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疑惑，但还是照做。等他换好出来，发现陈师傅已经站在工作室外的空地上，脚下是一片刚下过雨的湿泥地。
“今天不练招式。”陈师傅说，“练‘站’。”
林谦一愣：“站？”
“对，站桩。”
陈师傅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虚抱，像环抱一棵看不见的大树。
“这叫‘浑圆桩’，站半小时。”
林谦学着他的姿势站好，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不到五分钟，他的双腿就开始发抖，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咬牙。”陈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呼吸，沉下去。”
林谦努力调整呼吸，可肌肉的酸痛还是让他忍不住皱眉。
“觉得累？”陈师傅问。
“……有点。”
陈师傅笑了：“累就对了。”
他走到林谦身边，同样摆出站桩的姿势，可他的身形稳如磐石，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
“武术不是打人，是‘修己’。”他缓缓道，“你拍MV，要的是‘形’，但真正的‘神’，得从这儿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林谦沉默，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半小时后，当他终于能放松下来时，双腿已经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
陈师傅递给他一杯热茶。
“明天继续。”
林谦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他忽然意识到
这一周的训练，或许比MV本身更有价值。
第183章 回京
MV的制作和后期一直拖到腊月二十三，还有两天就要回到燕京参加春晚的最后一次联排
林谦在网站上看到爬玉山需要留出两天的行程，现在看起来原本的玉山之行恐怕要暂时搁浅咯。
宝岛最后一天的傍晚，林谦选在台北中山区一家私房菜馆请客，以感谢两位工作并不少的歌手全程为他忙前忙后的回报。
“林谦，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一个月，怎么都是自己在？夏聪都没有过来，我看他人挺好的，你们不会是闹翻了吧？”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就聊了起来。
“闹翻？不至于，”林谦喝着饮料，听秦佳瑜有些担心的语气，便赶紧解释道，“矛盾是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
“你们也听过我那个歌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实话说，我觉得很难，整个乐坛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歌。”关诗颖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用《喃呒师感官漫游》来探路了，这两首歌的共同点都是把歌声融入进伴奏中，不是像以往的歌曲，伴奏是伴奏，歌是歌的那种感觉，虽然《喃呒师感官漫游》业内的评价都比较极端，我也知道它必然是一首会小众的歌。但我依然不后悔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它用最高的完成度放在电视机面前呈现给全国观众。”
林谦语气真诚地倾诉道：“这首歌也一样，我对它寄予了厚望，哪怕它的歌曲结构对当下的华语乐坛是新鲜的，我也相信它一定会被大众所接受。”
“所以是因为他们都不支持你，你才来这里拍MV的吗？”秦佳瑜抓住了重点。
“是吧，临近年关，到处都忙，他们不会来这里找我。”
包厢里，秦佳瑜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清蒸石斑鱼上的姜丝，忽然抬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七点。”林谦给关诗颖点了杯乌梅汁，“得提前两小时到机场。”
关诗颖突然笑出声：“桃园机场T1还是T2？”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我表姐在海关工作，你骗不了我。”
林谦夹着的凤梨虾球差点掉在桌上。他低头喝了口汤才说：“家里催着大扫除，得从松山飞。”
这是真话，松山机场确实有早班机直飞燕京，但机票是用陆明修身份证买的。
次日凌晨四点，林谦在酒店前台退房时，服务员递来两个纸袋。
“秦小姐嘱咐的药膳包，说是治咳嗽的。”
“关小姐叫车服务，车牌号已核对。”
林谦给两位发去了一条“感谢”的消息，随后邀请他们下次去港岛的时候他请吃饭。
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暖气开得太足。林谦拖着行李箱走到接机口，远远就看见夏聪穿着黑色长羽绒服，像尊门神似的杵在7号门。
“哟，巧啊，”林谦把口罩拉到下巴，“小雨姐没来吗？”
夏聪直接夺过他的登机箱，箱轮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春晚联排流程改了，”他声音比行李转盘还冷，“明天下午三点带妆彩排。”
摆渡车上，林谦故意讲宝岛见闻：“西门町那家蚵仔煎……”
“导演组要加二胡solo。”夏聪突然打断，“吴蔼琳推荐了她师妹。”
林谦猛地转头。车窗倒影里，夏聪正用手机给他发微信：“母带藏好，公司有人查你行李。”
“查什么查，现在这首歌的版权已经完全没有争议，100%是我自己的。”林谦无所谓地说道。
春晚剧组安排的宿舍暖气漏水，墙角堆着除湿剂。程小雨刚把林谦的唐装挂进衣柜，就听见“砰“的摔门声。
“宝岛好玩吗？玉山爬了没？各种纪念馆逛够了没？”夏聪把保温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林谦慢条斯理拆伴手礼：“我说过是去办事的，整支MV都是我自负盈亏。”
“自负盈亏很了不起？”夏聪扯松领带，“知不知道法务部查到母带入境要抽多少成？”
程小雨倒茶的手一抖，热水溅在合同上那是星耀娱乐《艺人自主项目补充协议》，最后一页林谦的签名旁，有个血指印。
“你们当我闹着玩？”林谦突然掀开衬衫下摆，腰间贴着膏药，“拍雨戏高烧三天，场记兼灯光兼场务全是我自己！”
夏聪抓起体温计摔在地上，玻璃渣蹦到程小雨脚边：“要是耽误春晚，违约金够你拍十支MV！”
林谦对此嗤之以鼻：“我还真不知道华视有这么狮子大开口呢，我一支MV花掉了四百多万，全都花在各种布景和材料上，我错过春晚的排练，他还能罚我四千多万？何况我根本就没错过。”
次日，华视的化妆室内。
余澄特地前来关心林谦和吴蔼琳。
“两位都是第一次受到春晚的邀请，紧不紧张？”
“紧张当然是紧张的，春晚是全华夏都在观看的节目，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时间点播出，第一次站在这样大的舞台，现在还在彩排，我都感觉有点抖了。”林谦有些夸张地回答道。
吴蔼琳的气质看似优雅高贵，但问到这个，她的语气里藏不住兴奋，操着一口港普说道：“我倒是听说原本只邀请了林谦唱《黄种人》，但是他不想，然后他报了《燕归巢》，说是因为去年那个事情闹得太大，这个角度写一些游子归乡的情节，也算符合今年春晚的主题。
然后因为这个节目是男女对唱的节目，他朝节目组提名了我，我出道二十二年，第一次上春晚还是沾了林谦的光呢。”
“蔼琳姐，没有的事，我一开始就没有想报《黄种人》这首歌，我一直准备的就是《燕归巢》，属意的就是你了，”林谦回答道，“您找我邀歌的时候，我其实就考虑好了要和你合作，只不过是没有找到一个契机，春晚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契机了。”
两人的妆造并不复杂，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完了，最主要的是舞台布景有一些复杂，还有一些群众演员的舞蹈。
第184章 联排效果
“3！”
“2！”
“1！”
“开始！”
伴随着华夏电视台《2013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吕庆祥的声音响起，林谦和吴蔼琳在动作设计下，将要携手走上舞台。
舞台适时响起歌曲的伴奏，林谦一侧的荧幕画面是一片高楼大厦，摩天大楼的剪影在LED屏上流动，霓虹闪烁，车流如血。
而吴蔼琳一侧背景的荧幕画面切换成了传统江南风情的小桥流水，如水墨画一般的美丽，林谦朝着吴蔼琳的方向走过去，就像在大城市闯荡一年的游子奔赴家乡的场景。
舞蹈演员适时登场。
比起一首歌，这更像是一出舞台剧。
“雨后江岸天破晓，老舟新客知多少，远山见竹林芳草，晨风抚绿了芭蕉”
林谦的男声开口定调，歌声一出，马上就牵出了那种水墨丹青的画面感，惊艳了一批前来观影的燕京本地观众。
“寒梅落尽把冬了，衔春的燕想归巢，沿途的景，牵挂的人，两情迢迢”
而吴蔼琳的声音一出，他们又开始感叹吴蔼琳不愧是港岛的老牌天后，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有感染力。
“柳叶桨溅桃花浪，汀州里鹤眺远方”
“饮一盏岁月留香，唱一曲往事飞扬”
两人的歌声开始交替演唱，观众席此时都期待着副歌高潮部分将会给他们一个怎样的惊喜。
“这首歌听上去和《雨幕》是一个风格啊！”一个看上去文绉绉的中年男子有些惊喜地说道，“这首歌一听就是林谦自己写的！”
“老韩，你说什么《雨幕》，什么风格？什么林谦？”身旁的另一位男子听了半天，还是没懂这位“老韩”在说些什么。
“老许，你out了！老实听歌吧！”
副歌部分是林谦和吴蔼琳合唱以及给对方和声的部分，两人经过前三次的联排，磨合的已经堪称完美。
“山水间歌声回荡，回荡思念的滚烫，去年的家书两行，读来又热了眼眶
云水边静沐暖阳，烟波里久违的故乡，别来无恙，你在心上”
“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啊！这样的歌词都能写出来！逻辑通顺，不靠华丽的辞藻堆砌，简简单单的就能写出这样一首充满古韵的词。”老韩感叹道。
“这倒是的，不过这词也不一定是他自己写的吧！甚至这歌的原唱也不一定是他啊！”
老许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让老韩看了有些想笑，一旁久久没有发声的另一个中年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赵，你笑什么？”老许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两人有些不满。
老韩朝着老赵使了个眼色：“把真相告诉他吧。”
“你知道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谁吗？你知道为什么他能上春晚吗？”老赵问道。
“不是叫林谦吗，刚才老韩说过了，但是林谦又是谁？年纪这么轻就能上春晚，走后门的吧，估计是导演组哪位家眷的亲属？”
“春晚做了这么多年，你见过哪一年有那么大胆的导演敢放自己的家眷走后门？”老赵摊了摊手，微微笑道，“《黄种人》总听过吧，他写的，他唱的。”
老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我服了！这年轻人真厉害啊！”
“儿时的窗”
“苍老的墙”
“是否偷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