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肉外脆里嫩,花椒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林谦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那当然!”舅舅在厨房里高声接话,“今天这一桌,全是你爱吃的!”
正说着,林浩从楼上跑下来:“哥!你直播上热搜了!”
他凑过来,小声问,“那首歌……是不是写给你前女友的?”
林谦装模做样的踢了林浩一脚:“我有没有前女友,你不清楚?”
“我怎么知道我在外面读书这两年你有没有找对象?”林浩插嘴,“网上都猜疯了,说你肯定失恋了。”
“写歌就非得是自己经历?”林谦失笑,随即将锅原模原样甩回去,“你们两个这么八卦,是不是在班里天天当焦点?”
“我倒是不喜欢当这个焦点,至于看热闹嘛,读书哪有看大伙儿热闹有意思。”林薇笑道。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舅妈江翠霞端着一大盆水煮鱼走出来,红油上飘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表弟何逸轩跟在她后面,手里捧着两盘凉菜,冲林谦挤挤眼睛:“大哥,今天我爸可把你当国宾宴伺候着呢。”
“少来这套,你爹的本事大着呢,这最多是一桌家常菜。”林谦一副看破一切的模样。
很快,圆桌上摆满了菜舅舅的拿手好菜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奶奶亲手做的腊味合蒸,爷爷最爱的红烧肉,还有林谦小时候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父亲林振华最后入座,手里还拎着一瓶茅台。
他拍了拍林谦的肩:“十九岁了,喝一杯?”
母亲立刻瞪眼:“喝什么喝!他晚上还要飞回港岛!”
“爸,我不能喝酒的。”
“半杯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真不喝。”
林振华见林谦坚决不肯破这个戒,倒是颇为欣慰地笑笑:“好啊,坚守自己的底线,是个好习惯!”
“来,祝我们谦仔生日快乐!”外公举杯,全家人一起碰杯。
酒杯刚放下,舅舅忽然变戏法似的端出一个蛋糕不是西式的奶油蛋糕,而是一个巨大的、蒸笼蒸出来的红糖发糕,上面用红枣拼出“19”的字样。
“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舅舅得意地说,“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蛋糕强多了!”
林谦怔了一下,记忆忽然闪回小时候,那会儿刚记事,何晓渝也还刚学手艺,会做的就是发糕,那会爹妈都在外地出差,何晓渝不远千里跑到港岛去看顾了几个小孩儿一周,碰上林谦过生日,给他做的发糕,他至今记得。
“许个愿吧,哥。”妹妹林薇戳了戳他。
林谦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发糕,闭上眼睛。
希望……
他忽然不知道该许什么愿。事业已经顺利得超乎想象,家人健康平安,似乎没什么可求的。
那就希望,华语音乐的复兴,能让他成为时代里的一粒沙,沉没在水底吧。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全家人欢呼起来,舅舅切开发糕,热气裹着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林谦咬了一口,松软的口感瞬间勾起无数回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母亲笑着给他夹了块鱼肉。
饭桌上热闹非凡。
爷爷和外公又开始争论象棋的残局,弟弟妹妹抢着要林谦签点专辑拿回去卖给同学赚钱。
舅妈和外婆聊着亲戚家的琐事,父亲和舅舅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勾肩搭背地唱起了老歌。
林谦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周围的嘈杂,忽然觉得那首《祝我生日快乐》里唱的“寂寞”,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饭后,全家人在院子里合影。
表妹何雨涵非要林谦弹一首歌,他拗不过,坐在老宅那架年久失修的钢琴前,弹了一首《生日快乐》。
林谦弹着弹着,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不是明星,不是天才音乐人,就只是何家的小辈。
傍晚,夏聪发来消息:车到楼下了,该去机场了。
林谦收起手机,拎起行李。
全家人送到门口,外公和奶奶絮絮叨叨地往他包里塞腊肠和辣椒酱:“港岛的东西哪有家里好吃……”
父亲拍拍他的肩:“别太累。”
林谦点点头,转身走向保姆车。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全家人还站在门口,表妹何雨涵拼命挥手,舅舅举着锅铲大喊“下次回来再做辣子鸡给你吃”。
林薇和林浩有些伤感,他们两个知道,这一次,他们的分别就要到四个月后的高考结束才能见到了。
车窗缓缓关上,渝州的街景开始后退。
林谦摸出手机,看到《祝我生日快乐》的评论区已经炸了,粉丝们都在猜测他到底为什么伤感。
他笑了笑,切到私人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从迎新春的燕归巢,在家里翻开本草纲目的新篇章,过完生日,又要迈入新一年的一人之境咯。”
然后,他关上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驶向机场,而家的温暖,还留在唇齿间红糖发糕的甜香里。
第195章 黑衣人
深夜,落地在赤腊角,机场外有一群伪装成狗仔的黑衣人。
“你确定他今晚上就回来吗?”
虽然已经开春,但十几度的夜晚,海风吹着还是有点寒意。
“林薇说的,她不能骗我吧?”
“你问林薇干嘛,你和他不是同一个经纪人吗?你直问夏聪不就得了?”陆明修有些无语,“你的脑子是不是也被海对面的那啥污染了,一年了还没长好。”
“咳!”
藤见慧听见这一声咳嗽,位置立马往旁边挪了挪:“钱家凯,你这就冻感冒了?”
钱家凯胳膊肘捅了捅陆明修:“说你呢,陆明修,你喷连舒培就喷连舒培,连带我一起干什么,又不是我问的他老妹。”
“好吧”陆明修手指向远处,提醒大家往机场外边看,“咦,你们看,有两个小姑娘朝我们这走过来了?”
其他几人听了纷纷朝着机场方向望过去,确实看见有两个小姑娘路过机场大门没有进去,而是径直地朝着他们几个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会是其他人的粉丝来接机的吧?”陆明修对这方面有些了解,但显然了解不多。
“你傻啊?”连舒培冷哼一声,“真有其他人的粉丝来接机,会只有我们几个在这里蹲点吗?”
“好像也有道理。”陆明修赞同地点点头。
“等等”连舒培眯了眯眼朝着越走越近的两个女孩看过去,“我好像认识她们,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连舒培便朝着两个女孩儿的方向走过去,当她们碰上面时,相视一笑。
“小童,雅婷?”连舒培有些意外,“你们大半夜的怎么会在这里?”
林雅婷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她的笑容仿佛点亮了整片夜空。
“我们听说师兄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今天回港岛,来给他接机呢。”
“舒培姐,你怎么也来了?”林雅婷笑了笑。
“呵,要不是馋他家东西做的好吃,我才不会来给他接机,”连舒培嘴硬道,“跟我过来吧。”
连舒培走在前,林雅婷和童意安走在后面,两人转身相视一笑,似乎是在笑连舒培的傲娇。
四个人的接机队伍变成了六人,其余三人对着从未见过的两位小美女打了招呼。
“总算是,回来了。”
刚下飞机,林谦深吸一口港岛的空气,算是对这片将近两个月都未曾踏上的一方土地正式回归的一个小小的仪式。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腥风血雨是少不了了。
公司已经将《林谦1.0》这张专辑报去了金曲奖,而《黄种人》作为单曲也报上了港岛几家电台联合主办的“叱咤金曲奖项”,一张专辑,一首单曲,能报的奖项都已经报过,而这两家的颁奖典礼都在3-4月,林谦作为去年一整年港岛,甚至是整个华夏,范围再扩大一点,可以说是整个华人乐坛中最闪耀的新星,这就已经注定了不会是颗粒无收的结局了。
“聪哥,如果我这一轮的《本草纲目》没有火起来,你说我会不会再回来时候是来和公司谈解约的事情?”林谦转头,朝着同样在等行李的夏聪问道。
“我觉得你不会,至少在合约的五年期限内不会和星耀闹得太僵,这对你来说是不利的。”夏聪小声回复道。
“万一我有这个魄力呢?”林谦继续问道。
“行了,别问这些乱七八糟的,拿行李,出去该和你的粉丝们打招呼咯。”夏聪打断他的问题,朝着出口看去,许多举着林谦照片或是海报的路人在那里等着。
林谦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心情,拉下了口罩,面上带着微笑朝着机场出口走去,路上一个个朝着这些粉丝无声微笑着打招呼。
粉丝们大声地喊着在他听来有些尴尬的应援口号,让他听得脸一红,更加快步地朝着门外走去,直接将夏聪甩在了身后。
林谦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果然是一大堆的未读信息。
“出机场朝左边看。”
连舒培给他发来的是这样一条信息。
林谦跟着她的指示朝左边看,只隐隐约约看到一团蜷缩在一起的黑影。
他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并不高清的像素让这画面显得更加滑稽。
他朝着左边走去,除了几个发小,林雅婷和童意安的到来让他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会来的?”林谦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要来啦,师兄帮了我们这么多,这么久没有回港岛,当然要来接机,而且我们听说今天是师兄过生日哎。”林雅婷温暖地笑笑。
“不错,谢谢各位的关心。”林谦感谢完之后,朝着几位发小空空如也的双手,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你们来接机,都不给我带点吃的,这么小气,这还是过年呢!”
“早料到你会这么问了,吃的放你家了,回家吃去吧。”陆明修拍上林谦的肩膀,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看舒培和慧慧那样,给你订制的蛋糕设计图是她们俩画的。”
林谦用同样的方法回复:“我认识连舒培比你久,她什么傲娇的性格我能不知道吗?走吧,回家。”
“雅婷,小童,跟我们回家开趴么?”林谦邀请道。
“啊可以吗?”林雅婷突然受到林谦的邀请,有些受宠若惊。
“可是”童意安看起来有一丝戒备,“我们是不是还没有那么熟?”
“怕什么,”藤见慧一股女侠气概溢于表面,“那几个男的打不过我们。”
“我没录视频,不然给你们看看你们这个185的师兄有多虚,去年被我打的手都不敢还的。”连舒培一记勾拳的手势迅速接近林谦,让他猝不及防。
“连舒培,你又犯病了?”林谦皱了皱眉。
林雅婷和童意安还有些顾虑,这时夏聪走了过来:“聪哥!”
夏聪露出和林谦同款反应:“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