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混社团的时候。
他见惯了旁人的防备和忌惮。
就算偶尔多些好事,换来的也是客气的疏远。
如果不是他坚信自己是警察,恐怕早就堕入其中。
但……像七婆这样对待他的,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他感动的捏着一块西瓜,没好意思立刻吃,只是低声道:“七婆,您太客气了,抓小偷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用这么谢我。”
七婆却摆了摆手,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摇着蒲扇笑道:“工作归工作,心意归心意,以前这条街乱的很,小混混三天两头就要来收保护费。”
“我老太太不敢反抗,每次都只能乖乖给钱。”
“但说是保护费,每个月交了钱,每天该有的小偷小摸根本没少过。”说着,阿婆用蒲扇拍了拍自己的腿。
“有一次,一个古惑仔在我店门口欺负女仔,被我教训了几句。”
“结果,他就推了我一把,我摔在门槛上,腿直接都断了库。”
说着,阿婆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那会躺了三个月,报警人也没抓到,我自己垫付医药费,店门关了,房租还得照样交,那阵子差点没撑过来。”
“那时候多盼着有人能管管啊,可没人敢出头。”
陈永仁捏着西瓜的手发紧。
身为社团和警察的双重身份。
让他此时更加无地自容。
只是,他忍不住声音发哑的问道:“那,阿婆,后来呢?”.
64:陈永仁迷茫了,世界观被颠覆
七婆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手里的蒲扇也摇的更快了些。
“后来啊,李少爷就开始开安保公司了。”
“天天派人来街上巡逻,”
“打你们来了以后啊,这条街上才算是真的安生了。”
“每天都能看见穿制服的小伙子们来回走来走去。”
“不像以前那些古惑仔,老远就透着凶气。”
陈永仁捧着西瓜的手一愣,动作都停了。
阿婆往前挪了挪小凳子,声音压低虽然低,但却满是激动:“就说这几天吧。”
“我亲眼看着公司抓了四五个贼。”
“前两天傍晚,我正收拾门口的米袋。”.
“就看见巷口冲出来两拨人,手里都攥着刀,喊打喊杀的。”
阿婆说着,指了指正左侧的小巷子。
“我吓得赶快躲回店里。”
“以前这种事情,街坊邻居们只能关紧门装没看见,警察来了也只会收拾残局。”
七婆聊到这里拍了拍大腿:“结果啊,不到五分钟。”
“直接来了二十多号安保公司的人,一个一个和特警似的。”
“没到两分钟就把两拨人制住了,连刀都给收走了。”
陈永仁听的出神,七婆说的场景在他的脑海内闪过一遍。
二十多号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两分钟制住拿刀火并的团伙。
这哪像是社团能有的手笔?
反而更像是正规编制的警力。
他内心的疑惑更重了。
根据今天的所见所闻来看。
天眼安保公司除了里面的人员有社团出身的外。
公司的盈利,待遇,甚至在街坊们的口碑里完全看不见一点社团的影子。
这家公司不像社团,
反而更像是高配版的警署。
陈永仁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看向阿婆:“阿婆,你和公司签的合同,一个月要交多少钱啊?”
安保公司的这种级别的服务,在陈永仁眼里……最起码消费应该不低吧?
没想到。
七婆被问道合同费用,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手里的蒲扇轻轻拍了拍膝盖,语气里满是知足:“哪要多少钱哟!”
“李少爷心善,知道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我这一个小铺子,一个月就收100港币。”
“街坊们都知道,这就是李少爷象征性收点,实际上连你们的工资都摊不上。”
“100港币!?”陈永仁瞬间僵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100港币?一个月?
在他的认知里。
能够调动20多训练有素的人手,敢制止火并。
还能天天派人巡逻的安保服务。
就算是707最低配,每个月也得收上上千块。
更何况是七婆这种临街的粮油店。
如果按照社团的“规矩”早就当成肥羊宰了。
可七婆说什么?一个月100港币?
还不够他以前跟着社团兄弟们吃一顿大排档的钱。
看着阿婆还带着笑容在叙述。
陈永仁的脑子只感觉嗡嗡作响。
他想到了自己一下午的报酬。
抓了六个贼,排除底薪还能拿到3000元的奖励。
再贴合阿婆所说的100港币的合同费。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公司在贴钱做事!
这不是黑社会啊!
这分明是在做警署都未必能做到的实事!
陈永仁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混乱的思绪像是一团缠死的线。
他觉得自己的认知要出问题了。
他侧过头,看着还在念叨着李天云好的阿婆。
陈永仁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荒诞的念头。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这个“卧底警察”到底在干什么呢?
他要抓的“坏人”竟然在做着“好人”都未必能坚持的事情?
黑社会的规矩,好像在李天云和天眼公司这里,彻底颠倒了。
七婆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只觉得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要往上爬!
不再是为了更快收集“黑料。”
而是要亲眼见一见李天云。
这个街坊们都在感激的圣人。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陈永仁深吸一口气,向七婆告别
转身点了根烟,朝着街道走去
……
而此时,湾仔警署大楼下!
停车场内
一辆黑色警车停在角落里
车窗紧闭
黄志诚靠在座椅上
指尖的香烟燃到了滤嘴,烫的他指尖一缩。
才猛地回过神来。
将烟蒂摁进满是烟屁股的烟灰缸里这已经是他抽的第八根烟了。
车外,偶有穿着制服的警员匆匆走过。
可他现在却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
从公司回来到现在。
他的脑海内的思绪根本就没停过。
倒不是烦恼该如何向约翰斯汇报行动失败的事情。
而是反复撕扯着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自己怎么办?!
他现在只觉得,
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幼稚了。
拿到天眼安保公司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