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公寓楼里。
高小琴穿着一身普通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她焦躁地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走动。
巨大的落地窗变成了狭窄的窗户,窗外不再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而是密密麻麻、透着人间烟火气的居民楼.
可她美丽的脸上,却写满了与这烟火气格格不入的惊恐与不安。
赵瑞龙和祁同伟已经失联整整三天了。
打过去的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汉东那边,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将她熟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天,真的要塌了!
唯一让高小琴庆幸的一点是,在最后这段时间,赵瑞龙自顾不暇,让她有机会从山水集团转移走了很多钱!
有了这些钱,就算以后要东躲西藏、逃亡天涯,至少能够保证自己、妹妹高小凤、祁同伟还有他们的孩子衣食无忧!
然而,高小琴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就将她牢牢罩住。
早在高小琴开始转移资产之时,沈渊就安排了两名“火凤”小队的队员,如影子般对她进行着监控。
在她外逃时,更是从京州一路尾随,跟着她登上了飞往港岛的航班。
此刻,就在她藏身公寓的对面大楼里,一个同样不起眼的房间内。
两名队员正通过一台连接着高倍望远镜的笔记本电脑,24小时不间断地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就像一只被关进普通铁笼的金丝雀,褪去了华丽的羽毛。
自以为逃出生天,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猎人掌中的囊中之物。
这时,高小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祁同伟的电话。
她连忙接起,声音中带着强烈的担忧:
“同伟,你那边怎么样?要不也尽快出境吧!我们离开龙帼,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是祁同伟刻意压抑的、故作平静的声音。
“小琴,我这边没事。”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
“你安心待在港岛,哪里都不要去。”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像他,这绝不是祁同伟的风格。
这听起来不像安排,更像是遗言。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里那股决绝的味道。
高小琴的声音颤抖起来。
“同伟,你要干什么?”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没事,我不会冲动的。”
“我只是打算,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下来。”
“这样,你就能够安然脱身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高小琴最后的心理防线。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捂着嘴,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同伟……”
她的声音碎裂不成调。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不行吗?”
祁同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吐出了苦涩的现实。
他摇了摇头,尽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跑不掉的。”
“至少,我是跑不掉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行了,别哭了。”
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硬朗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祁同伟,没那么容易认命!”
“我还要胜天半子呢!”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嘟”的一声挂断了。
高小琴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她不知道的是,祁同伟所谓的“自己扛下所有事”,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赌注。
他要去孤鹰岭,那个他英雄梦开始的地方。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饮弹自尽。
他要用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来换取人死账消的结局!
……
京州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赵瑞龙戴着墨镜和帽子,像一只惊弓之。
他坐立不安。
手腕上百达翡丽指针的每一次跳动,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清脆的高跟鞋声,敲击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劲装,将火爆惹火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长发如瀑,披散在肩头。
容貌明艳,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杰出的作品。
气质却张扬而冷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飒爽。
正是奉命前来尾随赵瑞龙的“火凤”小队副队长,叶寸心。
赵瑞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绝美的身影。
逃亡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焦虑,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原始而强烈的色心死死压了下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几步追了上去。
“嗨,美女。”
“一个人?”
赵瑞龙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实则油腻的笑容。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惯有的傲慢。
叶寸心停下脚步。
她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眉毛微微挑起,带着一丝审视。
她没有像往常执行任务时那样冷若冰霜。
头儿的命令在她脑海中回响。
“盯紧他,到了帼外,立刻控制起来!”
反正头儿说的是盯紧他,又没说是怎么盯紧!
被他缠上,岂不是盯得更紧?
叶寸心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打算陪这个死到临头还色心包天的蠢货演场戏。
“有事?”
叶寸心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赵瑞龙一看这女人的回应态度,就知道有戏,那颗色胆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我叫赵龙,出国做点生意。”
他隐去了自己的真名,
“看美女你一个人,想交个朋友。”
叶寸心笑了。
那笑容绽放开来,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美艳而危险。
她打量着眼前的“赵龙”。
“我叫辛迪。”
她随口编了个名字,
“准备去东南亚度个假。”
她优雅地伸出右手,指尖蔻丹鲜红,
“交个朋友可以。”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