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阿杰、阿力也纷纷笑着表示没问题。
排练室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金曲奖表演的期待和信心。
第289章 全羊宴
排练室的窗户里，透过最后一缕阳光，掠过林谦正演奏着的古筝琴弦，悄然隐入黑夜。
“天都黑了。”阿力第一个注意到。
钟天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行了，骨架搭起来了，肉怎么长，就看你们这几个小家伙的默契了。”
话音刚落，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突兀响起。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鼓手阿力身上。阿力捂着肚子，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尴尬地咧嘴一笑：“呃……钟老师，这不能怪我，是您的精神食粮不管饱啊！”
满室哄堂大笑。庄晓桐笑得弯下腰，耳坠子晃呀晃。林谦也忍俊不禁，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笑声冲淡了些。
钟天成大手一挥，笑骂道：“好你个阿力，拐着弯说老师我抠门是吧？行，今晚都别走了！林谦不是带了‘硬货’来吗？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夫除了编曲，另一项快失传的手艺！”
队长阿德闻言，连忙摆手：“钟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太打扰您了吧……”他眼神瞟向门口，身体微微侧倾，透露出想开溜的意图。
“打扰什么？”钟天成眼一瞪，故意板起脸，“怕我老头子做饭不好吃？还是觉得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个未来天团？”他话音未落，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谦大老远从草原背来的好东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磨细节，金曲奖的舞台可不会跟你们客气！到时候可不能在那上面丢份儿啊。”
林谦适时接话，眼神看向北斗星乐队的队长阿德：“阿德，留下呗，钟老师要亲自下厨，这机会有多难得你也知道，我在这之前，都没听说过钟老师还会做菜呢。”
“是啊，林谦从草原千里迢迢带过来的羊肉特别香，还有咸奶茶呢，你们难道不想尝尝地道的游牧民族草原风味吗？”钟天成笑了笑。
果然，美食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阿德仅仅挣扎了数秒时间，看着队友们，尤其是阿力那渴望的眼神，终于笑着投降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尝尝钟老师的手艺咯？林谦，我还没吃过草原上的东西呢，既然你带过来了，那我可就要尝尝这草原上的土特产美味了！”
“这就对了嘛！”钟天成露出爽朗的笑容，“都别闲着哈！晓桐，把你那宝贝古筝挪边儿上去，占地方！阿杰、阿力，去厨房把那个大号的蒸锅给我搬出来。阿德，你手脚最麻利，帮我把阳台那几头蒜剥了。林谦，”他转向林谦，指挥若定，“来来来，主角登场，把你的羊肉拿出来，给我打下手，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音乐与美食的共通性’！”
一行人瞬间忙碌起来。
排练室一角很快被清理出来，变成了临时的厨房操作区。
林谦打开行李箱，那股混合着草原风味的独特羊肉香味立刻在这一方小天地里面弥漫开来，引得阿力上前来闻味道。
林谦一边将真空包装的羊肉、奶茶粉、奶豆腐等食物从冰箱里拿出，一边好奇地问正在系围裙的钟天成：“钟老师，您还会处理羊肉啊？看您这架势，还挺专业的嘞。”
钟天成接过一块肥瘦相间的羊排，手法熟练地检查着，闻言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许多，似乎唤醒出了那些年的青春记忆：“年轻的时候在河套地区采过小半年的风，那边的滩羊，嘿，那叫一个绝！天天吃都吃不腻，后来觉得老下馆子钱包顶不住，就自己买了一口锅，跟当地牧民老乡学着做，一来二去，就学会怎么处理了，这做饭啊，跟编曲一个道理，不管是火候啊、调味啊、节奏啊，差一点，味道就不对喽！”他说着，拿起刀，手起刀落，将羊排分成均匀的小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林谦眼花缭乱。
其他几人一边忙着手头的活，一边啧啧称奇。
“哇，钟老师，深藏不露啊！”阿杰一边擦着蒸锅一边感叹。
“我一直以为大师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嘞。”阿力剥着蒜，小声跟阿德嘀咕。
庄晓桐则拿出手机，笑着提议：“我得拍下来啊，华语乐坛编曲大师钟天成老师围裙系得比领带还帅，不仅音乐上这有才华，连下厨都这么有魅力！这可是独家新闻！”
厨房里很快充满了人间烟火气。钟天成是总指挥，林谦成了他的首席助理，负责洗、切、递东西。阿德剥蒜剥得一丝不苟，阿杰和阿力负责搬运和清洗器具，庄晓桐则被安排布置餐桌、摆放碗筷。笑声和锅碗瓢盆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先前排练时的紧张严肃被一种温馨松弛的氛围取代。
众人没想到的是钟天成不仅在音乐上有一身的才气，连在厨房里都能干出身手不凡的烟火气，一口炒锅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他此刻仿佛不再是音乐上的严师，而是桃李满天下的敦厚大家长。
他煸炒羊肉时，热油与羊肉碰撞出的滋啦声和浓郁香气，惹得所有人都偷偷咽口水。
“林谦，大火！”
“阿力，递一下那边那个深色的瓶子，对，是料酒！”
“晓桐，别偷吃那个奶豆腐！那是餐后甜点啊！”
钟天成老师的指令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充满了生活的乐趣，林谦与北斗星乐队四人的情感也在闲聊谈话中迅速升温。
没过太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便被端上了桌。
钟天成一口气报出菜名，声如洪钟，语气里充满自信：“来喽！手把羊肉原汁原味，吃的就是草原的鲜！葱爆羊肉大火快攻，香得能下三碗饭！红烧羊排软烂入味，骨头缝里的肉都不能放过！羊肉烧麦皮儿薄馅儿大，汤汁儿饱满！清炒时蔬两道荤素搭配，健康美味！主食是羊肉面片汤，餐后甜点，烤奶豆腐蘸白糖，还有林谦带来的草原咸奶茶，管够！”
小小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过来，看着这一大桌硬菜，眼睛都直了。
“钟老师，您真是……神了！”阿力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这哪是音乐大师，这是被音乐耽误的米其林厨师啊！”阿杰也跟着起哄。
庄晓桐拿起手机咔嚓拍照：“大伙儿先别吃，让我拍个照先。”
“行，晓桐，你拍了照发我，我得酸一酸我的小伙伴们。”林谦搓了搓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钟天成解下围裙，笑容满面地坐下：“少拍马屁！都动筷子，趁热吃！林谦，别客气，这可是你的羊，你得负责带头消灭它！”
林谦早已被香气勾得食指大动，但想着还要等庄晓桐拍照，于是便喝了一口咸奶茶，随后说道：“晓桐，你泡的奶茶真不错，水加的恰到好处，和我在归绥喝的差不了多少。”
几杯奶茶下肚，钟天成脸上泛着红光，他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忽然说道：“说起来，刚才排练时，我忽然有个想法。”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山水之间》第二段主歌后，进副歌之前那个小间奏，林谦你的古筝不要完全收，留一个长摇指，渐弱，然后晓桐你的键盘不要用常规的弦乐，你试试用那种模拟风声的音色，轻一点但是又要快一点地从高音区扫到低音区，像一阵风刮过山谷，然后阿力的鼓，用鼓刷轻轻擦一下吊镲边缘，就擦那么一小下子，营造出一种像风吹落叶的效果，然后……”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气流和声音的走向。
众人都停下筷子，认真听着。
但这讨论毫无排练时的紧绷感，就像在聊哪道菜更好吃一样自然。
林谦咽下口中的羊肉，眼睛发亮：“钟老师您的意思是，用风声和极简的打击乐做一个气口和情绪铺垫，让副歌的爆发更有冲击力？”
“对咯！还是你悟性高！”钟天成赞许地点头，“就像这羊肉，不管从哪儿来，它都得炖到时候了香味儿才会自然出来，火候不到的话就会差点儿意思，音乐也是这样，该留白就得留白，该给气口就得给气口，不能塞得太满，俗话说得好，过满则亏。”
阿德若有所思：“嗯……这样空间感会更强，更有呼吸感。”
庄晓桐兴奋地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了下来：“这个想法好！明天排练我们就试试！”
于是，饭桌上的话题又自然而然地转回了音乐。
你一言我一语，时而争辩，时而附和，灵感在美食的香气中碰撞、发酵。
但始终保持着轻松愉快的基调，再也没有下午那种劲儿劲儿的严肃。
这顿全羊宴吃了很久，直到窗外明月高悬，街道上行人都已经慢慢变少。
桌上的菜肴被消灭得七七八八，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额头上微微冒汗。
最后，大家举起了手中的奶茶碗。
钟天成率先站起来，脸上带着欣慰和期待的笑容：“来，今日我们以茶代酒！预祝你们金曲的奖演出大获成功，也能够一举拿下多个奖！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华夏风的音乐，能有多成功！”
“预祝我们成功！”
“加油！”
“北斗星加油！林谦加油！”
碗沿轻碰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微颤，像古筝的泛音，悠长而暖心。
众人仰头喝尽碗中温热的咸奶茶，那独特的咸香与奶醇仿佛也化成了一股暖流，注入了每个人的心田和四肢百骸。
“痛快！”钟天成放下碗，抹了把嘴，脸上洋溢着尽兴的红光，“吃饱喝足，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不过今晚谁也不准再摸乐器！”他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都给我好好放松，消化食儿！林谦，尤其是你，看你那黑眼圈，本来皮肤就白，黑眼圈再重一点，都没法见人了，快赶上我们阿力的鼓圈了。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宿，客房虽然小，但干净。”
林谦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随着饭饱后的满足感席卷而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是钟老师，我这镜片本来就可以遮一遮吧，倒是不碍事儿。”
“打扰什么，我这儿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钟天成摆摆手，开始指挥收拾残局，“晓桐，阿杰，负责擦桌子。阿德，阿力，把碗盘摞起来端厨房去，林谦，你是第一次来的客人，坐着歇会儿，陪我聊聊天。”
但没人真的闲着，大家都会主动搭把手帮忙。
很快，杯盘狼藉的餐桌被收拾干净，厨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庄晓桐细心地用抹布将桌子擦得锃光瓦亮，阿德和阿力则在厨房里笨拙地但认真地洗刷着锅碗瓢盆，不时传来阿力因为打滑差点摔了盘子的低呼和阿德的轻声提醒。
林谦想帮忙，却被钟天成按回了椅子上：“让你歇着就歇着，哎呀，怎么样，我这点手艺，没霍霍掉你的吧？”
“怎么会呢！”林谦由衷地感叹道，“钟老师的手艺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也不是这么个说法，应该是锦上添花，对，锦上添花！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全的羊肉宴，每一种风味都截然不同，但又都那么恰到好处。特别是那手把肉，清水煮的，最能检验肉质，真的太鲜甜了，比我在当地吃的也没有相差多少。”
“是你从归绥带回来的羊肉品质本就好啊，”钟天成笑着说道，“好食材旺旺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就像好的旋律，往往不需要过于花哨的编曲去堆砌，本身就有打动人的力量，也像最好的工匠，最好的东西最好看不出来它使用过什么工艺，所谓大巧不工，我们做的，只是让它的美以更适宜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话看似在说美食，却又巧妙地回到了音乐上。
林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290章 彩虹的微笑
距离金曲奖颁奖典礼只剩一周，小巨蛋附近的排练室内，空气里弥漫着专注甚至有些焦灼的气息。
古筝、二胡、电吉他、贝斯、键盘、鼓槌……各式各样乐器与录音室里设备线缆互相缠在一起，谱架上摊开的《山水之间》总谱被各种颜色的马克笔标记得密密麻麻。
他们几个在附近已经住了好几天，每天都有不同的想法，有时候虽然会因为意见不同争论起来，但冷静一小会儿又会和好如初。
一段复杂的间奏过后，庄晓桐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流淌出一段轻快、甜美甚至有些幼稚的旋律，与她平日里清冷的声线和北斗星乐队偏重摇滚、中国风的风格截然不同。她随口轻轻哼唱起来：“糖果和城堡，做梦也会笑~~~”
正低头调试古筝琴弦的林谦忽然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他推了推眼镜，随后还是发问：“晓桐，你刚才哼的是什么歌？”
庄晓桐的哼唱戛然而止，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看向林谦，震惊过后是有些戏谑地笑了笑，她用肩膀撞了下林谦的肩膀：“不是吧，咱们的小林老师，也有没听过的歌啊？
《糖果屋》哎！徐玉萍老师的《糖果屋》！这首歌在宝岛很红啊，几乎是家喻户晓的程度！
小朋友都会唱，你居然没听过吗？”
排练室的其他人阿德、阿力、阿杰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林谦窘迫地推了推眼镜，耳根微微发红：“确实……没听过，我对宝岛的流行歌，尤其是这类风格的，了解不多。”
他这难得一见的知识盲区模样，让庄晓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谦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
就连一向喜欢装酷的阿杰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林谦看着庄晓桐，非常直白地继续说道：“而且，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声音偏清冷的感觉，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跟我唱《珊瑚海》了。
或者是像《山水之间》里这样充满叙事感和力量感的有一种倔强的感觉。
突然听到你哼这么甜美的，可以说是儿歌吗？有一些些奇妙的感觉？”他思考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把“反差萌”三个字掐灭在摇篮里。
庄晓桐被他的真诚逗乐了，哈哈笑道：“拜托，林谦同学，人是多面的好吗？
我哼这首歌是因为突然想到儿童节快到了啊！
《糖果屋》简直就是我们宝岛的儿童节节歌，每年这个时候，大街小巷、小学幼儿园表演，到处都是这首歌，空气里感觉都盖着一座又一座的糖果屋！再说了，你没听说过古人言吗，女人心，海底针！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林谦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无语地说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女人心海底针可以用来形容自己的……”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庄晓桐笑了笑。
“话说，马上都要儿童节了吗？”林谦若有所思。
“对啊，儿童节怎么了吗？”庄晓桐皱眉，不知林谦在想些什么。
“去年儿童节，我第一次在华夏电视台参加儿童节晚会，那是我第一次参加主流晚会，也是第一次上电视，对我来说，它还算是个比较重要的节日吧，起码是事业生涯的里程碑。”林谦倒是一点不隐瞒，行走江湖，主打一个真诚。
“哦……”庄晓桐跟着点头，看似明白了林谦的意思，实则还是没明白。
林谦右手撑住下巴，似乎实在思考问题，看着庄晓桐忽然眼睛一亮。
庄晓桐眼神和林谦对视，看着林谦突然两眼放光的眼睛，有些慌张：“干……干什么？你……”
林谦的目的真的很单纯，他直接忽略掉刚才庄晓桐那有些慌张导致的胡言乱语：“对啊，儿童节！晓桐，你要不要试试真正唱一首甜美风格的歌？”
“啊？”庄晓桐愣住了，没想到话题会跳到这儿。
林谦越说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语速加快了不少：“你看，北斗星乐队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偏摇滚、偏文艺、偏深度的，如果你突然发行一首轻松、可爱、充满元气的甜歌，岂不是会给你们的粉丝群体或者听众们形成一种巨大的反差？肯定会让粉丝和听众大吃一惊吧，觉得原来北斗星还有这样的一面吗？刚好还契合儿童节的氛围，就是一个很好的推广点啊！”
庄晓桐松了口气，但是又有些郁闷：难道自己这么大一个美女站在他面前，他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吗？
她突然想到那时在聚会上见到的连舒培那更是一个明艳的大美女，然而林谦竟然能在公众场合和她勾肩搭背，甚至丝毫不带避讳，她又有些释然，说不准，人家就是不喜欢女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