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那个东西一无所知。想要赢下这场战争,我们就得做它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迫使它采取更多行动,在行动中泄露更多信息、暴露更多破绽。
“暴露它,确实会令它抓狂,确实会增加伤亡。但我们没得选,除非全人类彻底认输、投降。”
理查德沉思了良久,好奇地看向乔木:“你曾经服过役吗?”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他笑着说:“真该让我的部长和将军们听听你刚才那段话。
“他们竟然还向我提议对此事进行保密处理,任由‘死神’采取行动,直到对方感到厌倦……”
他讥笑道“真是丧心病狂又懦弱不堪,我甚至都怀疑,他们其实是萨摩亚的官员。”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段话告诉他们?”乔木鼓动着对方。
如果由美国总统出面,那即使再不想面对现实的人,也将被迫从沙滩里将自己的头抽出来。
而且不仅美国,全世界,都将失去做鸵鸟的机会。
到那时,他很想看看,“死神”会对全球六十亿掌握了死亡预兆的人类,做出什么反应。
这就是他吃饱了撑的,大老远跑到华盛顿,接受对方委托的唯一原因。
理查德笑着摇头:“政治可不是这么运作的,口号是喊给人民听的。如果我在会议上这么说,他们会建议我给自己放个假放松一下,并在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后笑掉大牙。”
他指着不远处白色的建筑:“在那栋建筑中,每个人都只会思考两个问题:我要付出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出了这栋楼,他们都是儿子、丈夫和父亲,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信仰与信念……
“但只要一踏进那栋楼里,他们就会瞬间化身为只会趋利避害的野兽……
“这就是政治,这才是政治……”
乔木没有听他最后这番话,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远处莫名其妙在大白天燃放的烟花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烟花三次炸响后,他才回过神来,伸手将总统向后拦了拦。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周围特工的紧张。
乔木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还在母亲怀中说着话的娜妮莎,试图带走对方。
这个动作,反而让意识到什么的第一夫人,将孩子抱得更紧了。
乔木有些无奈,扭头看向身后的总统先生。
后者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搂住自己的妻子,低声和对方交流着什么。
第一夫人近乎崩溃地放开了自己的女儿,将她交到了乔木手中。
小女孩疑惑地抬头看着眼中含泪的母亲,懵懂地意识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头。
四名特工立刻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略带推搡地离开此地。
周围为娜妮莎专门安排的女特工们也迅速散开。
这是她们与乔木的约定:当乔木看到关于娜妮莎的预兆后,她们不能在一旁添乱,避免同时出现两场袭击。
很快,总统夫妇就在四名保镖的护送下,撤出了近百米远。
周围的女保镖,也撤出了至少五十米,但依然对独自停留在草坪上的乔木和娜妮莎呈环围之势。
乔木紧紧将小女孩抱在怀中,警惕地盯着袭击最可能出现的空中。
很快,他就感觉脚下的地面颤抖了一下。
他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下意识看向几十米外的托马森特工,对方也有些疑惑地低下头。
不是错觉!他瞬间意识到了,袭击来自脚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手死死搂住小女孩的腰,另一只手,用力一把拽下了固定在腰间的刀鞘。
才拿出刀鞘,甚至都来得及拿稳,地面就剧烈颤抖起来。
巨大的动能,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紧接着,数股火红的熔岩,带着逼人的热气,从草坪之下,喷涌而出!
第211章 向死亡宣战
意识到袭击来自地下的瞬间,乔木就用缚道之九斥在双脚下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盾。
下一秒,熔岩就在他脚下喷发了。
在斥的保护下,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力道喷上天空。
在半空中,他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在所有熔岩都先后喷发后,立刻两步并作两步回到地面。
随后,他又在头顶使用斥,扛着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黏稠如沥青的熔岩,绕过仍在不停喷射的熔岩柱,向草坪外跑去。
即将跑出熔岩区时,他才更换姿势,装作狼狈踉跄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随后就在几位特工惊骇的目光中,趔趔趄趄地又冲出几十米,才一头扎在一名特工身边,随后发出惨烈的嚎叫声。
这名特工也是反应迅速,立刻脱下身上的西装,拼命拍打他背上的火苗。
周围的特工也赶忙向这边赶来。
而在隔着草坪的对面,被熔岩、火焰与蒸汽阻挡了视线的总统夫妇,还在撕心裂肺地哭嚎着试图冲向熔岩,却被四名特工死死按住,挪动不了分毫。
感觉到身上零星的熔岩点全被擦掉、甩掉,火焰也基本熄灭后,乔木强忍着灼蚀的痛楚,哼哼唧唧地以无比艰难的样子翻过身,将怀中的小女孩推了出去。
两位特工连忙用西装在小女孩头顶支起面墙阻挡的顶盖,托马森特工则立刻蹲身检查女孩的情况。
一通翻找下来,除了衣服被损毁,几处皮肤有小面积灼伤外,她却没有找到任何足以引起重视的外创。
“What the f**k?”顾不上被吓傻了的小女孩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她,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还疼得哼哼唧唧的乔木,下意识地呢喃道。
仿佛是被这一句国骂唤醒了神志,被她抱在怀里的娜妮莎,猛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号啕,双臂双腿死死缠住她,丝毫不肯放松。
这中气十足的号啕,也让周围的特工们,纷纷松了口气。
……
“各位记者朋友,以及每一位等候在电视机前的,或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美国公民们。
近几日,关于一种超自然力量的传言满城风雨,虽然有人称其为‘死神’,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股力量的来源……
短短数日内,已经有数十名我们熟知的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因为难以想象的‘意外’而丧生……
各地警局上报的意外死亡案件成百上千,已经远远超出整个社会的理解和承受范围……
我们必须承认,确实有一种人类从未接触也未曾听闻的超自然力量,在无差别地袭击美国本土、袭击美国公民,残暴地杀害了至少成百上千无辜的男人、女人和儿童……
他们可能是你们的亲人、朋友、邻居或同事,他们就在这种毫无理由的卑劣袭击中,失去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但我们知道,最悲痛的景象是无法展现在世人面前的:餐桌边空空的作为、孩子在没有父母的环境下成长、父母再也感受不到孩子们的拥抱……”
此刻的乔木,正在一处地下掩体的某间起居室内,身上各处缠满了绷带,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中美国总统在几百米外的演讲直播。
而他需要保护的对象,总统女儿娜妮莎,则在他旁边的房间中,由两名女特工陪伴。
毕竟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总不能再提供不间断安保服务了。
经历昨天的事件后,即使有人心中这么想,也绝不敢提出来。
而且,没错,他已经不在白宫了。
白宫,美国政治权力的标志性建筑,已经在昨天的岩浆喷发中,毁于一旦。
因为白宫外几天前就紧急搭起了金属隔离墙,导致大量熔岩没能外流,反而在内部堆积,最终成功倒灌进了建筑内部。
即便如此,周边区域上万民众,也连夜进行了紧急疏散。
那处草坪上的喷发至今也没有结束虽然喷发量已经大幅下降了,但地质学家认为,想要彻底结束喷发,还需要至少十几个小时。
无论是总统亲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骇人袭击,还是白宫被毁、特区紧急疏散的巨大政治压力,都让美国的统治精英们,彻底失去了首鼠两端的机会。
于是,就有了此刻全国电视、电台直播,国外多个电视频道直播或转播的重要演讲:
“调查元凶的工作已经展开,我已经下令美国所有情报机构、警察机构与科研机构紧密合作,全力找出幕后真凶,并将其绳之以法……
我在此宣布,从此刻开始,美国将与这股超自然力量和它的幕后真凶进入战争状态……
我们的军队与情报机构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阻止它、打击它、报复它,直到我们的敌人向美国人民彻底缴械投降……”
乔木随手按下了静音键。
后面Blahblah的废话已经没必要听下去了,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仅存的问题就是:这种手段,是否真的能够终结这个项目。
如果不能,那真是白忙活一场。
乔木起身走出房间,一路沿着标识牌向地下掩体的大门外走去。
一路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谁也没有在意他。
这座地下掩体内肯定没有2G信号,想要联系外界,必须通过座机。
考虑到危急时刻,这里的工作人员必然有联系外界亲友的刚性需求,所以这里还人性化地设置了一处公共电话室。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这里打电话,会被专人实时监听。
如果你打算违反保密法,那对方会立刻切断通话,并通知士兵对你进行抓捕。
乔木不在乎,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抓就抓呗,无所谓。
他来到公共电话室,这个有着至少五十个电话隔间的大房间里,此刻空气污浊、人声鼎沸。
大家都在给亲友打电话,告诉他们如何囤积物资,去哪里避难。
这次的敌人很特殊,对方显然不需要监听他们的通话,就能找到他们。
所以,负责人对大家近乎肆无忌惮的泄密,并没有过于苛责。
当然,也可能是打电话的人太多,监听人员不够用了。
乔木排了近半个小时,才排到一台电话:这群人太能聊了。
他没有打给大胡子,也没有打给萨姆二人,而是拨通了一个他之前从未拨打过的电话。
那个号码,属于大同分部的新人柯丹。但对方早在死神袭击的伊始,就跑路了。
不过对方跑路后,他拿到了对方的手机,又在之后,将那个手机放在了……纽约市湖景镇的殡仪馆中。
电话响了起来,这让他松了口气:说明手机还有电,对方也没有随手扔掉,被流浪汉捡走。
但长音一直响了七八声,他心里都七上八下了,对面才接起来。
电话接通了,对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在听,你也知道我是谁,”乔木直接进入正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你刚刚在看新闻的话。”
他打这个电话,不是要和对方说什么,而是想听听对方怎么说。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我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也该有个准话了。
如果做对了,那作为即将诞生的胜利者,我也有资格享受名为真相的果实了。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任何声响,直到几分钟后,才隐约传来了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也打破了沉默。
“是一个闯进来求救的人,他刚刚被烧死了。有趣的是,他并不在死神名单上。”威廉布鲁沃斯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