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赵记,您看您说的。真不是打官腔,是纪律要求。”
“我现在……哎,我现在正好有个紧急会议要开,要不……要不等我开完会,再给您回过去?”
赵立春还640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嘟……嘟……嘟……”
赵立春握着听筒,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最高检的一位老熟人。
接电话的态度同样热情,但一谈到汉东,就立刻变得含糊其辞。
“赵记,您是老领导,您知道的,我们办案,只看证据。”
“汉东那边最近抓起来的几名官员,都是证据确凿,程序上没有什么问题。”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公平公正。”
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赵立春挂断电话,胸口一阵发闷。
他不信邪,又接连拨出几个号码,联系了几个关系不错的相关领导。
然而,每个人都在跟他谈“规矩”,谈“程序”,谈“证策”,谈“纪律”。
就是没人跟他谈“旧情”。
他明白了。
这些人,一定也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察了什么势头!
所以,以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那些人,如今都在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
这反而让赵立春愈发不安起来!“备车!”
赵立春对着门外喊道。“去张部长家!”
……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了一个幽静的胡同口。
赵立春的秘书快步上前,跟门口的警卫交涉。
片刻后,秘书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
“首长,张部长的秘书说……部长正在跟几位地方上的同志谈工作,今天恐怕没有时间了。”
赵立春的脸色阴沉下来。
“去王副帼那儿。”
车子再次启动。
这一次,连大门都没能靠近。
警卫直接告知,首长已经休息,不见客。
一连跑了三个地方。
三个他以为可以随意进出,可以谈笑风生的门庭。
如今,都对他关上了大门。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赵记”的秘书们,现在都成了最难逾越的墙。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立春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
不,不是凉了。
是有人提前把他的茶给倒了,连茶杯都准备一起收走!
是谁?
沙瑞金?他没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京城都对他关上大门。
是沙瑞金背后的人!
赵立春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人(abaj)钟正帼,侯亮平的岳父!
难道是他?!
……
京州市,一栋别墅内。
沈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刚洗漱完毕。
桌上的加密手机屏幕亮起,穆晨曦的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沈渊拿起手机,接通。
屏幕那端,穆晨曦一身职业套装还未换下,背景是京城核心区的顶层公寓,窗外夜景璀璨。
“阿渊。”
她的声音传来,白日里的清冷消散,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
“晨曦。”
沈渊声音温和。
“汉东的鱼,上钩了。”
穆晨曦轻轻点头,她明白沈渊指的是什么。
“嗯,肖钢玉落网,高育良和祁同伟现在坐不住了吧。”
“何止是坐不住。”
沈渊笑了笑。
“侯亮平已经拿到了最致命的东西。”
“高小凤的日记。”
穆晨曦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这么说,高育良的证治生命,彻底到头了?”
“快了。”
沈渊的回答很平静。
“扳倒高育良,‘汉大帮’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
“下一步,这把火,就该烧到赵家的门楣上了。”
他看着视频里的穆晨曦,话锋一转,
“赵立春那头老狐狸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这两天,他肯定会在京城上蹿下跳,动用他那些老关系,想把局面扳回来。”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穆晨曦立刻领会了沈渊的意图。
“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对方又是什么反应。”
沈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赵家在京城经营几十年,根基不浅。”
“现在树倒猢狲散,敢明着帮他的人不多,但暗地里通风报信,使绊子的人,肯定有。”
“我要让他所有的挣扎,都变成笑话,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经营的一切,是怎么一点点塌掉的!”
穆晨曦凝视着沈渊,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她坐直了身体。
“交给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正事谈完,屏幕那端穆晨曦的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化了。
“阿渊。”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想你了。”
“尤其是晚上。”
她又补了一句,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夜太长了,特别想你。”
沈渊嘴角的弧度变得柔和。
“乖,这个周末,我就去京城看你和清雅。”
视频那头,穆晨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份喜悦从心底溢出,无法掩饰。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渊笑道。
穆晨曦的笑容彻底绽放,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笑容微微收敛,又换上审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