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聪听了林谦的话，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说起话来更是语无伦次：“你是说，刚才那首歌你要……不是，你一个小时写了三……不对，你还给别人写……你到底要干嘛？”
“聪哥，不好意思有点吓到你了，没事，慢慢看，会习惯的。”
夏聪听了这话又愣了几秒，随后才拿起桌上剩下的两张简谱，心想着林谦一小时能写三首歌，甚至还连词带曲的质量能好到哪去？
但当夏聪开始认真看简谱时才傻了眼……
第3章 第一次写歌（下）
“聪哥，你这是？”
林谦眼看着夏聪带着三张简谱走到钢琴前坐下，虽然林谦大概知道夏聪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但还是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废话，当然是唱一遍。”
夏聪坐在钢琴凳上，回头望去，就看见林谦有些惊讶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说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学过音乐？看你歌写的不错，给你唱一个试试。”
“《下一站天后》是我朝着那种传唱度比较高的方向去写的，男声倒是也不难唱，但是你自弹自唱《樱花树下》？而且还是第一次唱，你真的能做到吗？”
夏聪冷哼一声：“能不能唱，你在旁边听着不就是了？”
林谦这下倒是有了期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聪哥，这歌你要是能弹唱下来，我给你当经纪人，你出道吧。”
夏聪没有再搭林谦的话，他开始专注地跟着简谱敲击着黑白琴键，歌声也伴随着钢琴的旋律飘了出来，再一次让林谦惊讶了夏聪唱的并不差，只是音色的辨识度不够高，这倒让他想明白了为什么夏聪并没有当一个歌手，而是当了经纪人。
从《下一站天后》到《一百个未老先衰的方法》，夏聪唱得都不错，更何况是第一次听，甚至只有一张简谱的情况下完成出来的，林谦觉得有机会的话，其实也可以抄个几首歌让夏聪来唱了。
至于《樱花树下》不提也罢，反正夏聪是一副脸红脖子粗的狼狈模样从钢琴凳站起来的。
毕竟是听过Mr.Chau名场面的人，林谦早已经做好了夏聪比他还抽象的准备，但是还是没能逃得过被小品现场暴击的伤害笑场了。
“我承认……你写的确实挺好的，但是下次能不能别写这么难的？你自己唱得了么？”夏聪眼神充满怨念地瞪了林谦一眼。
难得见夏聪气急败坏的模样，林谦直接笑出声来：“我就是因为现在唱不了，才要把这个歌卖出去啊。”
“你自己写的歌，当然是你自己唱了能够做到利益最大化，作为你的经纪人，我当然是更希望你能够留着自己唱，哪怕是放个几年再拿出来呢？”夏聪回复平静，继续给林谦分析道。
“聪哥，之前我不知道你也是学音乐出身，那会儿我自己也没有什么职业发展规划，对公司和你的话也是听之任之，但现在我觉得我想要和你好好交流交流。”林谦收起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
“我写的这三首歌里，平心而论，你自己也知道哪一首歌最适合我吧，刚才你说的话里，甚至完全没有提到《下一站天后》这首歌，说明你完全知道如果这首歌交给我本人来唱，是完全不可能会火的，对吧？”
“确实如此，如果这首歌交给你唱，那和关耀麟唱《我是女强人》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区别就是他有名人效应，依然有不少图猎奇的粉丝买单，而你没有这部分受众。”夏聪点了点头，赞同道。
林谦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关耀麟那副棱角锐利浓眉大眼，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帅气逼人的容貌，联想到这样一个人在演唱会现场一副中性打扮唱着《我是女强人》这样一首雷人的网络歌曲，又险些笑了出来。
“聪哥……我们这样举例是不是不太好？好歹人家也是前辈吧？”
“你怎么比我还那啥？你是我的艺人，出了事也是我扛着，别跟个姑娘家家一样怕事……”夏聪聊着聊着，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我这里倒是有个很合适的人选，不是《下一站天后》，是《樱花树下》的，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上这首歌。”
“谁？”
“程奕铭。”
林谦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人，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倒是挺熟悉这个歌手的，长得不算出色，千禧年出道，出道时以唱法和声线有几分像天王何耀辉在业内留名，近年来唱功突飞猛进，可惜的是虽然在业内广受好评，但由于港岛乐坛式微，大批优秀的制作人北上，能够分到的资源不多，因此对他熟悉的民众不多，出道十二年，只有一首《谢幕》传唱度说得过去。
“程奕铭大哥确实不错，“但随后，林谦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是，他不是我们公司的吧，我人微言轻，邀请其他公司的歌手谈合作，会不会有很大阻力？”
夏聪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带艺人，这一点我还没想到过……我去和公司谈吧。至于你要找的适合《下一站天后》的女歌手，公司里应该会有的吧。”
林谦有些惊讶，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有时候觉得夏聪人不错，但是时不时变脸又变得很快，合着总是拿私人感情代入工作呢。
……
星耀娱乐，艺人总监工作室。
黄倩拿着手里打印出来的文字版《今日音乐》访谈全内容慌慌张张跑进办公室，门开的那一刹那，纸张全都散落在地。
方静怡正坐在工位上处理着什么东西，一抬头便看见黄倩狼狈的模样，便赶紧起身和黄倩一起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稿子。
“黄倩，今天怎么了？你平时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啊？”
收拾完这些稿子，黄倩自然免不了一顿批，但方静怡的语气里也没有过多责怪，仍然是关心占多些。
“方总，今天的《今日音乐》您听了没？”
“没听，是夏聪带着那个叫林谦的新人去上的吧，那首歌从demo发到我手里开始，连关耀麟那版我都不喜欢，一个新人的我更不可能听了。”方静怡吐槽道。
“方总，不是歌的事情，是访谈出事了！”黄倩有些着急地说道。
“不就做个访谈，能出什么事，不能是做着做着精神分裂症犯了吧。”方静怡不以为意说道，手里继续忙活着自己的工作。
“差不多。”黄倩小声嘀咕道。
“差不多……”方静怡手里动作不停，意识到黄倩在说什么之后，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了，紧接着发出了一声锐利刺耳的尖叫，“差不多？？？！！！”
“有文字版吗，拿来我看看？”
“桌上的就是。”
方静怡拿起桌上的稿件一张张看过去，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放松，看完最后一张，终于释怀了。
“什么嘛，人家不是说的挺有道理吗？”方静怡呼出一口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黄倩，下次别这么咋咋呼呼的。”方静怡对黄倩皱了皱眉头道。
“方总，但是他说他要搞什么港乐复兴计划，就他？难道不是疯了吗？那么多天王天后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得到？”黄倩有些不服气道。
“人家现在也就不到十九岁吧，人还年轻，让他畅享畅享未来怎么了，难道一个个都在公司里躺着等别人喂饭吃？有进取心是好事。”方静怡继续说道，“对了，黄倩，一会下班了，明天上班的时候，你帮我叫一下他，就说我要见他。“
“好的，方总，我知道了。”黄倩迅速应承下来，但是个人都看得出她不爽。
“对了，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下门。”
方静怡这话就是在赶人了，黄倩扭头走出办公室，将办公室的门带上，心中泛上一股难以言说的不适感，或许是出于对那个从来没打过照面的那个年轻人的厌恶。
“什么嘛，一首代表作都没有，麦子恒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作品红到大陆去了，人家都不敢说这种话，你怎么敢上电台吹水啊？”
第4章 风险投资
没有演出的日子，林谦其实跟个普通的上班族也没什么区别，还是得一大早出门赶地铁上班。
此时的港岛地铁里并没有什么信号，其次就算有信号，在智能手机刚刚发展的年代也没什么可玩的，在人挤人的地铁里找到一个舒服点的站姿就开始神游天外，直到听见到站的语音播报为止。
早上九点，林谦照常走进公司，只不过今天和以往不同，他总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
终于，在开始一天的忙碌之前，林谦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毫无情绪波动的女声。
“林谦。“
听到声音，林谦下意识转头，只看见一个化着淡妆身穿公司制服的年轻女性满脸不高兴地盯着他看。
“啊？”林谦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刚才……是你叫我？”
“对。”年轻女性依然是那副不太高兴的表情，没有情绪起伏的回复道。
“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林谦不解问道。
“我是想告诉你，方总昨天让你今天上了班就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哦……我马上就去。”
“行了，方总的话带到了，我回去干活了。”
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林谦仍然满脸问号，心中想着：不是，我哪里招惹她了？
“聪哥，刚才不知道哪来个女的，脸臭的跟我欠了她八百万一样，跟我说方总找我，说完就跑了，我现在要去找方总了。”林谦给夏聪发了条消息之后便准备上楼。
“我到公司里了，已经进电梯了，等我一下跟你一起去。”
“好，那我来电梯旁边等你咯。”林谦一边发消息一边朝着电梯旁走过去。
不一会儿，随着电梯门打开，好几个同事走了出来，林谦一个个和他们打了招呼，最后走出来一个比林谦大不了多少但更显成熟的男子，便是夏聪。
“我们走楼梯上去吧。”夏聪凑近了和林谦说道。
林谦点头，随即两人走进电梯旁边的楼梯间。
“刚才那女的，应该是方总去年刚招的助理，黄倩。”夏聪满脸笑意说道。
“黄倩？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没见过她，也没惹到她，我怎么感觉她对我恶意挺大的。”林谦皱了皱眉，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黄倩会是那副态度。
“你不知道吧，她挺喜欢麦子恒的，进公司就是想有机会能去看他演唱会，公司一向有那种给员工发演唱会门票的福利。”夏聪继续说道。
“麦子恒？我也没跟他打过照面啊？”林谦叹了口气，“聪哥，你就别给我打哑谜了，你猜到了什么直接说吧。”
“昨天的电台采访，你话说的太大了，她应该是听了，觉得你是个轻浮又爱吹水的人，和她喜欢的彬彬有礼的麦子恒对比一下，她就更讨厌你了。”
“哦，就这事啊？”林谦瞬间松了口气，“方总找我不会也是这个事吧？”
“有很大可能，毕竟她是方总的助理。”夏聪点头。
走到方静怡的办公室门口，林谦还没来得及敲门，方静怡就从里面开了门。
“方总，早上好。”林谦和夏聪微笑着和方静怡问好。
然而方静怡却直接无视了两人，以百米赛跑的速度朝着反方向奔跑，这让林谦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谦和夏聪站在原地，笑容尴尬的凝固在脸上，话也不好多说一句，只有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着方静怡回来。
就这样两人站了十几分钟，方静怡一脸轻松地从厕所方向走过来，若无其事的走进办公室，招呼林谦跟她进去。
“你就是林谦。”方静怡坐在椅子上，比对着照片对着面前的林谦本人打量了一番。
“是……是啊。”
林谦不知方静怡究竟所为何事，干脆多一个字也不说，少说少错。
“倒是个靓仔，比起唱歌，我觉得你更适合去港电拍影片啊？”方静怡微微一笑。
“音乐是我的追求和理想，至于拍影片，我从来没想过。”林谦真诚地回答道。
“我昨天看你的电台采访了，我觉得你确实是个有赤子心的后生。”方静怡的眼神落在林谦身上，没有讥讽和嗤笑，只有对年轻人的欣赏。
这个回答让林谦有些讶异，本以为方静怡和黄倩一样会觉得他是个乱廿四的大话精。
“你不觉得我……”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方静怡点了点头，制止了林谦往下说，“港乐的没落就是经济地位的降低，独一无二的窗口地位的丢失，加上老一辈人才逐渐凋零，三个最大的原因以及各种各样的小原因共同构成了现在看到的这种状况。”
“你的‘港乐振兴计划’我觉得很有新意，很有创意，很难，但不是完全做不到，当然我的意思是，整个港岛，甚至是整个粤语文化圈的鼎力托举才能够完成的任务，我是不相信你一个人能够完成的，肯定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林谦对这种不信任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不知道他身怀宝藏的时候能够对他这种类似于天方夜谭一样的设想给予完全的信任那是不可能的，除了把他当傻子的，那就是相信他已经是个傻子的，但是，能够让一个有份量的人，至少相信他的理念没有问题的人，就足够了。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还年轻，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音乐就好，那些大事，自有本应该肩负起这份责任的人去做，”方静怡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夏聪已经把你写的那些歌，用他自己唱的demo发给我听了，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后生，我可以去帮你找合适的歌手谈合作，接下来如果你有什么新作品，也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有点重量级了，林谦甚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意思是，如果谈合作的时候有搞不定的人际关系，可以找方静怡出马？
“啊……方总，你就这么相信我一个连一首原创单曲都没发行过的出道第二天的歌手？”
“没发又怎么样，你不是都写出来了么，去找公司的音乐总监做啊，今天做了就安排你上电台，几家大的上不去的话，公司自己就有电台。”方静怡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林谦，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公司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有机会把蛋糕做大，给自家的签约歌手提供点便利又如何呢？”
听了这话，林谦倒是放下心来，方静怡现在的行为，至少可以解释为公司在做风险投资，而且是风险并没有多高的风险投资。
如果林谦成功了，双方都能赚的盆满钵满，那自然皆大欢喜。
就算失败了，公司依然可以把现有的资源给到更成熟的歌手，在港岛的一亩三分地活的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当个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