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几声不同的手机提示音同时响起,接着就听有人惊问:“哎,你们谁给我买机票了?”
沈新海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古怪。
第1922章 杀戮远未结束
迪伦伯格曼临近中午抵达总部时,就察觉到公司氛围很不对劲。
不过他没有多嘴问人,因为他最近的处境不太好。他被“死神”吓破了胆,还没见到对方就直接向公司紧急求援的事情,已经在总部内传遍了。
还愈传愈夸张。有的说他只看了“死神”一眼,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看清楚,便扭头就跑。还有说他在监狱门口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把“死神”熏到了。
这些他都不在乎不是真的不在乎,而是只能强迫自己不在乎,毕竟他没有唾面自干的强悍心理素质。
可有一点他不能不在乎:他是国家派的成员。而整个埃弗雷特,除了已经基本残废、愈发边缘化的犹太人联合会,最恨“死神”的,当属他们国家派了。
在国家派看来,他丢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整个国家派的脸面。
这让他这几天在公司的处境极其艰难。尤其派系领袖阿蒂尔维奇,在得知他面对“死神”直接落荒而逃后,已经对他彻底失望,根本没有替他说话的打算,甚至几次三番当众对他极不客气。
他知道对方不是简单地泄愤,而是在逼他辞职。只要他自己辞职,按惯例这个位置还是由国家派内部消化。若等到他被从这个位置上轰下去,那就不好说了。
他当然不愿意。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一旦自己辞职了,公司可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自己总不能真的再去社会上求职吧?
所以哪怕彻底不要脸,他也得死死钉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他不自己辞职,维奇就不可能坐视其他派系轰他下去,就得硬着头皮保他。
只要熬过去了,等这件事彻底平息了,他自然会有弥补的机会。
所以越是处境艰难,伯格曼反而越是积极活跃,尤其本职工作方面,他突然就化身完美主义者,事无巨细都要做到滴水不漏,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早已人心涣散的下属们折腾得够呛。
今天他临近中午才抵达公司,自然不是睡懒觉迟到了,而是一早就守在国会山外,代表公司一口气见了好几个大人物,交流磋商了不少事情。
来公司的路上,他还抓紧时间在车上将今天的工作整理成报告,赶在高层会议之前发给了会议主持人。好久没有这么努力、认真,都让他有些恍惚了。
不过他的努力注定无人看见,因为其他高管根本没工夫关注他这些琐事。
“恩迪迪……女士呢?”进入会议室,入座后他状似随意地问旁边的人。他现在不怕维奇,就怕见恩迪迪,就怕恩迪迪提出将他免职的动议。
别人策划他滚蛋,大概率是盯上他的位置了,维奇无论如何都会保他。但恩迪迪不同,那个女人真能做出“我只要这个废物滚蛋,那个位置还是你们国家派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决定。
他佯作随口问,旁边的同僚却洞悉他的小心思,直接回答:“放心吧,她去布鲁塞尔了,这几天不在。”
国际派一直以来都把持着公司的“外交”事务,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作为交换与妥协,也让出了很多国内与公司内部事务的决策权。所以明明国际派与民王党走得很近,首席政府关系官这个职务依然长期由国家派把持。
他们一开始觉得这个女人冒傻气,都在背后笑话对方。直到未来共同体这个组织浮出水面,众人才回过味来。
听说这个疯女人不在公司,伯格曼也总算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没再说话,因为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今天会议室内的氛围也不太对。
他没问,因为他很快就知道原因了。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话题:
他们派去处决“死神”的六人调查员小队,全军覆没,且今天凌晨,六具尸体直接被一字排开,摆在了公司门前的大马路上。
幸亏巡逻的T1000捕捉到了空气中稀薄的反式-4,5-环氧基-2-癸烯醛也就是血腥味,并及时处理,否则此事一旦被曝光,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毕竟这里是美国,他们可没有新起点那种令人羡慕得眼红的社会控制力。
而且“死神”的暴行不止如此。
就在昨晚,埃弗雷特两名高管纽约州总负责人与加利福尼亚州知识产权与市场经营负责人,双双遭遇不幸,依然是标志性的残忍斩首。
此外还有五名安保调查员一同遇害。
埃弗雷特成立这么多年,都没死过这种级别的高管。现在一晚上死了俩,根本不用问谁干的,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原因也能猜到:这两位恐怕也卷入了针对“无人机傅满洲”的司法行动,只是有公司身份做掩护,藏得比较深,之前没暴露。
这个突发状况让与会众多高管义愤填膺。有人甚至愤怒地质疑:“他这是要赶尽杀绝不成?!”
就算“死神”真的是无辜的,说破天也就是一场构陷罢了,至于要杀人吗?至于要杀这么多人吗?至于连他们埃弗雷特的高管都要杀吗?太过分了!
众人全都众口一词,要求立刻对“死神”采取更加强硬的手段。甚至有人要求干脆直接动用极端手段,哪怕将整座大都会惩教中心人间蒸发也在所不惜。
反正会被牵连而死的不是他们。但再不制止那个魔鬼,死的很可能就是他们了。
群情激奋之中,伯格曼这个本来最该恨“死神”的人,此刻看着同僚们那愤怒掩盖不住的惊慌,反而有些幸灾乐祸了。
倒不是因为同僚遭遇死亡威胁,毕竟他也是公司高管,“死神”真要发起疯来,他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对“死神”这种竟然敢对执行机构高管出手的暴行,他同样惊怒交加,也强烈支持以最快的速度对“死神”采取最激烈最极端的措施。
他幸灾乐祸的对象,是坐在他斜对面的公司首席安全官。
毕竟与之前政要们惨遭杀害不同,这一次公司高管遇袭,没有人再指责他了,所有压力都给到了首席安全官。
他觉得本来就该如此。无论公司高管还是那些政要,人身安全本就都由首席安全官负责,本就与他这个首席政府关系官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是当初他打着“与政要接洽事务该由我部门统筹”为由,硬是把对方与联邦特勤局沟通的权限抢了过来,凭空插了一脚。
但安保工作方面,他也只负责传话,最终还是得由首席安全官做具体安排。
所以他上次事件,各方众口一词指责他,他一直分外委屈,觉得自己是被甩锅了,成了首席安全官的替罪羊。
现在对方直接暴露在枪口之下,被打了一身枪眼,他怎么能不幸灾乐祸?
没有人关注伯格曼那下作的幸灾乐祸,虽然所有人众口一词要立刻让“死神”死无全尸,但在正式投票表决之前,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例如播放从战死调查员大脑中提取出的记忆画面。毕竟这是“证据”,证据都不审阅就投票,是违规的。
没有人真的在意这份“证据”,但只是几段几十秒的画面,看看就看看。
抱着这样的心态,伯格曼心不在焉地注视着大屏幕上漆黑而混乱的画面,直到这段区区十几秒的视频播放完,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相信在场所有同僚都和自己一样。
不过身为会议主持人的董事长助理詹姆斯伦德,还是尽着自己的职责,又放出了一张视频截图。
“这张截图,就是技术部门连夜加班,从刚才这段视频中提取出来的。截图中隐约可见的人形,就是这次恐怖袭击的具体执行者。”
下方顿时一阵嘈杂,所有人都在抱怨什么都看不出来,有人大骂技术部门都是废物。
“我知道人物特征不明确,”说到这里,伦德也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张即使经过技术处理,依旧黑暗模糊的截图,“不过我们已经将这张截图发给全体高中阶调查员了,希望有人能指认凶手的身份。”
只要有人能认出凶手,就算没有证据,他们也能立刻向全行业通报,新起点纵容甚至暗中指使自家调查员协助“四神”谋杀埃弗雷特高管。
詹姆斯伦德并不指望在场高管有人认识截图中的那个人影,所以例行展示了一下后,他就直接跳到下一段视频了。
台下重新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大屏幕,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诸多注视中,迪伦伯格曼的注视显得尤为不同。
那份注视,少了几分溢于言表的愤怒与暗暗的怯懦,反而多了几分不该有的惊愕与怀疑。
而伯格曼本人,根本没再看后面几段埃弗雷特调查员惨遭杀害的临终视频。此时此刻,他满心满念都是第一张截图中那个模糊的人影,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对那个矮小的人影,他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他绝对认识那家伙!
而且不是“见过”的认识,也不是“打过交道”的认识,而是“朝夕相处”的认识!
第1923章 新的“D计划”
截图中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在伯格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恨不得立刻起身赶回家中验证一番。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还是强撑着走完了会议全流程,并投下了庄严却没有卵用的神圣一票。
而且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当务之急,赶在詹姆斯伦德宣布散会前举手申请发言。
“新上任的纽约警察专员今天告诉我,说他手下有两个刺头,一直在私下调查这个案子,已经掌握了案件真相,很可能已经拿到了实质性证据,足以证明那家伙是无辜的。”
阿蒂尔维奇下意识皱眉:“所以呢?这和我们的关系是?”
他都有点伯格曼PTSD了。现在只要是伯格曼发起的议题,他就会下意识认为对方又要推卸责任了。
伯格曼很是恭敬,仿佛丝毫看不出维奇对他的不满与蔑视:“他知道咱们也卷进来了,所以不敢擅作主张,想先问过咱们的意见。”
不少人面露冷笑。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那个劳什子纽约警察专员的意思。那家伙分明就是被这场恐怖袭击吓破了胆,想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们,自己置身事外。
“就算是构陷,那又如何?难道我们就不杀他了?”有人反问,“是不是构陷,这是司法部和联调局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又不傻,这事不是他们的责任,他们凭什么替内阁擦屁股?
阿蒂尔维奇却不想纠缠这种琐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处理掉吧,就当随手帮个忙。”
说完又叮嘱伯格曼:“记得通知白宫那边,让他们随便谁把这个人情认下来。”
伯格曼连连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和在座同僚一样,他自然不在乎这种小事,正如那人所说,这又不是他们捅的篓子,关他们什么事?
他要的是维奇亲自给他下命令,给他安排工作。哪怕是无心之举,也总比一直视他为无物要强。有了任务,他就有理由向对方汇报,并争取更多任务,过程中展现自己的价值,重建信任。
不过他的小算盘这次却落空了。
“不行,那两个人不能碰。”一个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话的人,是先进科技与项目部负责人,泽诺赫斯特。当然,对方还有另一个身份:科学派的领袖,或者说领袖之一。
“你说的那两个人,我知道是谁,”对方朝伯格曼说了一句,又转向维奇,“他们是很重要的素材,是公司的重要资产,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众人一听就知道了,科学派大概就在搞什么实验了,那两人恰好是实验对象。
他们自然无所谓。维奇便直接改口:“那就不用管了。”
说完却又觉得不对,不确定地问:“如果司法部要除掉他们呢?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列入保护名单?”
赫斯特立刻摇头:“不用管。如果他们真的被司法部除掉了,就证明这个实验行不通。但无论如何,我们的人都不该干涉他们。”
停顿了一下,对方又补充道:“最好都不要靠近他们。”
连靠近都不行?什么人这么金贵?阿蒂尔维奇的兴趣一下子被勾起来了,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实验?实验对象可以死亡,却不能和咱们打交道?”
赫斯特只是迟疑了片刻,就如实回答:“是‘D计划’的一个新构思、新方案。”
人群顿时一片窃窃私语,阿蒂尔维奇也忍不住冷笑了。
在座的人自然都知道“D计划”是什么,他们更知道埃弗雷特在这方面一向貌离神更离,稍微能上点台面的派系,都有自己的“D计划”。他们现在掰着指头就能数出内部七八套各不相同的“D计划”。
不过还好,这事儿上其他机构也没强到哪去。尤其欧地联那才叫蔚然壮观,他们埃弗雷特都排不上号。
要说科学派没有自己的“D计划”,那才叫有鬼了。但科学派之前的“D计划”是与国家派合作的“文明升格计划”,随着“纳米”之死也遭受重创,基本停滞了。
看来科学派已经搞出了新方案,而且这次是背着国家派,自己偷偷搞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阿蒂尔维奇身上,有的忧心忡忡,有的若有所思,更多则是幸灾乐祸。
维奇却并不愤怒,他不是傻白甜,科学派在“D计划”上独走一事,他早已有所耳闻,只是这几年局势实在不稳,他也只能佯作不知,捏着鼻子默认。
这次他同样心如明镜:泽诺赫斯特故意借这场危机主动把事情挑破,还是那副如意算盘,想借着这次危机,逼着他把事情彻底认下来。之后他就没理由拿这事向对方发难了。
他借着改变姿势的机会迅速调整心态,态度淡然地问:“我不记得看过立项书或后续项目报告,简单介绍一下吧。”
你们违规立项、违规挪用经费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如果不想被追责,就乖乖坦白,别藏着掖着!
这在赫斯特的预料之内。他既然这个节骨眼把事情挑明,就没指望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至少把项目全貌交代清楚,把项目关键点给出来,是必须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与传统。所有“D计划”都必须交出软肋,这样才能彼此牵制、达成平衡,才能避免自己人暗中使坏扯后腿。如果有人不愿意交出自家“D计划”的软肋,那这个计划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能肆意破坏而不被追责。
“这是从日科工‘D计划’得到的灵感,”赫斯特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从一个项目世界中搞到了一个大型阵法……”
那个大型阵法需要由十一个掌握权柄的强者来维持。但掌握权柄的强者何其稀少,一家执行机构凑出十一个,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那个次生宇宙的剧情人物对这个魔法阵进行了改造,这十一位强者无需自己凝聚权柄,使用他人的权柄也可以。
为此,就需要有十一个结社组织,分别供奉他们,为他们提供支撑与力量,使那份二手权柄发挥出近似一手的效果。
这十一人要轮流做阵眼,并陷入长眠。法阵囊括之地,会化作阵眼长眠之人的梦境。
只要那人不死、不醒,梦就会高于现实,高于“末日”之现实。
“日科工的‘D计划’,就是将日本的主要国土纳入法阵之中。待事不可为、世界毁灭之时,他们就能凭借这个阵法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