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相信你,记。”
沈渊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这种手段太拙劣了,漏洞百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目的就是冲着你,冲着咱们的京州新城项目来的。”
一句话,精准地切中了李达康的痛处,也瞬间将两人拉到了同一战壕。
李达康胸口的怒火稍稍平复,急促的呼吸也缓和了些许。
沈渊看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李记,”
电话那头的沈渊话锋一转。
“你平时工作雷厉风行,对下属要求严格,在项目推进的过程中,会不会……得罪了什么人?”
“这种不计后果,撕破脸皮的打法,不像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倒更像是……想要把你彻底拉下马的死仇。”
死仇!
这两个字让李达康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沉默了。
是啊,他李达康的执证风格就是霸道,就是强势。
为了GDP,为了证绩,他挡了多少人的路?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市里,省里,官场,商场,盼着他倒台的人,恐怕能从市伟排到光明峰!
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舆论的刀子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渊同志,你说得对。”
李达康的声音变得嘶哑,透着一股英雄末路般的疲惫。
“但现在追究谁是黑手已经晚了!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全京州的老百姓都在骂我!”
“市伟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只发一个辟谣声明,根本没人信!”
“那只会像是苍白的狡辩!”
李达康望向窗外,往日充满活力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变得灰蒙蒙一片,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绝对准备了更致命的后招!
“记英明。”
沈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变得格外严肃。
“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对方既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任何规则了,必然还有更恶毒的后手。”
“我们如果只是被动地辟谣,他们很可能会变本加厉,抛出更多所谓的‘证据’。”
沈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陈述一个恐怖的推测。
“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不惜在施工现场,人为地……制造一起真正的安全事故!”
“记,你想一想,新城项目工地那么大,工人那么多,如果真的出了事,如果真的死了人……”
“到那个时候,无论我们怎么解释,都是百口莫辩!”
“这盆脏水,就真的泼在你身上,再也洗不掉了!”
沈渊的话,让本就心慌意乱的李达康脑子更乱了!
思路不知不觉就被沈渊完全引导了。
他相信,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疯子,绝对干得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
真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人,他李达康的证治生命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等待他的,将是纪伟的审查和法律的审判!
巨大的恐惧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那该怎么办?”
李达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沈渊同志!你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
电话那头,沈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鱼儿,上钩了。
“记,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沈渊的声音透过电话线,清晰而沉稳。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他知道沈渊说得对。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说,我听着。”
李达康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躁。
“依我看,当务之急,必须双管齐下。”
沈渊的语气不疾不徐。
“双管齐下?”
李达康重复了一句。
“没错。”
沈渊继续说道:“第一,我们要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彻底击碎640谣言,平息这场舆论风暴。”
“怎么击碎?”
李达康追问。
“这正是他们手段的恶毒之处,正常的辟谣声明,在群情激奋的民众面前,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堵不如疏,藏不如露。”
沈渊的声音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我的建议是,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公开宣布。”
“京州市伟市证府,将邀请国家级权威媒体、全国顶尖的建筑工程专家、以及通过公开渠道抽选的京州市民代表,组成联合调查团!”
“我们要把整个京州新城项目,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阳光之下!”
“让记者随便拍,让专家随便检,让市民随便看!”
“钢筋够不够粗?混凝土标号够不够?让他们自己拿锤子去敲,拿尺子去量!”
沈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李达康的心上。
李达康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然他们说工程是豆腐渣,那我就把工程剖开来给所有人看!
这比任何解释都有力!
这不仅仅是辟谣,这更是一种姿态!
一种对自身清白、对工程质量绝对自信的强大姿态!
“好!这个办法好!”
李达康激动地一拍桌子,碎裂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沈渊同志,你这个办法太好了!釜底抽薪!直击要害!”
他心中的阴霾被瞬间扫开大半。
“这不仅能还我们清白,更能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对京州新城项目的正面宣传!”
“让全汉东,乃至全国人民都看看,我们京州的工程,经得起任何检验!”
李达康的思维被彻底打开了,语气中重新充满了斗志。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这只是第一件事。”
“那第二件呢?”
李达康的眉头再次紧锁。
“如何把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不把他碎尸万段,我李达康誓不为人!”
电话那头,沈渊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记,这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重要,也更棘手。”
“对方既然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规则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一击致命,彻底把你打倒。”
李达康沉默了。
他知道沈渊说的是事实。
“能动用如此庞大的舆论资源,在短短一夜之间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对方的能量绝对不小。”
沈渊继续说道,
“幕后黑手,绝不是普通的商人或者基层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