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林谦注意到，每个领完红包的同事都会去旁边的“开运墙”拍照。
那是一面贴满金色福字的背景墙，行政部还准备了各种搞笑道具金元宝、财神帽、写着“升职加薪”的横幅。
“听说今年红包最大有8888？”行政部的同事张毅小声八卦。
程奕铭轻笑：“别想了，我们这种运气不好的，能抽到888就不错了。”
“888也不错啊！”张毅搓搓手，“已经够吃几顿好的了。”
正说着，队伍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原来是有位资深经纪人抽到了“再来一个”的彩蛋红包，正在台上即兴表演节目。
“到你了。”程奕铭提醒道。
轮到林谦时，他像个小孩儿似的，双手接过红包，还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祝各位新年新气象，恭喜发财！”
逗得发红包的艺人总监方静怡忍俊不禁。
“小林今年要更上一层楼啊。”方静怡笑着又塞给他一个红包，“这是霍董特意交代的，说你去年表现突出。”
林谦受宠若惊地接过，发现这个红包明显比别人的厚。
他正要道谢，排在后面的连舒培已经不耐烦地推他：“领完快走，别挡路啊！”
林谦满意地让开位置，顺手拆开红包他数了数，一共是19张的百元大钞，他看得出，这是给他过生日来着呢。
“哇呜！”他忍不住惊呼。
连舒培闻言立刻转头，眼睛瞪得溜圆：“多少？！”
林谦得意地晃了晃钞票，换来连舒培一个嫌弃的白眼：“幼稚！”
领完红包，林谦正准备和程奕铭他们去楼下咖啡厅坐坐，突然被夏聪叫住。
“林谦，你过来一下。”夏聪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谦小跑过去：“怎么了聪哥？”
夏聪推了推眼镜，直奔主题：“三月七日，巴黎时装周，主办方发来邀请函，点名要你去。”
“我？时装周？”林谦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八度，引得附近几个同事纷纷侧目。
他赶紧压低声音，“搞错了吧？我又不是模特，我甚至是为了衣服穿得合身舒适能买好几套同款衣服的这种人，让我去走秀？”
夏聪把邀请函拍在他胸口：“白纸黑字写着呢，特邀艺人：林谦。”
他上下打量了林谦一番，“你这张脸，这身材，不去当模特确实可惜。”
“对了，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夏聪有些疑惑地问道。
林谦哭笑不得：“都成年了，还长高啊？我又不是三阿哥。”
“谁跟你说成年就不能长高了？你去年入职的时候还只有一米八四吧，那会儿还矮我一点呢，我感觉你现在已经跟我一般高了，”夏聪感慨，“再说了，民间不是还有说法是二十三，窜一窜嘛，没准我去年还长高了呢，这样一算，你长更多了。”
夏聪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还有，你以为那些去看秀的明星都会走台步吗？”
他压低声音，“这种活动，说白了就是名利场的交际，走秀只是个形式，背后的资源交换才是重点。”
见林谦还在犹豫，夏聪继续道：“这次时装周，是Louis Vuitton的秀，他们的创意总监很中意你之前和秦佳瑜在演唱会上唱《不该》那时的造型，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以后你的时尚资源就不用愁了。”
林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当然明白这种国际顶级时装周的分量，只是……
“但是我要这种时尚资源有什么用呢？我志不在此啊，我只想做音乐，既不想做演员，也不想做什么明星。”林谦回答道。
“你想啊，你以后做音乐也要拍MV，对吧？”夏聪问道。
林谦点头。
“如果你找不到你想要的服装，怎么办？”夏聪继续问。
“那我就找人订制呗，国内那么多的工匠，为啥非要找一个国外的大牌合作呢？”林谦依然不太理解，他的事业重心根本就不在音乐之外的任何领域。
“他们有人脉啊，并不只是服装上的，甚至如果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的话，你在国外的音乐发行渠道，也可以通过他们的人脉给你搞定的，其实我看得出你对金钱都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欲望，够用就行，之所以签公司，无非是图个省事。”
“聪哥”
“你别说，我知道，你不想求别人，你想做别人的人脉，但是，每个人脉都是通过无数的人脉堆起来的。”夏聪打断林谦的话，继续解释。
林谦叹了口气：“要不，聪哥，你直说，如果我不去，会带来什么后果吧。”
“更严重的后果倒是也没有，最多是我手底下带的这三个艺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要什么顶级的时尚资源了，说不定还会给人家留下一种你小牌大耍的印象，这种话要是传出去，确实对整个公司的名声都有影响。”
“啊？”林谦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主观意愿上确实不太想去这种场合，但他也不愿连累这几个朋友，“唉~~~去吧，聪哥，你去给他们消息吧，但是，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国，还没有申根国的签证哎。”
林谦深吸一口气，夏聪知道这事已经板上钉钉：“行吧，那我得做做准备了，签证公司会统一办理的，这段时间你注意保持身材，别乱吃东西，别到时候走红毯你脸上长几个痘，十层遮瑕都盖不住我可没办法。”
“还有一件事，霍董想要见你。”夏聪继续说道。
林谦整了整衣领，突然有些紧张。
之前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星耀娱乐成立32周年的公司团建上，在私下，两人还从来没有见过。
一想到一会儿要和那个看起来满身正气但是气场格外强大的男人会面，他竟然有些紧张。
“聪哥，你说霍董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夏聪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轻声道：“别担心，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
两人乘着公司内部的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走出电梯时，林谦注意到这一层的装修格外奢华，走廊两侧挂满了公司旗下艺人的巨幅海报。
他在《校园电台》时期的宣传照也位列其中，照片里的他穿着校服，站在雨中的巴士站前，眼神清澈又忧郁。
秘书小姐微笑着迎上来：“董事长在等你们了。”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全景。
霍长兴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正在通电话。
“是的，就按这个方案执行，”霍长兴转过身，看到林谦时眼睛一亮，“嚯，我们的主角来了。”
挂断电话，霍长兴热情地迎上来：“小林，新年快乐！”
“霍董新年好。”林谦面带微笑，语气却格外拘谨。
“别这么拘谨嘛，拿出你唱《黄种人》时候的底气来，”霍长兴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们坐下，“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在办公室面对面见到呢。”
林谦点头。
霍长兴从桌上拿起一份报表：“看看这个，《校园电台》这张EP所有的歌曲加起来，在全球的播放量已经突破14亿了，而《林谦1.0》的播放量已经高达27亿了。”
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相当于每个华夏人都听了一遍《校园电台》这张EP，而《林谦1.0》则是每人听了两遍。”
不等林谦回答，他继续道：“意味着你不仅是华语乐坛的新星，甚至已经初步具备了国际影响力了。”
他点了点桌上的另一份文件，“这就是为什么LV会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的时装周，他们看中的不只是你在华语区的潜在号召力，更看好的是你在海外市场的潜力，而且，你也有足够的时尚表现力，可塑性非常强。”
林谦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歌受欢迎，但“国际影响力”这样的词从霍长兴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恍然。
要知道，他除了歌词里偶尔出现几个英文单词之外，那写的东西是和海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这还是在一个华夏文化输出并不发达的年代。
“公司已经决定，”霍长兴正色道，“今年想要重点打造你的国际形象，巴黎时装周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一系列海外推广计划，”他看向夏聪，“都跟林谦说了吗？”
夏聪点头：“我刚刚跟他说了时装周的事情，他也答应了。”
“好，”霍长兴站起身，走到窗前，“林谦，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看重你吗？”
林谦似乎明白一些，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他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身上有种特质，”霍长兴转身，目光灼灼，“纯粹的创作才华，炽热的家国情怀，英俊潇洒的长相，“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更难得的是，你有想法，有规划。那个‘港乐复兴计划’，我很欣赏，在所有人都把这当做口出狂言，当做笑柄的时候，你已经在默默的付诸行动，在过去的一年内，已经取得了许多的成绩，这就是你最打动我的地方。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本草纲目》的时候，你义无反顾的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斥巨资做下了这样一首歌，取得了不菲的成果，硬生生地在这里走通了一条前人未曾踏足过的道路，这也是你独有的人格魅力。”
林谦心中一暖。
“所以，公司以后不会再干涉你音乐道路上的选择了，年轻人有能力去闯荡，勇敢地去为后人开路，是值得鼓励的。孩子，我代表公司，真的要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向你道歉”
霍长兴竟然向林谦鞠了一躬。
“啊，霍董，这~~~不是，您怎么……”林谦见到这一幕，一时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不不不！您已经帮我很多忙了，甚至还救过我，我怎么能受您的礼……”
“不，孩子，你受得起，港岛的乐坛，未来需要更多个你这样的人物，”霍长兴叹了口气，“不止是港乐，整个华语乐坛的未来，都寄托在你们年轻人的身上了。”
离开办公室时，林谦还处在震惊中。
“聪哥，我想写新歌了。”
在电梯中，林谦突然不知为何，说了一句这样让夏聪摸不着头脑的话。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又有灵感了？这次又想写粤语，还是国语歌？”
“这点嘛，保密，下次你就知道咯。”林谦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第198章 夕阳下的人
林谦推开家门时，太阳正好高悬在天空，万里无云。
他随手将装着开工利是的红包扔在茶几上，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蒸汽很快模糊了镜面。
林谦闭着眼睛，任由水流拍打在脸上。
霍长兴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港岛的乐坛，未来需要更多个你这样的人物”。
“呼……”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抹了把脸。
擦干头发，林谦从卧室里拿出一把吉他，他随意地拨了几个弦。
这是他在宝岛拍MV时，休息时间里秦佳瑜和关诗颖带他逛北市的时候买下来的。
“第一次带你见观众，希望你能被大家喜欢。”他轻声对吉他说道，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林谦又翻出一支当时升级录音室设备时新买的麦克风塞进背包。
临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
但走到电梯口时，他又把口罩摘了下来。
“算了，反正要见人的，没必要。”
中环的露天舞台是港岛街头艺人的圣地。
距离他第一次冲动地跑到那个舞台上与许多观众互动演唱《活着Viva》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初有热度的小透明呢。
林谦从地铁口出来，夕阳已经高悬在天空，他迎着夕阳一步步地向舞台的方向走近，似乎每一步都带起了一阵风。
“咦？这是林谦吧？”
“他都好久没来了，自打去年那件事之后”
路人们渐渐认出了他，窃窃私语声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林谦满怀着期待，三步并作两步活蹦乱跳地走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