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还有我!”石帅也是一脸期待。
乔木有些无语:小孩儿的信仰,这么不值钱吗?
“你当你游戏晋级呢?”他笑骂了一句,也问谷月,“P7就能知道真相?”
“不能,”谷月嗤笑,“是向P7泄密的惩罚更小,我能接受。”
听到这个说法,乔木顿时哑然。
“千禧事件到底是啥?”谷月这么一透露,乔木反而来了兴趣。
他本就对公司背后的真相感到好奇,当然他也相信,没有调查员会不好奇。
“就是他们说的那样,各国都赶在00年通过了自家的相关政策法规,”谷月懒得解释,孙朝阳主动说道,“不过‘千禧事件’这个说法,是网上发明的,不是正规说法。”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没有正规说法,反正国外记者问起来,发言人就说是巧合。”
“向P7泄密的惩罚小……”乔木沉吟道,“这么说,我能从其他同行那了解真相?”
为啥向P7泄密惩罚小?他想到的可能,就是P7能接触到同行了,相互之间可以交换很多信息。
这些信息中,必然会有不少在你这儿保密,在我那儿不保密的。这个时候公司还要严防死守,就没意思了。
“你接触过同行了?”谷月没回答,也没必要回答,而是略显惊讶。
P6能接触到的同行,肯定都是偷渡进来的。眼前这个应该比自己还小的家伙,不仅遇到过偷渡者,还知道能和对方交换情报,说明他们当时至少和平共处过一段时间。
能和偷渡者和平共处,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小小的P6,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当时人多,对方心存忌惮。但这种可能性就小一些了。
“嗯,我俩带新人的时候遇见的。”乔木点了点孙朝阳。
谷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初次见面就看出来了,这两人虽然年龄上差了快一轮,但更年轻的乔木是绝对的主导者。
当时那个孙朝阳是在观察乔木,发现对方没打算开口后,才和自己相互介绍的。
这个乔木肯定不是学院的学生,那他必然是18岁高中毕业后才加入公司的。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肯定不会超过自己。
自己今年22岁,就意味着对方加入公司不会超过四年。
四年时间升至P6,还能驯服一个大自己一轮的P5,这种人确实不能等闲视之。
说不定等自己P11甚至P12的时候,对方也会以P10的身份出现在总部。到时候也算是自己的兵。
想到此处,他就觉得,与乔木的关系可以更亲近一些。
乔木还在想那个“千禧事变”的事情,就看到谷月竟然朝自己笑了一下。
不是讥笑、冷笑、嗤笑、嘲笑,而是纯粹的表达善意的笑。
这一笑,反而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顿时感觉眼前这个P10或者P11,确实挺莫名其妙的。
这种家伙,还是离远一些吧,万一又是个冯硕呢?他心中告诫自己。
虽然张世光和范鸿都说过,冯硕那种人,是不会让他有机会走上高位的。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对吧?
谷月自矜身份,自然不会“折节下交”,那一笑只是当时有感而发罢了。乔木则觉得这家伙大概率办事说话不过脑子,小概率脑子不正常,同样不愿深交。
接下来的日子,双方的关系,竟然更淡了。
不过两人之前就没太多交流,现在也不太看得出来。调查员之间,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个同事关系,也没谁规定必须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谷月的自律性明显强于那两个小子,在项目里待了两周就撤了。
乔木则在快一个月的时候,逼着两个一心想要上黄金的小子结束了项目。
回到现实后,乔木还特意搜了一下“千禧事变”,发现网上确实有大量讨论,基本都和阴谋论有关。
当然这也不能怪网友,因为这事儿确实太像阴谋论了,或者说它本来就是阴谋。
第289章 令人不安的推论
网友定义的“千禧事变”,起点是国内改革了监管部门,将所有文艺作品的出版与传播审批权限都进行了前所未有的集中。
而事件的高潮,则是美国两党不顾全社会的反对,以前所未有的坚定态度,在两院通过了《限制出版物隐秘传播意识形态法案》,又称《德诺思-舒尔茨法案》。
在那之后,短短八个月内,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都分别通过了自己的文化产品限制法案。
过去二十多年间,各国的大量个人与机构都在不停地发起针对这些法案的诉讼或抗议,但全部以失败告终,无一例外。
正是这些法案,让这个世界的文艺作品极度落后。
但人类的精神文明需求并不会因此而减弱,这才有了乔木刚穿越时感到无法理解的独特现象:在这个世界,凡是便于传播的文化,如影视剧、动漫、游戏等有眼有耳就能享用的,全都异常落后。
反倒是那些不利于传播的文化产品,比如受地域限制严重的舞台剧、需要学习复杂规则和大量练习的线下桌游、99.99%的人类都没资格参与的竞技运动,等等等等,却发达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地步。
例如全球最大的足球场,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足足能塞下近三十多万名观众。整个场馆内部,围绕着观众席,吊装了一圈宽近50米的LED大屏幕,还为每一位观众提供可自动追踪足球的智能放大眼镜。观众可自行决定是看大屏幕上官方提供的镜头,还是戴上智能眼镜,自己的镜头自己定。
而全球最大的篮球场,能够容纳十二万观众的休斯敦天体体育馆,正在推动一项前所未有的改造计划:为每个座位配备一副AR眼镜,这副眼镜能够让观众自主选择任何位置、路径与视角,实时观看场上的比赛。他们甚至能通过手柄控制自己的“位置”与“速度”,做到与场上的球星一同奔跑,发动进攻。
这种令人咋舌的超级繁荣,应该就是社会自发针对那些政策法规的一种代偿。
在项目中,佳佳曾提到过一个猜想:他们执行的“项目”,会不会是过去23年里,本该却没有问世的文艺作品?
那小子又提出进一步的推测:会不会是人类研发出了将文艺作品转化为“项目世界”的黑科技,使人类可以从中获得先进的科技与神奇的魔法,但代价就是这些文艺作品,绝不能被大多数人知晓,否则科技就会失效。
他的猜想,当时并没有得到三位正式调查员的回应,却被石帅习惯性地反驳了。
在石帅看来,能研发出那种黑科技的人类,肯定也瞧不上这些项目中的技术了。你都能随意穿梭时空了,你还会在乎自行车好不好骑?
乔木知道的要比佳佳更多一些,想得自然也更深一点。
他之前就猜测过,现在这个世界,和他的家乡,很有可能互为平行世界。只是这个世界在某一个节点,迎来了那些“主神”,于是两个世界的走向,就彻底分道扬镳了。
所以,那些“项目”,并不像佳佳所说,是这个世界本该却没有问世的作品,而应该是他的家乡世界已经问世的作品。
至于“将作品转化为世界”的黑科技,这个猜测也是错的。无论是神秘的衔尾蛇还是知晓大部分真相的唐蒙,都跟他说过,那些“项目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世界的人类,并非“创造”了项目世界,而是“发现”了项目世界。
但他还面临完全没有头绪的疑问:他的家乡与现在的世界之间,到底算个什么关系?还是其实没关系,一切都是误打误撞?
但这个可能性并不高,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世界的“千禧事变”,实在太诡异了。
一年之内,所有国家都同时强制采取了令民众天怒人怨的行动,至今都没有丝毫放松。
这种极度违背常理的作死行为,乔木自己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紧急避险。
千禧年之前,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一定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并且对那个秘密深信不疑,才能让他们共同采取了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行动。
推论到这里,乔木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如果两个世界真的互为平行世界,那这个世界可能遭遇的危机,理论上他的家乡也可能遭遇。
但他的家乡直到他穿越前,都没有这种紧急避险行为。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家乡,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那家乡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家人又……
想到此处,那种窒息感就让他不敢再往下深思。
他起身在房间内反复踱步,双手挠着头,试图用头皮的痛楚缓解心悸和窒息感。
发现效果微乎其微后,他直接打开窗户,让外面数九寒天的冷气毫无阻碍地灌进来,浸透着他单薄睡衣下的身体。
他则将头凑在纱窗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让冰冷化作一把利刃,划过自己的咽喉,钻入肺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裸露在外的双手双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他才重新关上窗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继续进行推论。
但他发现,仅凭手上现在这点信息,他已经推不下去了,再往后推,纯粹就是毫无根据毫无逻辑的自己吓唬自己。
他甚至想过直接给唐蒙打电话,答应对方当初的那个交易,用自己的秘密,换取更多核心情报。
但冰冷激发的理智阻止了他。
就算他想交易,对方在脑干芯片的监视下,大概率也说不出真相,反而能通过他的问题,就反推出很多信息。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一旦他泄露过多自身情报,让对方对他失去兴趣,他就等于丢掉了一个不那么可靠的靠山。
而这个不那么可靠的靠山,目前来看,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大依仗了。
至少在他获取总部入场券之前,他不能轻易失去唐蒙的支持。
他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才勉强平复了忐忑不安的心情。
他知道,想要获取真相,只有一个方法:往上爬,至少要爬到P10,拿到总部入场券才行。
P10和有权知晓绝大多数真相的P11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公司对P10的保密力度,一定会非常宽松。他相信,到时候,即使不知道全部真相,他也足以做出精准的推论了。
……
彻底冷静下来的乔木,在腊月二十九,新年假期的前一天,收到了他加入公司后的首份年终奖:六个月的工资,整整六万块钱。
此外,根据本年度的年终调薪计划,他的全年绩效为优,基础工资上调20%,为税后6000元。
这样一来,根据P6月薪为基础工资*200%来计算,从本月开始,他的月薪就达到了12000元。
之后,他就在复杂的心情中,迎来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新年。
与去年不同,这个新年,全家的焦点已经不再是他,而是佳佳和露露。
前者自不必说,被新起点工程学院提前保送,虽然只是个社会上根本不认的三本,但架不住人家包分配,还待遇好。
乔木一个高中学历,干了一年,现在每个月就到手一万块钱,年终奖拿了六万。家中长辈们听了都咋舌。
这可是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五千多的大同!算全体居民的话,人均收入恐怕只有三千。
一个高中学历的小子,工作一年后拿到了一万,这个消息传出去,只怕大年初七一到,公司的门槛就会被人踏破。
而佳佳作为公司办学的学生,毕业后还有本科文凭,在长辈们看来,他在公司的前途,就不会比乔木差,说不定还会更好。
到时候兄弟俩相互帮衬着,说不定还能照顾一下其他弟弟妹妹。
乔木那点儿老底,早被乔父有意无意地抖光了,所以这次过年,亲戚们都是围着佳佳和三舅三舅妈问东问西。
尤其是佳佳,无论大人小孩儿,都对工程学院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虽然他只在那待了十天,只认识行政楼、预科班教学楼、二号宿舍楼和食堂的位置,但首次尝到众星捧月的滋味儿,异常上头的他,硬是编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内容。
他一个高二小屁孩,很多东西编都编不好,大人们一听就能听出不对。毕竟他没什么社会阅历,想象力还很幼稚。
大人们也不拆穿他,反而很配合地顺着他的故事往下问人,让他过足了明星瘾。
关注露露,就更不必多说了。她还有五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
不过露露的成绩一向很好,只要考场心态不出问题,双一流也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二舅和二舅妈在专业上至今没能达成一致。
二舅想让女儿报师范,研究生毕业后回来当个老师。现在教师工资和公务员齐平了,虽然不算高,架不住五险一金缴得足,很适合过安稳小日子。
但二舅妈则希望女儿学个上限更高的专业,比如金融、会计或设计类专业。万一将来孩子在外面心亮了,不想回大同这个小地方了,也能出去打拼。哪怕没拼出个名堂,回到家乡,就算当不了老师,这么一大家子,还照顾不了一个姑娘、联系不到一份差不多的工作了?
二舅是刀子嘴豆腐心,二舅妈则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夫妻俩一辈子没怎么闹过矛盾,在王家兄弟姐妹六人中算是模范夫妻了。
结果这次也许是过于患得患失,为了报志愿的问题,竟然在孩子还有五个月高考的时候,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之间不能开口说话,不然说没五句就又要呛火。
而这事儿还有一处让人挠头的地方:露露自己想学医……
她打小就梦想当医生,小时候孩子们过家家,她也一直扮演医生,或者扮演职业是医生的妈妈或姐姐。总之就是有医生要当,没有医生创造医生也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