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春意盎然。
浴室里,水声潺潺,雾气蒙蒙。
陆亦可褪去矜持,用最虔诚的姿态和最周到的服务,伺候沈渊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
然后,化身一朵娇艳绽放的玫瑰,迎接采花大盗的肆意蹂躏。
这,恰恰是她人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刻……
……
与此同时。
山水庄园。
奢华的包间内,气氛与沈渊别墅的温馨截然不同。
赵瑞龙、祁同伟、高小琴三人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
桌上摆着几瓶罗曼尼康帝。
赵瑞龙晃动着高脚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打转。
“丁义珍那个老东西,总算是死了!”
他的语气嚣张,充满了快意。
“死了好啊!死无对证!”
他冷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之前就算交代了什么关于我们的罪行,也只是口供!”
“现在人一死,口供就是废纸!”
祁同伟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放下酒杯。
“那些他供出来的事,空口无凭,只要我们不认,他们又没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赵瑞龙得意地补充。
“他名下那些账户,我找人转了十八道弯,洗得比我的脸都干净。”
“田帼富和季昌明那帮人,就算把天捅破,也别想查到一分钱!”
“没物证,没活口,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高小琴端起酒杯,娇笑着附和。
“是啊,赵公子。”
“这颗炸弹总算拆了,我们山水集团,也暂时安全了。”
祁同伟阴沉着脸,没说话,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红酒,一口喝干。
“还有陈海。”
赵瑞龙看向祁同伟,咧嘴一笑。
“虽然是场意外,但也算是老天爷帮了咱们!”
祁同伟声音沙哑地补充。
“那辆大货车,连同司机,已经沉在几百米深的湖底了,永远不会有人找到。”
“少了他那个不开眼的愣头青,汉东反腐的刀,就快不起来!”
赵瑞龙越说越得意,声音愈发张狂。
“他沙瑞金再牛又怎么样?”
“没证据,他敢动你一个公桉厅长?”
“敢动我这个副帼级领导的儿子?”
“借他十个胆子!他担得起这个政治影响吗!”
三人之中,只有高小琴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她秀眉微蹙,担忧地开口。
“可是,新来的那个侯亮平,听说背景不简单,是最高检的人,来者不善。”
“侯亮平?”
祁同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在高育良办公室里,那个师弟咄咄逼人的样子。
“一个仗着老婆家背景的毛头小子罢了。”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带着情绪办案,成不了气候!”
赵瑞龙眼珠一转,想出一个主意。
他对祁同伟说:
“同伟,这样,你明天主动去找他一趟。”
“你不是他师兄吗?”
“就摆出老学长的姿态,好好关心他,也假装关心陈海的案子,探探他的底,看他到底掌握了什么。”
“同时,让你的人,连夜做一份完美的交通事故报告出来,就给我定性为交通意外!大车司机疲劳驾驶加肇事逃逸!”
赵瑞龙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咧嘴笑道。
“双管齐下,我就不信,唬不住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子!”
……
第二天上午,汉东省公桉厅。
会客室里,祁同伟一进来就紧紧握住侯亮平的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
“亮平啊,师兄来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陈海的事,我一宿没睡好。”
“我们都是汉大政法出来的,他出事,我这心里,难受!”
祁同伟声情并茂,演技十足。
他拍着侯亮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
“亮平,你的心情我懂。”
“但是,办案千万不能冲动,一定要冷静!”
说着,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了侯亮平。
“这是我们省厅连夜调查的结果。”
侯亮平接过文件。
封面上印着一行大字
《关于京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同志遭遇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
祁同伟指着报告,一脸严肃。
“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起司机疲劳驾驶加肇事逃逸的交通事故!”
“肇事车司机开了一夜车,疲劳驾驶,还严重超速!”
623 “你放心,我们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投入了最强的警力!”
“挖地三尺,也一定把肇事司机给你揪出来,给陈海,给你们检察院一个交代!”
侯亮平看着祁同伟,脸上没有表情。
他翻开报告,粗略地扫了几眼。
报告做得非常“完美”。
从现场勘查、目击者证词到技术鉴定,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
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起单纯的、不幸的意外交通事故。
“谢谢祁厅长。”
侯亮平合上报告,声音平静。
“省公桉厅的同志们辛苦了,效率真高。”
祁同伟见他似乎信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应该的,我们都是为了党和人民服务嘛。”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再次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力道亲切而有力。
“亮平啊,你刚来汉东,各方面都不就绪。工作上,生活上,要是有任何困难,千万别跟师兄客气。”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显得格外推心置腹,
“汉东这潭水深,有什么想不通的,也可以来找我聊聊。”
“我们都是高老师的学生,就是一家人!”
侯亮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谢谢师兄关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工作上的事,我会按照程序办。”
“生活上,组织上已经安排得很周到了,不用再麻烦祁厅长。”
他刻意将称呼从“师兄”换回了“祁厅长”,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距离。
说完,侯亮平将那份“完美”的报告拿在手中,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祁厅长,专案组那边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祁同伟也跟着站起来,再次热情地伸出手。
“好,好,正事要紧。”
“那师兄就不留你了。”
“再见。”
侯亮平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从会客室出来,侯亮平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