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厂的火，是他李达康的火。
光明峰项目的烂摊子，是他李达康的烂摊子。
现在，所有的功劳，所有的赞誉，所有的光环，全都落在了那个空降兵的头上！
他成了英雄。
那我李达康算什么？
一种被彻底夺走风头的气愤，让他胸口发闷。
可偏偏，他又无话可说。
无奈。
彻骨的无奈。
因为沈渊的每一项举措，都做得无可挑剔，漂亮得让他这个市伟记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自己被抢去风头，0.9竟也显得理所当然。
……
省伟记办公室。
沙瑞金和田国富面前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办公室的电视机正播放着那部专题片。
田国富眉头紧锁。
“瑞金记，这个沈渊同志，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过刚易折，这样很容易树大招风。”
沙瑞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是有点招摇。”
他平静地开口。
“但，至少他在汉东民众心里，树立起了一个绝对正面的形象。”
沙瑞金放下筷子，看着田国富。
“这总归是件好事。”
“总比那些只会给党和证府抹黑，动不动就制造负面舆论的贪腐官员，要强上一万倍。”
……
山水庄园的豪华包厢内。
“操！”
赵瑞龙一脚踹翻了面前名贵的紫檀木茶几。
红酒和果盘碎了一地。
“这个沈渊是吃饱了撑的！”
他指着电视屏幕破口大骂。
“一个常务副市长，不好好去抓京州的经济发展，天天盯着反腐搞什么搞！”
“他又不是纪伟记！”
角落的阴影里，祁同伟端着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汉东省反腐倡廉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死刑判决。
“抓反腐，师出有名，理所当然。”
赵瑞龙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地吼道。
“那他妈也不能天天盯着咱们反腐啊！”
“整个汉东，又不是只有咱们两个腐败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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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突审陈清泉！侯亮平碰壁！沈渊把刀锋引向高小凤！
汉东省反贪局，审讯室。
灯光冰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审讯椅上的男人，再没有半分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的威严。
陈清泉.
他头发被冷汗浸湿，一绺绺地贴在额角，面部肌肉松弛地垮塌下来，像一截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朽木。
他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幽光，正无声地循环播放着一段录像。
金发碧眼的异国女人，奢华凌乱的酒店大床。
画面上那个丑态百出的男人，正是他自己。
每一个放浪的动作，每一句污秽的言语，都化作无形的锥子，一遍遍扎进他早已溃烂的神经里。
证据，已经不是如山，而是早已将他活埋。
桌子对面，侯亮平身体微微前倾。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陈清泉，像一头锁定猎物后，极具耐心的猎豹。
他身旁的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沉如水。
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千钧重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陆亦可，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陈院长。”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气，却无比清晰地钻进陈清泉的耳朵里。
“山水集团是艘什么船，您比我们清楚。”
“现在这艘船，到处都是窟窿，眼看就要沉了。”
“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
陆亦可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弃、车、保、帅。”
这几句话，都是沈渊在电话里为她精心设计的脚本。
“弃车保帅”！
这四个字，狠狠刺入陈清泉的大脑！
他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弹！
他想到了赵瑞龙那张永远挂着傲慢与残忍的脸。
他想到了高小琴那双总能看透人心的妩含媚的眼。
对他们而言，自己算什么？
一个用着还算顺手的工具罢了。
现在，工具眼看就要坏了。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丢出去，去挡住侯亮平这颗子弹，去承受沙瑞金的滔天怒火！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然窜起，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恐惧。
那是被彻底抛弃后，坠入无底深渊的冰冷。
“我说！”
“我全都说！”
“大风厂的股权案子，是我签的字！山水集团给了我五百万！”
“高小琴……高小琴每个月都给我送卡，十万块一张，不记名的！”
“我帮山水集团打了十几场官司，每一场，他们都给了我好处……”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清泉语无伦次的嘶吼，和记录员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脆响。
然而，侯亮平的眉头却锁得更深了。
他察觉到，陈清泉看似全盘托出，却始终在最核心的问题上打着转。
他只提山水集团，只提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高小琴。
至于山水集团背后那个真正的庞然大物，赵瑞龙那个二世祖，还有祁同伟，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他在赌！
赌自己只咬出一个高小琴，能换来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
山水庄园，顶层包厢。
名贵的紫檀木茶几被赵瑞龙一脚踹得凌空飞起。
它重重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祁同伟坐在对面，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缩，滚烫的茶汤溅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痛。
他却没有在意，眼神死死地盯着状若癫狂的赵瑞龙。
上好的龙井茶汤和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狼藉不堪。
“废物！蠢货！”
赵瑞龙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陈清泉这个养不熟的狗东西！”
他刚得到消息，陈清泉在反贪局，全招了。
“龙少，先冷静。”
祁同伟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