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佳瑜姐。”林谦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秦佳瑜开口唱出第一句,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稳定下来。
这首歌的歌词直白得近乎残忍,唱到副歌部分时,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停一下。”林谦按下通话键,“佳瑜姐,你还好吗?”
秦佳瑜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连舒培立刻冲进录音间,轻轻抱住她。
“没事的,想哭就哭出来。”连舒培轻声说。
秦佳瑜的眼泪终于决堤,她靠在连舒培肩上,无声地哭泣。
林谦默默走出控制室,给两人留出空间。
十分钟后,秦佳瑜擦干眼泪走出来:“对不起,我……”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林谦递给她一瓶水,“这首歌本来就是在写你的经历,除了你没有人能驾驭,情绪激动很正常。”
第283章 流浪记
“佳瑜姐,你再调整一下情绪,我们再继续。”
过了一会儿,秦佳瑜眼中的水雾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逐渐显露出的坚定,漫出来的则是独属于她的野心。
“我好了!”秦佳瑜咬牙说道。
“好!”林谦继续走进控制室内,而连舒培则坐在秦佳瑜旁边,时刻观察着她的情绪。
“准备好了吗?佳瑜姐,我要开始给音乐了。”
秦佳瑜果断点头。
钢琴前奏如水般流淌而出,秦佳瑜闭上眼睛,为了不哭出声音来……
“我就这样告别山下的家,我实在不愿轻易把眼泪流下……”第一句刚出口,秦佳瑜的声音就颤抖得像风中落叶。
歌词很残忍,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开她尚未结痂的伤口。
歌词所写的“不愿轻易让眼泪流下”的秦佳瑜,站在录音棚里,面对两个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关诗颖人在宝岛,行程已经接下来的不能推,她这些天在港岛感受的温暖都是这几个年轻人给她的……
“我以为我并不差不会害怕……”唱到这句时,秦佳瑜突然哽咽。
她明明已经闭上双眼,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停一下吧,”林谦按下通话键,声音温和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佳瑜姐,要不要休息一下,等会录下一首歌?”
秦佳瑜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表情有些懊悔,似乎是埋怨着自己的无能……
“对不起,是我太不专业了……”
连舒培一句话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个动作让秦佳瑜做好的心理防线建设彻底崩溃,此刻连舒培的肩头对秦佳瑜来说,就好像溺水的人牢牢抓住的一根浮木。
林谦露出一个笑容,笑容背后却极为复杂,对于连舒培这些天对秦佳瑜伸出的援手来说,作为从小到大的好友,他当然是开心的,不论是作为连舒培的朋友,还是作为秦佳瑜的朋友……另外一方面,他对秦佳瑜的遭遇也是深感同情,作为被秦佳瑜帮助过的人,林谦自然想要伸出援手能够帮到她。
只是这样的帮助,似乎有些残忍。
林谦默默退出控制室,轻轻带上门,准备给她们一些时间。
走廊里,胡国江正端着咖啡走来,见林谦从录音室出来,他凑近看见里面的秦佳瑜牢牢倚在连舒培的肩上,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我怎么感觉舒培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母性光辉。”
明明有点惨,但是林谦确实没憋住笑。
“没,佳瑜姐被《流浪记》的歌词刺到了,唱着唱着就哭成泪人了,幸好有舒培在,不然我真不敢啊。”林谦叹了口气。
“你小子……”胡国江轻抿了一口咖啡,“《流浪记》那首歌,那是能轻易给秦佳瑜唱的吗?你就不怕她崩溃啊?”
“但是这首歌确实是能帮助她破茧重生的最好机会,把握住了她才能更进一步,我当然是想要让她未来能够更好的。”
胡国江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你呀!确实是个很懂得知恩图报的孩子,我就怕佳瑜承受不住啊。”
录音室内。
“舒培,我真的觉得《流浪记》写的完全就是我的故事,我真的很难受,我明明已经很用力在强撑了,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连舒培面带着微笑,拍了拍秦佳瑜的肩膀安慰道:“好啦,佳瑜姐,我们都知道的,你已经很棒了,发生的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林谦今年真的19岁吗?这首歌太不像19岁的男生能写出来的了。”秦佳瑜哽咽着感慨。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千真万确他只有19岁。”连舒培回答道。
两人一阵闲聊,直到秦佳瑜的情绪总算再一次的稳定了下来。
林谦再一次走进录音室,看见秦佳瑜再次露出的笑容也放下心来:“佳瑜姐,我们继续录《流浪记》,还是录下面那一首?”
“我一定要把《流浪记》给录下来!”
林谦看见她倔强的眼神,比了个ok,随后走进控制室。
林谦打开控制室的麦克风,朝着外面的秦佳瑜说道:“佳瑜姐,这次你不要太过于追求完美,这首歌归根结底是一首表达情感的歌,技巧上略有瑕疵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秦佳瑜点头,林谦在控制室放起伴奏。
“我就这样告别山下的家,我不想因为现实把头低下……”
秦佳瑜再次面临相同的考验,这一次她的坚定眼神将她颤抖到快要哭出来的浓重鼻音取而代之。
连舒培看见秦佳瑜的手按在胸口,指甲几乎要嵌入肌肤。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到“别让我的真心散的像沙”时,已经完全走音。
但某种比技巧更珍贵的名为“情感”的东西正在录音间里流淌那是三十三岁的秦佳瑜第一次允许自己在工作时流泪。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录音室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林谦按下保存键。
录音室内,连舒培也几乎快要哭了出来,是因为秦佳瑜的歌声感染力太强了。
秦佳瑜抬头时妆全花了,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唱得糟透了是不是?”
秦佳瑜把脸埋进掌心,泪水从指缝渗出:“十三年了……我记得零六年的夏天,我在小巨蛋第一次开演唱会,摔倒到盆骨骨折都没有哭过……”
连舒培跪坐在地毯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阳光透过玻璃墙照在三人身上,调音台上,刚刚录制的音轨波形图剧烈起伏,像一颗破碎又重组的心。
“我要去找律师,过两天华阳会收到我的解约函,”秦佳瑜突然说,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异常坚定,“我要把这首歌当成我新专辑的主打歌!”
“当然可以!”林谦看见秦佳瑜的状态慢慢变好,也高兴地说道,“去年在松江准备姚兴剽窃案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大陆的律师,我可以帮你联络一下。”
第284章 金曲奖的彩排
前往宝岛的机票订在了后天下午。
这两天林谦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帮着秦佳瑜联系律师,一边同时准备国语以及粤语的两张新专辑(秦佳瑜和他自己的),要忙的事情太多,每天眼睛一睁就是跑步,跑完步就是干活儿,林谦感觉他就是乐坛的劳模。
飞机降落在桃园机场时,林谦的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
过去七十二小时里,他像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白天在星耀娱乐帮秦佳瑜录制新专辑,深夜回家继续打磨《林谦2.0》的编曲。此刻舷窗外宝岛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脖颈处的肌肉僵硬得像打了石膏。
“林谦,口罩。”夏聪递来黑色口罩,指了指窗外闪烁的镜头反光,航站楼玻璃墙后,至少七八个狗仔正架着长焦镜头对准舱门。
林谦把棒球帽压得更低些,拎起背包快步走向廊桥。
冷气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听见身后经济舱乘客的窃窃私语:“是不是那个港岛歌手……叫林什么的?”
“秦佳瑜的绯闻对象是吧,我怎么记得他才二十来岁啊?”
“秦佳瑜太厉害了,三十多岁了还能吃到这么嫩的草”
夏聪感觉林谦听到这种话感觉要气笑了,便嘱咐他:“别回头。”
夏聪压低声音,不动声色地挡在林谦左侧。
两人刚转过廊桥拐角,三个挂着记者证的男人就举着录音笔冲过来。
“林谦先生,请问你此行宝岛是否和秦佳瑜与老东家解约有关?”
“有消息称你正在给秦佳瑜制作新专辑帮助她事业重新起步是否属实?”
“对于秦母指控秦佳瑜不孝的传闻你怎么看?”
林谦嫌他们像蚊子一样的动静过于吵闹聒噪,加上这几天休息不够本身就有些心烦,直接冲动到一把扯下口罩,随意夺过一个麦克风就回答道:“第一,我来宝岛和秦佳瑜没关系,第二,做新专辑的事情确实属实,但这是我去年就答应过她的,和现在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第三,那是她们家的家事,我管不着。第四,你们真的很聒噪。”
说完,林谦推着行李直接就开跑,此后再有媒体在穷追猛打,他也是一字不搭理。
他快步走向出口,夏聪紧跟在后,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直到看见接机区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高挑身影。
“诗颖姐?”
林谦眼睛一亮,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关诗颖在前面带路,将林谦和夏聪接上车。
到车上放了行李之后,关诗颖笑着问道:“你们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别提了,呵呵,”林谦压低声音,“刚下飞机就被一堆人的长枪短炮围着,现在狗仔都这么神通广大吗?连我航班信息都能搞到。”
关诗颖冷笑一声:“华阳在宝岛经营这么多年,这点能耐还是有的,而且,你现在本身就是话题人物,有大批人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再合理不过了。”
“先到酒店去吧。”
黑色保姆车驶出机场,林谦这才长舒一口气,摘下口罩大口呼吸。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明显的疲惫轮廓。
回到金曲奖主办方那边安排的酒店后,林谦好好地睡了一觉,等待第二天的彩排。
宝岛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金,泼洒在台北小巨蛋的穹顶上。
“第28届金曲奖最佳国语男歌手提名”场馆内隐约传来彩排主持人的声音,林谦回过神来。
“紧张?”关诗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递来一包湿巾。
她今年没有奖项提名,彩排在这里只是来看表演的。
林谦接过湿巾擦了擦掌心:“能不紧张吗,诗颖姐,这一年来,我感觉和梦一样。”
“一年三张专辑,从叱咤金曲走到金曲奖,你也是个很传奇的音乐天才了,”关诗颖看着林谦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但你的演出经验确实看得出不太够。”
“主办方想安排我和北斗星乐队,也就是庄晓桐合唱《珊瑚海》。”
“不对吧,你入围金曲奖是哪张专辑啊?”关诗颖露出疑惑的眼神。
“《山水之间》啊!唱《校园电台》的歌我也觉得不太对,我准备再去找主办方沟通一下。”
“我也觉得是,”夏聪附和道,“不然你这总让人觉得入围的但是《校园电台》这张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