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腴胪心知,如果不是汪春华的示警,他绝对就是那个死去卫士。因为他和老板宋仔文穿着一模一样,而且杀手就是盯着拿公文包的人射击。
随后,唐腴胪接走了汪春华,并感激的说道:“汪记者,宋部长因为公事不能来,所以派我来接你,晚点一起吃个饭.....这次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没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一定替你办到,这是我的名片!”
这是他个人的感激!
汪春华手下名片,嘴上说道:“也是机会使然,碰到了而已,唐秘书不要客气!”
唐腴胪点点头,随后说道:“那你知道是什么人杀我们吗?毕竟你是记者,说不定有这样的消息灵通。”
汪春华苦笑道:“唐秘书说的,我们记者也不是万能的。还有,麻烦唐秘书替我保密,我可不想被杀手盯上。”
“这是自然”
........
行刺宋子文事件引起了总司令的警觉,其大为恼怒,当天即向SH市长吴铁城、淞沪警备司令长官杨虎下达命令,让其在10天内破案。同时,又密令中统局首脑徐恩曾、复兴社特务科科长戴笠各自派遣特务赴沪进行侦查。
汪春华也只言他是记者,最近发现火车站多了一些生面孔,恰逢知道有大人物要到沪,便做出提醒。
所以几波人找他问询,自然也是无功而返,毕竟汪春华很清白,而且是有功劳的。
回南鲸的火车上,宋仔文突然问唐腴胪:“这个汪春华是《东方日报》的人,你说他是不是受人指派,来向我们预警?”
唐腴胪说道:“那这个人也太手眼通天了!”
宋仔文说道:“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些巧合,固然汪春华是记者,正好在火车站,那当天也不止他一个记者,为什么他就能发现。这与谋杀,显然是很有预谋性的。《东方日报》背后是谁?”
“陈光良?”
宋仔文点点头,说道:“这事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就暂时算了吧!”
唐腴胪说道:“确实太过悬乎,部长你就不用多猜了!”
宋仔文不再说什么,这次被刺杀,他心里也对唐腴胪有些愧疚。他其实最近隐隐感觉有那种风险,倘若不是有人预警,那么死的可能是唐腴胪。
至于唐腴胪怎么想,他不能挑明,这事只能过去!
毕竟死掉一个机要秘书,也总比死掉一个民国财政部长的好,这对国家也是最低的损失。
当然了,这事过去就好!
第225章 水灾
陈光良来到南鲸政府,拜访了刚刚受到惊吓的宋仔文。
本来宋仔文是南鲸政府的大员,说是总司令的头号属下,完全不过分;因为在这个时代的南鲸政府,只要打仗,一定是要筹款筹粮,总司令就会苦苦求宋仔文赶紧筹钱。
所以。
陈光良这样的商人见宋仔文,一般是比见总司令还难。
不过这一次,宋仔文马上见了陈光良,因为有些事情来得太巧合。
陈光良坐下后,马上说道:“宋部长,我这次来是想咨询一件事?”
宋仔文点点头,说道:“你也是大忙人,突然来南鲸找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请说吧!”
态度很好。
有戏!
陈光良趁机说道:“如今南鲸政府决意振兴民族航运业,在全国设立五个航政局,分管内河及沿海航线。我想知道,我们民营企业是否也在支持的范畴。”
宋仔文很果断的说道:“自然在”
虽然,南鲸政府的财政方针是,将官商伸的手进民企里面,但这个不能拿出台面来说。
说实在的,宋仔文做梦都想吞并南三行、北四行(银行),至少也是弄成‘官民企业’,也就是入股。
当然不是明抢!
陈光良点点头,说道:“好,这我就放心了......这次加拿大国营铁路拍卖资产,我委托华伦洋行从那边买下四艘4000~5000顿的轮船,都是十年龄的次新船。这批船准备开辟上海至青岛、天津,上海至厦门、汕头、广东、香港,这两条固定航线(人货混装,两班)。因为这两条航线一直被怡和、太古掌握,我希望为我们中国人争一口面子。”
宋仔文有些惊讶陈光良的实力,一口气买下4条4000~5000吨的次新船,哪怕是南鲸政府也‘买不起’。南鲸政府一年收入是4~5亿,但这点钱根本不够花,所以只能发行国债来预支收入。
而,当前招商局已经‘病入膏肓’,别说拿钱投资,就是要想存活下来,怕是都要大举借贷。
“行,你们环球航运的这两条航线,我批准了,晚点我让唐秘书带你去交通部,获批正式的文书。”宋仔文爽快的说道。
第一是招商局如今自顾不暇,干脆就给陈光良一个机会。
第二是陈光良现在来,或许是有邀功而来。
陈光良高兴的说道:“谢谢宋部长”
这两条航线,可不能视为租界,一点不和政府打好关系,反而政府关系非常重要;其次,要和太古怡和竞争,就更要取得政府的支持。
陈光良正好离开,宋仔文突然说道:“陈先生,这次我遭到刺杀,多亏有那名《东方日报》的记者提醒!”
陈光良惊讶起来,说道:“不是吧,这事我居然没有听说过.....不过这是为国做事,我们每个公民也是应该的。请问宋部长,这个记者叫什么,晚点我让公司给他加薪升职。”
宋仔文看了又看,随后说道:“汪春华”
“他啊,这是我们报社的娱乐新闻负责人了,最喜欢在盯梢,搜集名人的小道新闻,我们有个内部称号送给他们,叫做狗仔队。就是像狗一样,有着灵敏的鼻子,在各处挖掘第一手的名人的八卦新闻。”
宋仔文一听,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人家都说《东方日报》的记者个个是消息灵通的之辈,看来是真没说错。”
见陈光良没有透露什么,宋仔文也只能作罢,因为他只是有一点点的奇怪而已。
“那我先告辞”
“慢走”
有了宋仔文的开红灯,环球航运的两条航线很快批准下来,接下来就等着和洋商同台竞技了。
至于陈光良为什么这个时候找上门,自然也是有让宋仔文行个方便的意思,说是邀功也可以。
但陈光良却不会透露‘斧头帮’王亚礁的主使,因为这人还能杀日本大鬼子;也不能透露是粤省那边的背后拿钱买凶,因为陈光良还需要在粤省做生意。
陈光良临走时,唐腴庐抽空前来送行,不知又是何意!
.......
早晨,陈光良坐在三楼的客厅,正在阅读当天的《东方日报》。
“江淮流域,从7月18日到28日,历时11天,不论是近江还是离江较远的一些地方,连降暴雨,譬如安徽的安庆连日大雨如注,铜陵急雨倾盆,连绵十数昼夜.....”
洪灾已经形成,大灾难又来了。
虽然陈光良已经习惯做一个看客,毕竟他知道这就是历史,他改变不了什么。但看到这样的新闻,还是有些悲观起来。
正当他悲观的时候,一双玉手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随后严人美娇声说道:“猜猜我是谁?”
幼稚!
“我猜猜,该不是中西女中的校花同学吧?”
严人美马上松开双手,来到陈光良面前,她轻提自己的裙摆,说道:“怎么样?有没有你口中的中西女中校花漂亮?”
只见严人美穿着精心裁剪的碎花连衣裙,非常的现代时尚,单肩挎着LV的包包,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奈儿香水。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妻子,时尚、现代,和他的心灵相契合。
而这些,也是陈光良亲自陪严人美去永安百货挑选的。
“完美”
严人美一听,顿时心满意足,自然不会追究刚才的‘中西女中校花’问题,开心的坐在陈光良身边。
“刚才看什么入神?”
“没什么事情,一些新闻而已。你现在是任务是陪我和读书,外面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快乐就行,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严人美马上在陈光良的嘴唇点一下,说道:“嗯....我们下去吧!”
她是晚上被陈光良折腾,自然要恢复精力,也知道陈光良会早起,但会在三楼等她一起下去。
“好,该吃早餐补充一下体力了!”
严人美害羞的挽着陈光良胳膊,知是自己男人的调侃,却很是享受这种谈话,无拘无束,正合心意。
“哥,嫂子”
“嗯,一起吃饭”
餐桌上,现在变成一家四口了,总算增加了一分人气。
.......
8月初旬。
上海商会在香格里拉饭店,组织了一场大型聚餐活动。
参加聚餐的有上海闻人(显赫的头面人物)、各同业公会(类似于行业协会)、各地旅沪同乡会,以及各慈善团体。
与之前的聚餐不同,这次大佬们汇聚一堂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商业、经济,而是为了听取各省灾情报告,商讨赈灾问题今年6月到8月,华夏发生了罕见大洪灾。
鉴于灾情紧急,各界人士当场议定成立上海筹募各省水灾急赈会,共推许世英(前国务总理)为会长,王一亭(前上海总商会主席,慈善家)为副会长,杜月笙、王晓籁、虞洽卿、陈光良、史量才、张啸林等11人为常务委员,负责劝募资金、物资,救济灾民。
晚会现场,杜月笙率先捐款20万大洋,其余人自然也纷纷慷慨解囊。
不过像虞洽卿这样的富豪,也不过是捐款10万大洋,所以陈光良之后也同样捐款10万大洋。和阿德哥一样,两人都是商人,不能抢了杜月笙的风头。
而且,这次赈灾时间之长,可能长达半年,各种募捐活动陆续出现,有的是机会捐赠。
不仅仅如此,由于陈光良担任了赈灾会的委员,之后还需要向社会募捐。
像杜月笙可以在戏台上进行募捐,自己登台唱唱戏,徒子徒孙自然纷纷捧场。
而陈光良和史量才也有办法,那就是利用报纸募捐,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当选的一个原因。
前世的杜月笙,在‘上海筹募各省水灾急赈会’募捐的总资金260多万中,他一人就捐赠和募捐52万,占20%左右,因此后面还受到南鲸政府的嘉奖。
说实话,陈光良个人都舍得拿出50万出来,因为只要英镑一贬值,他仅外汇就能获利200万,区区五十万不算什么。
但这种风头不能出,不然有人就会盯上他,而且说不定也得罪杜月笙。
这一次水灾,很多富商也乐于捐款,但他们都是暗地里捐款,最大的原因便是担心被帮派匪徒盯上,这沪市的治安也可是不好。
........
生活还得继续,商业也得运转。
环球航运在8月中旬正式开启两条新航线,加入和怡和、太古的竞争,并且登报宣传。
在报纸广告上,环球航运陈述多方面的问题,重点有:
第一,上海至青岛、天津,上海至厦门、汕头、广东、香港,这两条固定航线长期由外资航运企业运营,如今政府决议振兴民族航运业,环球航运顺应时机加入竞争。
第二,环球航运在两条航线上,投入4艘5000吨的‘次新船’,速度快,环境好,并聘请洋人作为高级海员,航行技术有保证。
消息传出,震惊四座。
三北航运公司。
虞洽卿惊道:“这小子无声无息的,居然一下子搞来四条5000吨的10年龄新船,这不得要个150万大洋才买得到。加上那艘6000吨的船,一下子就有2.6万吨的载重了!”
他奋斗了多少年,才有如今的航运帝国,二十多艘船,约6万多吨载重量。
但虞洽卿的船队,基本都是二三十年龄的船。甚至有洋人要把船给报废,特意不准卖给华人,但虞洽卿就去拆船厂买下,然后修修继续运营。
其长子虞顺恩,也是航运帝国的继承人,此时说道:“听说,他已经将那艘6000吨的卖给了陈顺通,用了半年不说,还赚了4万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