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
江亦雪忍俊不禁地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爱抛头露面，那之前军训和迎新晚会都是谁大出风头啊？”
“教授，你这是赤裸裸的偏见！”
王灿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都是形势所迫，身不由己。”
“懒得跟你贫。”
江亦雪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正在忙碌的师傅们，“说正经的，这些师傅你从哪儿挖来的？看着可不像临时凑数的。”
她刚才仔细观察了这些人的操作，每个动作都精准利落，连鸡排翻面的时间都严格按计时器操作，与其他档口那些全凭经验的老师傅完全不同。
“当然不是随便找的，他们已经训练两天了。”王灿道。
“才两天？这么短时间，味道能达标吗？”江亦雪好奇问。
王灿嘴角勾起笑容，“教授你待会儿看看学生们的反应，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
另一边，关国庆在短暂的惊诧过后，看了一眼四个新来的师傅，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不屑。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转头对身旁三人说道：“你们看那几个小子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真本事？八成是那个小赤佬临时找来充场面的。等会儿他们出餐，准保露馅。”
“做餐饮这行，最重要的还是味道，光会耍花架子有什么用？“
“说得对。”
赵志刚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味道才是关键，就算他们勉强能做出个样子来，手艺肯定没法比。”
陈建国闻言，紧绷的脸色也稍稍舒展：“孙姐，待会儿他们出餐后，我们大可以在口味上做文章。就算好大大不是临时找的人，新老厨师的手艺肯定有差别。”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到了这个地步，与其说他们相信味道会有差异，不如说这是他们最后的指望，否者几人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孙玉兰轻蹙眉头，没有搭话。
她掏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连续发出几条消息。
随即，好大大档口前，被孙玉兰雇来的学生们又开始带起节奏。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味道跟以前不一样，这事儿没完！”
“之前那位老师傅一看就是行家，现在这几个看着还没我哥大呢，能行？”
“我办会员卡就是冲着原来的味道，味道不一样就是欺诈！”
“对！味道不对就退卡！”
“......”
档口内，王灿听着这些人的叫嚣，笑着拿起随身带来的扩音喇叭。
拇指轻轻拨动开关，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划破嘈杂的食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喂”
对着喇叭试了两声，确认设备正常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的人群朗声道：
“各位顾客同学请放心！今天凡是'好大大'鸡排出锅的产品，只要您品尝后觉得达不到原来味道90%的相似度，并且您的创始会员卡尚未兑换最后两项奖励，我们承诺按照188元的原价全额退款！”
说完，他特意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地强调：“今天，就在现场，当场给您退！”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倒不是相信王灿的鸡排能达到原来味道90%的相似度，而是只要是个经常上网的人就清楚，现在这张创始会员卡已经被炒到什么价格了，就算直接转手都能赚一笔。
所以在卡的价值没崩盘前，谁会傻到按原价退？
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在众人发愣的同时，好大大承诺的5分钟出餐时间就到了。
在一众人的围观之中，方菲和张百岚把一个巨大的钢盘推到了档口前，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各种炸货，四溢的香气飘散的各个学生的鼻孔之中。
“好香啊。”
“是啊，感觉这个香气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想吃！”
“......”
第一批下单的学生们陆续上前领取了自己的餐点。
在众人的注视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咬了一口鸡排，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天啊！外酥里嫩，火候刚刚好，一点都不柴，就是这个味，倍爽！”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学生也纷纷发出同样的惊叹，现场顿时哗然。
“卧槽，怎么做到的？”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老板请的托吧？”
“应该不会，那个双马尾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小富婆，不至于为了这点钱说假话。”
“不行了，我信不过任何人，必须自己尝尝！”
“......”
口味这东西虽然因人而异，但相似与否大多数人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所以孙玉兰雇来的那些人因为之前没尝过，现在也不敢妄加评论。
而且如果他们硬跟学生们唱反调，说味道不像，反倒引人怀疑。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孙玉兰那桌。
关国庆先是一愣，随即疯狂摇头，脸颊上的肉都跟着抖动起来：“一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做了十几年鸡排，几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跟我手艺一样？”
“像不像，关师傅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孙玉兰四人抬头望去，只见王灿端着杯奶茶，带着手捧鸡排的方菲，正笑吟吟地朝他们走来。
第130章 装起来了
王灿慢悠悠地走到孙玉兰几人的桌前，朝方菲使了个眼色。
方菲立即会意，将几份金黄酥脆的鸡排和其他小吃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几位，从早上看戏看到现在，想必都饿了吧？”
王灿抿了口奶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顺势在他们旁边的座位坐下，“我请你们尝尝这个，就当是中场休息的小点心。”
孙玉兰透过镜片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大一学生给她的感觉格外特别，眼神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从容气度，哪里像在象牙塔里靠父母养活的大学生，分明是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这个岁数，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磨砺出这般气质？
“哼，班门弄斧。”
关国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慢悠悠地放下保温杯，随手拿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鸡排，带着十足的轻蔑咬了下去。
起初，他的咀嚼动作很随意，就像在应付差事，但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从最初的不屑，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后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塑料椅上。
那双常年被油烟熏得发红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手中被咬掉一口的鸡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块鸡排，不管是外皮酥脆的程度，还是内里多汁的口感，甚至连那独特的香料配比都分毫不差，与他亲手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关国庆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汗珠，握着鸡排纸袋的手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连尾音都有些发颤。
这份独门手艺是他十多年来苦心钻研的成果，也是他自傲的根本。
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复制，那他还有什么底气要求高于行业水平的薪资？
王灿轻轻一笑，说道：“关师傅，炸鸡排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步骤，去筋膜油脂、控制厚度、捶打肉片、腌制入味、初炸、复炸、把握火候...”
他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你和刘师傅在我这待了这么久，我就算看也看会了。”
当然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更何况店里还装了那么多摄像头呢。
你关国庆和刘秀芳毕竟是人，不会魔术，我只要照着录像一比一还原，怎么可能复刻不了？
除了完美的把鸡排复刻了出来，王灿还把全部步骤做到了标准化、规范化，现在就算是个从没下过厨的新手，只要按照他的步骤练习一两天，也能炸出味道一致的东西。
这也是王灿从一开始就谋划好的棋局。
毕竟要做全国连锁店，总不能每家店的味道都参差不齐吧？
只不过关国庆突如其来的“涨薪”要求，意外加速了他这个计划的实施。
座位上的关国庆阴沉着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打死也不信王灿这套说辞，那些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掌握他浸淫多年的独门手艺？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可眼下他既找不到确凿证据，又挑不出明显破绽，这种憋闷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来。
陈建国和赵志刚看到关国庆这副模样，心沉了下去，脸色变得比便秘还难看。
现在好大大既能保证五分钟出餐，味道又与关国庆如出一辙，那他们精心策划的这场戏算是彻底搞砸了。
一万多块钱的买卡钱，怕是要白白打了水漂。
更要命的是，今后的生意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硬着头皮撑上一年，等着对方经营不善再倒闭？
在略显凝重的气氛中，唯有孙玉兰依旧面不改色。
她不紧不慢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真丝手帕，轻轻擦拭起镜片。
“年轻人，香槟不要开的太早，不然会醉得很难看的。”
“哦？”
王灿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过四十却气质干练的女人，笑道：“这位姐姐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
孙玉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只是提醒你，你卖了一千张创始会员卡，这其中只要同时来一百个客人，你这小店还能保证五分钟出餐吗？”
话音刚落，好大大门口已经逐渐恢复秩序的队伍再次骚动起来。
不知从哪儿又涌来一群人，将档口的点单处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在人群中炸开：
“我听说你们好大大承诺点单后5分钟出餐，我是创始会员卡，我要全家桶！”
“我也是创始会员卡！我现在就要开卡点单！”
“我也是会员，我现在就兑换全家桶！不用定制，普通的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