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吴卿老师标志性的花白寸头，背景里还能看到姑苏评弹团的排练厅。
“小林啊，《将军令》练得如何了？”老人笑眯眯地问，眼角皱纹里藏着狡黠，“听说某些人现在红得发紫？”
林谦苦笑着调整摄像头，露出墙角立着的紫檀木琵琶：“天天练，就是轮指还是差点火候。”
“好！好！”吴卿突然拍桌，窗台上的麻雀惊到叫了两声便急急飞走，“这才像我吴卿的徒弟！当年我师父说，弹琵琶的手要稳，做人的脊梁骨更要直！”
视频那头传来评弹团的哄笑，几个年轻演员挤进画面：“小林师弟！我们排了《黄种人》的琵琶版！”
当熟悉的旋律通过扬声器传来时，林谦突然红了眼眶。
吴卿等学生们闹完，突然正色道：“下个月非遗文化周，我给你报了名。霍董事长已经特批这是‘学术交流’，不算商业活动。”
挂断前，老人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得意弟子：“记住，真正的艺术家从来不是孤军奋战。你身后站着五千年。”
被禁演的第二天，林谦在超市采购时发现了异常。
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已经跟了他三条街，却在转角处突然被两个“醉汉”架进了小巷。
当晚公寓楼下，夏聪指着监控画面里模糊的身影：“燕京派来的特勤组，霍老爷子年轻时带过的兵。”
画面中，几个便衣正无声地解决掉试图撬锁的暴徒。
林谦望向窗外，星光下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灯火通明。
他突然想起《血脉山河》里方世宁的台词：“这些光，总要有人去守。”
手机震动起来，是傅正阳发来的消息：“路演安排调整了，第一站定在港岛，敢不敢来唱现场版《黄种人》？”
林谦答应的十分爽快：“有何不敢，求之不得！”
在看不见的角落，霍长兴的安排的保镖们正在加密频道交流。
“目标区域已肃清”
“北面阳台有狙击手就位”
“文化部特批的演出许可下来了”
林谦躺在床上死活睡不着，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中元节，七月十五的日子，他爬起来想看看窗外的月亮，但却下起了大雨，一层云雾完全将月亮笼住。
或许，人的事业也和这月亮一样，从小到大，最终成为一轮满月，可满月的时候又未必会碰上好天气，赏月都尚且碰个天时地利，何况是人的事业？
第159章 臭鸡蛋与鲜花
书桌上，傅正阳昨天送来的路演流程表被风吹动，露出“港岛文化中心”几个烫金大字。
禁足在家的日子，林谦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每天早上一睁眼，社交软件里就塞满了未读消息母亲何晓蓉的语音条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少出门，父亲林振华发来长文分析当前舆论形势。
“哥，你这段时间千万别一个人上街啊！”林薇在视频通话里急得眼眶发红，“我们学校论坛都传疯了，说有人要找你麻烦！”
林谦只能无奈地笑笑：“放心，除了小雨姐给我送的饭，我都基本没开过门。”
挂断电话后，他看了眼手机日历距离《血脉山河》港岛路演只剩三天。
路演当天，霍长兴安排的私人司机老陈早早等在公寓楼下。
这位曾在特种部队服役二十年的老手，一路上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林先生，后面那辆灰色丰田从铜锣湾就跟上我们了。”老陈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谦闻言回头，恰好看见那辆车突然加速冲来！
“坐稳！”
老陈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急转，那辆丰田猝不及防，直接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砰”的一声巨响，安全气囊爆开，司机满头是血地卡在驾驶座。
还没等路人反应过来，两个穿便衣的保镖已经冲上前，一把将肇事者拖出车外。
其中一人对着耳麦低声道：“抓到了，马上送警署。”
林谦坐在车里惊魂未定，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遭遇了些什么。
老陈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地整了整领带：“霍先生说得对，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港岛文化中心外，抗议者和粉丝泾渭分明地站在红毯两侧。林谦刚下车，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咒骂。
“林谦！我们支持你！”
“滚回内地吧！你是港岛的耻辱，是叛徒！”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会场。
后台里，剧组人员已经到齐。
导演傅正阳正和男主角梁战讨论流程，女二号苏棠则独自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见到林谦进来，苏棠放下口红，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她声音很轻，“网上那些威胁……”
林谦无所谓似的耸耸肩：“总不能因为几只苍蝇就不出门。”
苏棠咬了咬唇，突然低声道：“《九霄寒夜》那件事……谢谢你，当时要不是你推开我，被灯架砸中的就是我了。”
林谦冷冷地摆摆手，似乎不想与她牵扯上任何关系：“换作是谁我都会那么做，本能罢了，苏小姐大可不必如此记在心中，只是小事一桩。”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场导致他背部的大范围擦伤的事故根本不值一提，明明只是差一点就……
苏棠怔了怔，还想说什么，却被工作人员打断：“小林老师，五分钟后上台！”
灯光亮起时，林谦被刺的眯了眯眼。
台下坐满了人前排是举着应援牌的忠实粉丝，后排则混着不少面色不善的年轻男女。
“大家好，我是林谦。”他刚说完开场白，一个臭鸡蛋就呼啸着飞来！
“啪！”
蛋液在他肩膀上炸开，腥臭味瞬间弥漫。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保安立刻冲向投掷者所在的区域。
傅正阳在台下打了个手势，示意林谦先去后台换衣服。
更衣室里，化妆师老张急得直跺脚：“这些人疯了吗？！要不要报警？”
“没必要，”林谦脱下脏外套，“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做的对极了，看起来，两边的矛盾已经快要不可调节了……”
五分钟后，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重新登台。
这次，保安已经清走了十几个闹事者。
“刚才的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林谦拿起吉他，“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带来《血脉山河》的主题曲《黄种人》。”
前奏响起时，还有零星的嘘声。
但当林谦唱到“黄种人，来到地上”时，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先是前排几个女孩跟着哼唱，接着蔓延到整个会场。
又有人往台上丢东西了，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臭鸡蛋。
而是新鲜的，表达爱意的玫瑰花。
到副歌部分时，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越动荡，越勇敢”
“世界变更要让我闯！”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林谦惊讶地发现，连剧组那些见惯大场面的演员都在跟着唱。
姚俊涛站在侧台，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傅正阳导演闭着眼，仿佛沉浸在歌声里；
而苏棠……她看着林谦的眼神，再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对他的傲慢与偏见，只剩纯粹的震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那些抗议者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欢呼的海洋中。
路演结束后，霍长兴包下了半岛酒店的宴会厅。
“敬我们的英雄！”傅正阳举杯，所有人都看向林谦。
“别这么说……”林谦耳根发烫。
“你小子够种！”梁战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以后来内地发展的话，有哥罩着你！”
“要是改行当演员，记得可以找我！”姚俊涛笑着递来名片，“我工作室正好缺个像你这样年轻的花美男。“
就连一向高傲的苏棠也端着香槟走过来：“之前是我不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你引荐我的老师，他在演艺圈有人脉，可以帮你更进一步的。”
林谦握着酒杯，突然觉得视线模糊了。
这段时间的谩骂、威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谢谢大家。”他将有酒的酒杯换成空的随后倒了一杯开水喝了下去，却尝到咸涩的泪水，“在下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感谢各位的关心和支持。”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只是办公楼和居民区的灯光亮了熄，熄了又亮。
车辆行驶在灯火通明的大桥上，司机老陈时刻专注盯着四周的一举一动，林谦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又红了。
他与星耀娱乐的老板霍长兴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他却愿意因为一首《黄种人》来下这么大的力气保护他，他倒没什么能报答的，唯一能感谢的手段或许也就只有多努努力弄点歌出来多赚点钱了吧。
第160章 节前
路演后的第三天，在TuneSphere上，林谦的页面上悄然出现了一首新歌。
名字不长，只有一个字。
在与公司商讨过后，林谦决定将这首歌免费上架至各大平台，让大家都能够受到这首歌的鼓舞。
这首歌没有经过任何的宣传，哪怕港岛本地的电台，也不敢冒着风险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给林谦做宣传，或许他们其实没有种种问题，但是哪怕出于怕被找麻烦的心理也不愿这时候去给林谦做宣传。
甚至，因为前些天霍长兴有意对林谦进行的一些保护措施，导致了两天前哪怕人称港岛小天后的许若盈的派台单曲《倾城》的成绩也不佳，不止因为这首歌是林谦所写，甚至星耀娱乐的股票市值在交易所也连续大跌。
但是，林谦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于是他拿出来了这首《我》用来回应所有的人。
“I'm What I am.（我就是我）”
在这首歌发行数小时后，才陆续有粉丝发现了这首悄然上线TuneSphere的单曲。
聪明一点的网友马上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为什么零宣传？
因为不能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