议：“为什么不能是江南水乡？”
乔木的回答干脆利落：“因为我是老板！你想建江南水乡，你自己创业去。”
艾忆噘着嘴不说话了。
这下不少人都纷纷侧目，因为他们发觉，老板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坐在外排的工程管理部总监刘栋梁立刻尽职地提醒：“智翱小镇规划用地已经完成放线了。现在临时改方案，只怕……”
乔木白眼一翻：“怕什么？咱们有一千多亿呢。”
刘栋梁立刻无语了。确实，智翱账上躺着一千多个亿的现金呢，要知道去年太原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也才不到五百亿。这么一笔巨款摆在面前，地方只会怕他们把钱花到辖区之外，对扩大投资的请求，只会全力配合。
手续？那是用来卡穷鬼的！
“唐代小镇有些吃力不讨好，”投资评审与资产管理委员会主席刘悦昕则提醒，“当代唐风建筑都是模仿日本，国内唐代建筑已经所剩无几，都在山西的深山老林里。舆论很容易把‘唐风小镇’歪曲成‘日式风情小镇’。”
乔木却坚定地说：“所以我才要在山西建一座真正的唐代小镇，不搞什么日式唐风，将真正唐代建筑文化与当代建筑学结合起来！”
真正的唐代风格？怎么搞？高管们全都一头雾水，觉得这也太不靠谱了。不过他们感受到了乔木的坚持，也不打算再反对了。反正整个落地过程会很漫长，有的是时间用事实说话去劝阻，没必要现在就两手空空地和老板犟这个事情。
艾忆却理解了乔木，也知道他要怎么搞。
世上没有足够多可供参考的唐代建筑文化？没关系，去别的世界找、去真正的唐代找就是了。
只要将真正的唐代建筑文化记录下来，艾忆知道乔木能将这些记忆与知识提炼后植入其他人的梦境里，化作后者的灵感与思路。
很多技术不适合由她一个人“发明”，就会由对方代为塞进项目组相关组员的脑子里。
这次无非是故技重施，找一支建筑设计师团队，给他们制造一场人工的“灵感大爆发”。
第1902章 艾忆们的新变化
会上乔木给所有高管都布置了作业，让他们考虑智翱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这个作业其实早在智翱擎天行者发布时就已经发下去了，只是那个时候大家对产业级通用无人机给市场造成的冲击预估不足，作业做得都很保守。
现在突然多出了九百个亿，之前的作业肯定作废了，得重来。
其他人走后，乔木将艾忆单独留下，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建唐风小镇这件事，自我同盟的压力会不会太大？”
说着他掏出个人终端，打开新起点OA。里面多了一个选项卡，没有命名，点进去以后只有一个硕大的三位数数字。
虽然没有任何标注，但他知道，这是自我同盟的数量。
他虽然坚决否认自己能够左右集体无意识应激，高会那边却似乎已经认定他确实具有这个能力，不打招呼地给他开放了查看这个界面的权限。
数字呈橙色，应该代表自我同盟的危机程度。
他最早看到时，数字只有一百出头，是血红色，而且以极速心跳的节奏不停闪动，很是吓人。
后来随着数字的增长，那种令人不安的闪动消失了。再后来血红色变成了正常的亮红色，又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橙色。
可以推测，数字越大，颜色会向黄色、黄绿色过渡，最终变成象征安全的绿色。
现在数字已经增长到了大几百，用不了一个月可能就要破千了。这让他忍不住感慨：“自我同盟的恢复还挺快的，艾忆二号现在这么配合吗？智脑没有强迫她吧？”
艾忆却摇头：“艾艾还是老样子，主要是因为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他好奇地问。
“现在大家都在期待、甚至主动寻求构建超耦合，已经不需要艾艾试探、做工作了，”艾忆笑得很开心，微眯的眼中还有几分幸福，“大家链接在一起时也都很友善。”
“为什么？”乔木惊奇。
自从有了艾忆二号做“中介”后，他许久没关心艾忆这边的链接状态了，反正有什么事都有艾忆二号代为承担。没想到一段时间不关心，艾忆这边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记得艾忆从一开始就饱受这种跨宇宙自我意识超耦合现象的困扰。
因为她极其特殊的大难不死，导致其他并立宇宙的艾忆同样成了极其特殊的存在。她们既是调查员，却又绝非多元宇宙唯一，更因为这种现象，疑似被宇宙排斥似的，身上都会出现极其难闻的酸味，导致她们被人排挤，连正常生活都难以维持。
这让那些调查出真相的艾忆，对艾忆本体痛恨至极，想尽办法联系她，只为了逼她去死，好让自己做回正常人。
而个别成功联系上她的艾忆，在得知她的父母还活着时，就更恨她了。
可艾忆却说，现在那些人都变得友善起来了？这是什么原……
想到这里，乔木一愣，猛地意识到了原因所在：随着一次次自我同盟危机，前面那些憎恨她的“旧艾忆”，都已经彻底断联了。
现在新链接上的，都是加入智翱后找到人生方向、重获新生、重拾幸福的“新艾忆”。这些新艾忆虽然也没了父母，人生却不再晦暗无光，彼此相处自然更加融洽。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地心中一软，长舒一口气：“那样就好。”
“和自己交朋友的感觉怎么样？”调侃地问了一句后，他又好奇地问，“你们平时都一起讨论学术知识吗？”
他现在已经极少极少向艾忆提供贝加庞克们的技术资料了，贝加庞克们甚至坦言，虽然技术储备还无法与站在新起点肩膀上的他们相提并论，但艾忆的“科研力”早已超越了他们。
毕竟成百上千个艾忆彼此超耦合，能够实时分享大脑算力、一切记忆与知识，她们的背后更有着几千家智翱和百万级的科研与工程团队。
她们不需要“重复创造车轮”，只要愿意，完全可以精诚合作、彼此分工、共同攻关。再加上她们自身基于自我意识超耦合现象而产生的恐怖学习能力与算力，这份“科研力”是极其恐怖的。
所以乔木想当然地认为，艾忆们链接在一起时，讨论最多的就是学术问题。
没想到艾忆却摇了摇头：“我们不太讨论学术问题，因为都是一个人，大家的知识储备和逻辑思维都是一样的，很难碰撞出新的火花。”
“啊”他恍然地一拍脑门，竟然还有这个因素，这着实超出他的意料，“那你们聊什么？不同并立宇宙的八卦吗？”
这下他有些好奇了：不同自我同盟之间，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趣事吗？
而且他进一步想到，智脑一直在竭力阻断自我同盟之间的联系，这份努力似乎在艾忆这边失效了？艾忆不仅成了人形智脑，甚至成了一群超级间谍？
“也聊八卦，不过主要是分享我的记忆，”说到这里，艾忆的声音低得如蚊子哼哼，头低下去的同时，却还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大家都要求第一时间分享……我和你相处的记忆，聊得最多的话题也是你……”
乔木沉默了，仿佛没听见一般，眼神越过艾忆，没有任何投射与焦距，完全放空，似乎沉浸在某种思考中。
艾忆见状，也只是一如既往的心中酸涩，勉强笑着跳过了这个话题：“总之，大家现在都很配合，相处得也很融洽，自我同盟自然恢复得快。”
乔木这才缓缓点头，又开口：“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些自我同盟中没有我，她们要怎么让智翱的发展跟上咱们的步伐？”
“确实有这个问题，”艾忆挠了挠头，“每个自我同盟诞生后，智翱都会因为你的‘失踪’而陷入混乱。我们必须努力争取其他股东的支持，去争夺公司的主导权。”
她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其中叔叔阿姨的支持最重要，因为他们是你的‘继承人’。这方面我们已经很有心得了，总结出了一套固定的方法，能够快速高效地取得叔叔阿姨的信任，让他们在继承你的股份后，委托我担任执行董事。”
所以如果某个“她”一觉醒来发现乔木失踪了，大可不必慌张，立刻按照脑海中的方案去执行，同时静待艾艾跨越宇宙联系自己就好了。
“……竟然还能这样。”乔木一时分外无语，没想到自己的盲点中、很少关心的事务中，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忍不住感慨：“她们应该很辛苦吧？既然担任首席科学家，还要主导公司决策、参与公司经营。”
有他在，这种事情都是他的责任。但当他“消失”，这些事情自然只能艾忆自己去扛。
“也还好……”艾忆的脸一路红到了耳垂，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只要能在记忆中看到你、听到你，大家就不觉得累……”
对面的乔木却又陷入了沉思。这次就连艾忆都有些气恼了，可不待她发火，乔木却突然做出了某种决定一般，开口道：“我得做些什么，尽量为你们减轻负担，至少能让其他艾忆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顺理成章地拿到公司控制权，最好不需要引发任何内乱！”
艾忆闻言愣住了：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顺理成章？有这种方法吗？
她马上想到了最直接的一种：法定继承人。
只要她是乔木的法定继承人，那她就能在乔木“消失”后，顺理成章地接手智翱近半股份与超过一半的投票权。这是受国家法律承认与保护的权利。
可法定继承人，她不是乔木的父母，更不是子女，那就只能是……
一瞬间，艾忆只感觉心跳陡然加速，呼吸越来越困难，脸颊温度直线飙升，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烧得她整个人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起身撕掉所有衣服，找个泳池跳进去！
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另一边的乔木却兀自沉思，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他很快就有了大致思路。
“新起点！”他眼前一亮，“这件事上，公司能帮得上忙。”
他已经同意新起点投资智翱，成为智翱股东了。有了这层关系，新起点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干涉智翱人事事务，甚至可以发挥自己各个领域的影响力，说服几乎所有国内股东支持艾忆。
以求维持自我同盟。
这个主意可以说太妙了！
“当然，这只是制度上的保障，但打铁还需自身硬……”他兴奋地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的样子很古怪，“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满心失落又羞愤的艾忆勉强遮掩着，“你说什么硬了？”
乔木无奈地瞪着她：“我是说，你不能只醉心学术科研了，从现在开始也要接触企业管理，也就是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