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渊,听清雅说,你把你那个秘书何萌萌拿下了?”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
“你在那边找女人,我不管。”
“但是,别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我可不想自己的男人,被那些脏女人给玷污了。”
沈渊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放心吧。”
“我找女人的眼光,你还不知道?”
他言语间满是自信。
“这世上能入我法眼的女人,个个都是极品。”
通话结束,穆晨曦没有片刻迟疑。
她径直走向书房,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另一部手机。
开机,拨号。
她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国家发改委女司长的果决与冰冷。
“是我。”
“立刻给我查,赵立春最近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的通话记录、行程安排、访客名单。”
“对,所有,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漏。”
“另外,把他过去在京城部委里提拔过、如今手握实权的门生故旧,给我拉一份清单。”
“我要知道,谁是他的牌,谁又可能捅他刀子。”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发出,精准,高效,不容抗拒。
以穆家为核心,一张覆盖京城的巨网,正悄然张开。
猎物,只有一个。
前汉东省委书记,已退居二线的副国级领导赵立春!
……
周末。
穆晨曦回到了父母居住的四合院。
院落幽深,闹中取静。
晚餐的餐桌上,气氛温馨和睦。
中纪伟记穆长青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破例小酌了一杯。
穆晨曦的母亲则不停为女儿布菜,絮叨着她在外面工作要爱惜身体。
“爸。”
穆晨曦放下象牙筷,状似随意地开口。
“汉东最近,动静不小。”
穆长青抬眼看了女儿一下,没作声,眼神却示意她继续说。
“京州市检察长肖钢玉被双规了,听说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很深。”
穆晨曦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复述新闻,
“我听发改委的同事提起,京州新去的那位常务副市长,叫沈渊。年纪很轻,但手腕和魄力都非同一般。”
“这次扳倒肖钢玉,就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稳住了京州局面,没让事态扩大化。”
她不着痕迹地,将“沈渊”这个名字,送到了父亲的耳中。
穆长青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沈渊?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中祖部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履历很干净,也很耀眼。
“不过……”
穆晨曦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我还听到些风声。”
“说那位退下去的赵立春记,最近在京城活动得厉害。”
“似乎是想找上层的老关系,给汉东那边施压,保他的那些旧部。”
“爸,您说,人走茶凉是规矩。这人走了,还想回来把茶水搅浑,是不是就坏了规矩?”
她没有提任何请求,只是将赵立春的行为,定性为“坏了规矩”。
对执掌纪律检查大权,视规矩如生命的穆长青而言,“坏了规矩”这四个字,比任何哭诉和请求都更加刺耳。
穆长青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他何等人物,瞬间就洞悉了女儿话语背后的深意。
今天这番话,重点不在赵立春,而在那个叫“沈渊”的年轻人。
自己的女儿,心气何等之高,眼光何等之挑剔,却如此明确地在一个地方官员的名字上,加上了褒奖。
这里面,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
穆长青心中透亮,脸上却不动声色。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子女的婚事,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乃至背后证治版图的结合。
既然女儿没有点破,他便也假装不知。
但他对那个叫沈渊的年轻人,陡然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青眼有加,还能在汉东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搅动风云,这个人,绝不简单。
“我知道了,先吃饭吧。”
穆长青淡淡地说了一句,重新拿起了筷子。
语气平静,却自有乾坤。
穆晨曦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她知道,目的,达到了。
穆长青一句“我知道了”,意味着他会去关注甚至过问此事。
能让中纪伟记关注到,就够了!
……
第二天。
中纪伟,记办公室。
穆长青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女儿昨晚在饭桌上的那番话。
赵立春的那些小动作,他早已了如指掌。
一个已经退休的副帼级,还妄图干预中枢布局,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他根本不担心赵立春能翻起什么浪。
他真正在意的,是沈渊。
这个年轻人,在这场席卷汉东的反腐风暴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被沙瑞金推到台前的棋子?
还是……一个藏在幕后,拥有自己棋盘的棋手?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我女儿,究竟是什么关系?
穆长青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按钮。
“小李,进来。”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年轻秘书推门而入,站得笔直。
“记,您找我。”
“嗯。”
穆长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吩咐道,
“去查一个人。”
“汉东省,京州市常务副市长,沈渊。”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
“从出生到现在,求学履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我要看到他完整的人生轨迹。”
“越详细越好。”
秘书小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跟了穆长青这么多年,太清楚记的行事风格了。
用这种近乎解剖的语气,要求调查一个正厅级干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个人要被彻底毁灭。
要么,这个人要被一步登天。
“是,记。”
小李不敢多问一个字,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穆长青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悠远。
汉东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