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桐姐,这次你在‘错过瞬间苍白’这句可以加入一点哭腔,”林谦建议道,“过满则亏,不要太多,我们要的是克制的美感。”
庄晓桐闭上眼睛,想象着歌词描绘的画面。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歌词中的遗憾。
林谦随即接上:“当初彼此,不够成熟坦白……”他的声音里则带着成熟后的反思与释然。
两种情绪在音乐中碰撞,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我想要的,本应该存在在歌里的感觉!”林谦激动地说,“你已经完全进入到这首歌的世界里了。”
庄晓桐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是你写得好,这种男女对唱很少见不是甜蜜的情歌,也不是撕心裂肺的分手歌,而是……一种成长后的回望……”
经过五个小时的反复打磨,《珊瑚海》的录制终于接近尾声,胡国江在林谦身旁看着他怎么操作控制台,有时候再略微指点一下。
又过了半个钟头,整首歌总算完成。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庄晓桐咬着一块西瓜,“你平时都这样写歌吗?”
“看情况吧,有的歌手我熟一点,我自己找来的人,我就会指导一下,让歌达到最好的效果,”林谦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有些歌是经过公司的手卖给其他的歌手,或者是交给公司内部其他的人唱,我就不需要过多操心,但你……似乎能直接读懂我的想法。”
庄晓桐笑了:“可能是因为我也写歌吧,对了……”她犹豫了一下,“这首歌的编曲很特别,钢琴和提琴的搭配像海浪一样起伏。”
“你听出来了?”林谦有些惊喜,“我特意用弦乐营造海洋的深邃感,而钢琴则是阳光照射下的波光粼粼。”
“我就知道!”庄晓桐兴奋地拍了下手,“第二段间奏那里,提琴的滑音简直像鲸鱼的歌声!”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编曲技巧聊到各自欣赏的音乐人。
控制室的音箱里,《珊瑚海》的完整版缓缓流淌。
从钢琴的第一个音符开始,到两人最后的和声结束,整首歌如同一幅动态的海景画,既有波澜壮阔的情感,又有细腻入微的细节。
“完美!”两人齐声轻声说。
庄晓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突然说道:“这首歌会红的。”
“因为有晓桐姐的参与。让这首歌蓬荜生辉。”林谦真诚地说。
庄晓桐摇摇头:“不,是因为它足够特别就像真正的珊瑚海一样,美丽而独一无二。”
第124章 宋禾的境遇
处理完《珊瑚海》的后期制作,林谦终于有时间查看EP的进度表。六首歌已经完成五首,唯独《被风吹过的夏天》还缺女声部分。
原本邀请的另一位女歌手因为全球巡演档期冲突,婉拒了合作。
录音室里,林谦反复播放着《被风吹过的夏天》的demo。这首歌需要一种清甜却不腻人的女声,带着夏日微风的清爽感。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备选名单,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宋禾。
“聪哥,”他拨通夏聪的电话,“帮我联系下宋禾的经纪人。”
“宋禾?”夏聪明显愣了一下,“她不是刚录完你给她的那首转型歌吗?”
“转型?什么转型?这碗饭吃的好好的,为啥要转型?”林谦不解道,“我是说我EP最后一首歌,《被风吹过的夏天》缺女声,我觉得她合适。”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我看看她的行程……嘶,不太妙啊。下周她在番禺、余杭、锦阳连跑三场音乐节,然后还有飞坡县有个商演。”
林谦倒吸一口凉气,主要是没想到作为一个公司的当家花旦,竟然能把一堆碎活儿排的这么满:“嘶……这么满?“
“她这两年都这样,”夏聪压低声音,“听说她公司经营不善,全指望她养活呢,不然也没必要说转型了,还不是想着讨好更多的听众。”
挂断电话,林谦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宋禾的私人号码这是上次合作时对方主动留下的。
“喂?林谦?”宋禾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背景音嘈杂,似乎正在赶通告。
“打扰了,宋禾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林谦直奔主题,“我的EP里有首歌缺女声部分,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要?”
“现在只差这一首歌了,EP是7月18号发行,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样子。”
“发demo给我听听。”宋禾打断他,“如果合适,我看看能不能排个档期。”
林谦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连忙将《被风吹过的夏天》的demo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宋禾的电话回了过来。
“这首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松许多,“我可以。”
“你的档期,这么快就调好了?”
“下周三上午飞港岛,录完当晚飞桂州。”宋禾语速飞快,“我让经纪人现在就改机票。”
“其实不用这么赶,我可以……”
“别说了,”宋禾轻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吗?因为你的作品质量很过关,我并不是来给你救场,而是为了我自己。”
“所以啊,”宋禾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能参与你EP的收官之作,是我的荣幸。”
周三上午十点,宋禾准时出现在星耀娱乐的录音棚。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她明显瘦了一圈,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没迟到吧?”她笑着转了个圈,牛仔外套下是简单的白T恤和短裙,“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早说我们应该去机场接你的,现在这样显得我们很没礼数哎。”林谦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用那么在意礼数,你上次给我写的那首歌,我们公司已经决定在下个月1号直接当单曲发行了,”宋禾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公司上下都特别满意,我也特别喜欢,谢谢你。”
进入录音间,宋禾戴上耳机,做了几个简单的发声练习来开嗓。
林谦透过玻璃观察她的状态虽然有些疲惫,但专业素养丝毫未减。
“直接来?“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前奏响起,宋禾闭上眼睛,随着旋律轻轻摇摆。
当她的声音加入时,林谦眼前一亮那种清甜中带着慵懒的质感,正是这首歌需要的夏日气息。
“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
微风吹过的一瞬间
似乎吹翻一切
只剩寂寞肯沉淀……”
副歌部分,宋禾的声音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像阳光穿透云层:
“如今风依旧在吹
秋天的雨跟随
心中的热却不退
仿佛继续闭着双眼……”
“完美!“林谦忍不住赞叹,“一遍过!”
但宋禾摇摇头:“再来一次吧,我觉得第二段主歌的情绪可以更丰富饱满一些,我还没达到最佳状态。”
就这样反复打磨了三个小时,直到宋禾的经纪人频频看表示意时间紧迫,录制才告一段落。
“真值得!“宋禾听着最终的成品,满意地点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听,我又要感谢你了,林谦。”
“宋禾姐,别说谢了,我知道你忙,但是我之前想要找的歌手要筹开演唱会,实在没空我想了一圈,只有你的声音和这首歌适配,你给我救场,我给你道谢还来不及呢!”
“什么救场不救场的,我刚刚就说了,我是为了我自己来的,不是为了你!”
说完,宋禾就跟着经纪人走了。
没多久,夏聪来了个电话。
“宋禾走了?”
林谦嗯了一声:“聪哥,你不是和舒培在深州跑音乐节吗?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回公司的路上看到他们的车了,”夏聪回答道,“你们进度这么快,神速啊!”
“这个歌没有《珊瑚海》复杂,可以偷点懒,她录完之后我把她那轨人声加到歌里面就行了。”林谦似乎想起来些什么,朝夏聪问道,“我觉得宋禾状态不好,嗓子明显疲劳过度,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夏聪叹了口气:“她也是没办法。听说天音唱片的老板是她远房亲戚,公司快倒闭了,就靠她拼命接活撑着。”
“亲戚家的公司?我都知道做生意的不能和亲戚合伙……”林谦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看起来公司倒是也没坑她,对她还挺好,也就是格局差点。”
“可不是么,有各种资源力捧她,什么好资源都可着她先挑,就是不知道给她花点钱提升点其他技能,出道这么多年,别的歌手唱而优则演的时候她也没去,歌手开始玩唱跳的时候也没让她学点跳舞,就一个甜美型的站桩歌手,花期能有多长啊……”
“话说回来,没别的经纪公司看上她么?”林谦问道。
“到她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没有经纪公司看上,尤其是还建立在她经纪公司经营不善的情况下,去哪里都是香饽饽,只是她不去……”夏聪想起来了些什么,“话说回来,星耀也和她接触过。”
“想挖角?”
“是啊!”
“可是我们不是做粤语唱片做得更多么?在大陆能有多少市场?”林谦不解。
“所以才要挖她来开拓大陆市场啊。”
林谦点了点头,这点他倒是没考虑到,果然,还是没遗传到何女士一家的经商天赋……
第125章 程小雨与林谦的第二次接触
EP里的六首歌全部制作完成之后,程小雨也放暑假了。
夏聪让她来跟着林谦生活一段时间,如果实在是不能习惯林谦的习性,那还是算了。
第一次正式接手林谦的助理工作时,内心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但是当她真正开始跟着林谦的节奏生活后,她才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是难搞,而是太好养了。
练唱功的这个事情被他拉上日程之后,倒是让林谦的作息变得规律了些,每天早上七点半,林谦会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开始开嗓练声,然后上午时不时会去找老师练。
程小雨第一次听到他在浴室里“啊咿呜”地吊嗓子时,差点以为他在里面练什么奇怪的功法。
练完声后,他会慢悠悠地晃到客厅,程小雨通常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有时候是港式茶餐厅的菠萝包配奶茶,有时候是她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皮蛋瘦肉粥,偶尔还会尝试一些奇奇怪怪的网红食谱。
林谦对吃的要求高,但这前提是他不忙的时候,他一旦忙起来,对吃的是没什么要求的,只要不是过于难以下咽……
但有一点很明确:不要打扰他上午的工作时间。
有时候林谦能对着一小节的伴奏纠结一个上午,因为一首歌并不是光有曲谱就行了,哪怕他能够按照曲还原许多歌,但在细节方面是非常难的,比如有些歌曲里能用上好几种冷门乐器,这些乐器和一些热门乐器虽然音色相近,但一旦缺失,整个歌曲的灵魂就变得残缺。
同时,对于这些歌,他从完全照搬,也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考。
他会开始根据每个歌手的音色调整一些在歌曲里原有的乐器编排,给自己写出来的歌,也会在保留原曲灵魂的前提下调整到更适合自己。
“这是在干嘛?”她小声问夏聪。
“他在找感觉。”夏聪见怪不怪,“有时候一个音不对,他能纠结一整天。”
下午的时间相对灵活一些。
如果没有录制或会议,林谦通常会继续完善上午的创作,或者练练琵琶,哪怕暂时用不到,但是乐器许久不用是会生疏的。
自打从姑苏回来后,这把紫檀琵琶就成了他卧室里的常驻成员。
程小雨第一次听到他弹《十面埋伏》时,差点以为他在拆房子。
“这真的是琵琶?”她瞪大眼睛,“怎么听起来像打仗一样?”
林谦头也不抬:“本来就是描写战争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