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外婆给你倒一碗水解渴。”
说着就颤颤巍巍的走向墙角的那个铝水壶。
水壶边缘早就被磨得发亮了。
看着那熟悉的水垢,小结巴突然想到了自己怀里的净水器。
赶紧拉住外婆:“外婆,别用那个了。”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把包装盒往桌上一放,拆开包装。
金属外壳的净水器泛着干净的光。
外婆凑过来满是稀奇,手指碰了碰:“这是……?”
“是净水器!”小结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这种帮助家人的感觉,比卖掉一辆豪车时候还要开心。
她一边说,一边接好水管。
按下开关的瞬间。
清澈的水流“滴答,滴答”落在陶瓷碗里。
“怎么样外婆?是不是很干,干净?”
“以后再喝水,都用这个过滤一遍。”
“对身体好,好的!”
外婆佝偻着腰,看着陶瓷碗里那比井水还要干净的水。
里面没有一丝丝杂质,一点泛白的水垢都没有。
突然就红了眼眶,语气里带着些心疼:“我们阿细长大了,会心疼外婆了。”
“这个东西一定很贵吧?”
“你赚钱不容易,别总给外婆买这些。”
“不贵不贵!”小结巴赶快摆手,心里有点发紧。
没好意思说出口,这是自己从社区白嫖免费领取的。
糙米饭的香气混着腊肉的香味飘了过来。
阿婆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哟,光顾着看东西了。赶快洗手吃饭!”
她拄着拐杖,挪到锅边揭开锅盖。
“外婆做的腊肉炒笋,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小结巴赶快去洗手。
顺势将衣服的袖口往下拉了拉。
遮住手臂上的一个纹身。
她不想让外婆看见自己的纹身。
也不想让外婆知道自己在外面过的打打杀杀的日子。
总的来说……不想让外婆担心。
“快坐,快坐!”外婆已经将饭菜端上桌。
油亮亮的腊肉炒笋盛在陶瓷碗里。
笋片翠绿,肉片泛着油光。
外婆给小结巴盛了满满一大碗。
“多吃点,看你这胳膊细的,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小结巴低头扒饭,腊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
还是记忆的味道。
可她总觉得手上的纹身在发烫。
哪怕被遮住,也像是藏不住的秘密。
“阿细,你在外面做事顺不顺利?”外婆笑盈盈的看向她:“要是累了就回家,外婆养得起你。”
小结巴心头一紧,哪敢说自己在外面是个偷车贼……
赶紧拔了口饭,看了看净水器。
联想到了早上的李天云发净水器的模样。
“挺好的阿婆,你知道那个净水器吗?”
“我现在就在社区上班呢。”
外婆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们家阿细有出息了。”
“也开始做上正经事情了。”
小结巴脸色有些发烫。
这一刻突然觉得。
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呀。
有个正经工作,每天不用偷车,不用看大佬脸色分赃。
不用每天装的自己很凶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能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走在街上,被街坊邻居们笑着打招呼。
这样的生活,多好呀?
她突然厌倦了社团的生活。
又想到了早上看见的李天云。
他穿着干净的衣服,体面得体。
被街坊们围住感谢。
他也是社团出身,但走的道路和自己完全截然不同。
她的内心,悄然有了一个想法。
要不然……我也去试试呢?
哪怕只是去端茶倒水,整理资料。
哪怕薪水没有偷车来的多。
但,起码能堂堂正正活着。
李天云的出现给了她一个希望。
混过社团的人……不一定就得活在阴影里。
不一定就得靠偷,靠抢,靠装过活。
身旁的阿婆笑着推了推她问道:“阿细,在想什么呢?”
“饭都凉了,是不是累坏了?”
“晚上在阿婆家待一天好么?”
“外婆给你做最爱吃的艾草糕。”
小结巴猛地回过神,看着外婆满是期待的笑脸。
她赶紧点头:“好啊,我明天再走!”
……
…….
22:五百万预算?格局太小了,直接三千万!
这一晚,小结巴和外婆挤在裹着粗布褥子的竹床上,聊了很多。
明显看得出来,外婆也开心了很多。
起夜时,小结巴还看见外婆满心欢喜的走到水龙头处。
嘴角带着笑的打量着净水器。
回床的时候,外婆把她的手攥的更紧了。
这一夜她也睡得格外安心。
天蒙蒙亮时.
小结巴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从她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万港币。
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外婆的枕头底下。
这是她留着给外婆买药和添家用的。
剩下的那一万港币。
是她要留着走“正经路”的。
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外婆。
小结巴暗自发誓。
这次回铜锣湾,一定要去试一试!
不管多难,她都要去试一试。
晨光从窗户缝隙钻进来。
小结巴最后看了一眼净水器。
转身轻轻的带上门,踩着田埂上的露水,朝着村口的早班车走过去。
……
铜锣湾,区议会外。
这才早上六点。
区议会外的小广场上就已经闹哄哄的了。
淡黄色的朝阳将老人们的影子拉的老长了。
和昨天相比,今天排队的人起码多了两倍都不止。
停车场处。
换了一辆黑色大众的萧苏刚下车,看到这场景顿时满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