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孙玉兰组织的三十多人加上后出现的，将近五六十号人全都挤在点单台前。
刚刚回到岗位的方菲手忙脚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根本应付不过来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而且这群人不仅霸占了点单位置，还把正常排队的顾客挡在外面，现场顿时乱乱作一团，嘈杂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怎么都不排队啊？”
“就是，还全是创始会员卡要全家桶的，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好的五分钟出餐，现在连单都点不上。”
“这卡是不是发得太多了？体验感也太差了。”
“算了算了，换一家吧，现在感觉没会员卡在这儿根本吃不上。”
“也是，本来也就是凑个热闹。”
“......”
这些抱怨声，清晰地传入距离好大大档口不远的那一桌。
王灿所说的5分钟点单承诺，是在正常客流、有序点餐的情况下才能实现的。
此刻面对蜂拥而至的顾客，同时要求点单的服务压力自然难以兑现。
陈建国和赵志刚见状，刚刚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心里暗自赞叹孙姐的手段高明。
这种制造混乱的招数，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孙玉兰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对着王灿说道：“同学，这些学生的耐心可能不太好，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要喊退卡了。要是惊动了校领导，恐怕你也不好收场吧？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虽然王灿之前承诺过，只要没有兑换最后两项奖励的创始会员卡都可以退，但问题在于，已经有不少人把最后两项奖励转手卖掉了。
这些会员中，不乏一些“黄牛党”，他们先是高价转卖了CDK兑换码和定制名额，又因为宿舍离得远、本来就不爱吃鸡排、买了很多张等种种理由，很希望能闹大事情后成功退卡，还能再赚一笔差价。
孙玉兰要带动的就是这些人。
在她看来，现在只有让这些已经兑换最后两项奖励的人成功退卡，才能快速加剧好大大的账面亏损。
毕竟在孙玉兰的理解中，好大大能和豆芽平台联名，那些主播愿意把肖像印在水杯和全家桶上，肯定都花了钱的。
所以在好大大不会倒闭的前提下，这些人退卡成功，才会变成王灿真正的沉默成本，之后势必也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些尚未兑换奖励的会员很可能会跟风效仿，如法炮制地要求退款，好大大面临的压力将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当然，这些都是理想状态，孙玉兰也知道不动用人脉的前提下，这种想法很难成功，所以她更多的只是“别逼我”的威胁。
“你说，我洗耳恭听。”王灿抿了一口奶茶，神色依旧从容。
同样是植脂末调制的奶茶，他却觉得今天这杯，不如之前和齐冬、齐夏一起喝的那杯来得香甜。
“同学，我觉得你们这个鸡排如果不送奶茶的话，或许能简化流程，出餐速度也能快一些。”
孙玉兰说完，余光扫了眼正疯狂朝自己使眼色的陈建国和赵志刚，继续道：“另外，鸡排的单价可以适当提高，这样你利润增加了，大家也都能有口饭吃，也不至于搞的鱼死网破是吧。”
她的话已经带上了协商的意味。
眼下若能达成协议，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就这些？”王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嗯，就这些。想必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孙玉兰推了推眼镜。
“挺没劲。”
王灿忽然站起身，笑容不减，“所以我拒绝。”
孙玉兰再沉稳的心性也终于绷不住了，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同学！我好歹比你年长几岁，就以前辈的身份提醒你一句，做生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敌人？”
王灿轻笑着摇了摇食指，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可惜，我从来就没把你们当成过对手。”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灌篮高手》中的经典台词“我们的目标是，称霸全国”，但感觉有点中二，与现在的氛围不符。
蒜鸟，蒜鸟，这样看起来应该逼格更高一点。
而后，回到档口的王灿将一卷卷成筒状的海报递给了张百岚，他自己则又拿起扩音喇叭。
“唰”地一声，张百岚将海报展开，鲜艳的红色背景上“新店开业”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王灿举起扩音器，清朗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食堂：
“各位尊贵的好大大创始会员，亲爱的同学们！现在宣布一个重磅重磅好消息！好大大鸡排正式入驻申大3食堂和5食堂！即日起，创始会员卡三店通用，优惠同享！”
第131章 后悔药
随着王灿略带机械感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好大大档口前聚集的人群再次激动起来。
“我去？分店？还一口气开两家？”
“这下吃鸡可太方便了，下宿舍楼就是。”
“那我直接去5食堂好了，正好顺路回宿舍。”
“谁特么再跟我说好大大要跑路？”
“不过这三个店的味道能一样吗？”
“傻啊！这里新来的师傅手艺都跟原来一样，其他店能差到哪去？”
“......”
听着这些讨论声，王灿再次拿起喇叭喊，喊道：“还有一个惊喜，3食堂和5食堂新店今日特惠，鸡排第二份半价，消费任意金额送鸡腿，仅限今日。另外，每店增发50张创始会员卡，先到先得，办完即止！”
“卧槽！牛逼！好大大牛逼！”
“老板大气！”
“哈哈，他是老板吗你就叫？”
“管他呢，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喊两嗓子浑身难受！”
“一群傻子，还在这儿瞎嚷嚷，赶紧去抢卡啊，办到就是净赚400块！”
“哦，对对。”
“......”
不远处，孙玉兰听到王灿的话后，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原本只有二食堂一家“好大大”就已经让她的奶茶生意大受影响，现在一下子扩展到三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踩着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二食堂。
而同桌的陈建国和赵志刚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一家“好大大”就让他们疲于应付，现在一下子开三家，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对方既然有实力同时开两家新店，说明资金链完全没问题。
他们原本打算靠熬时间拖垮“好大大”的算盘，这下彻底落空了。
“老陈，咱们现在怎么办？”赵志刚的声音有些发抖。
学校的生意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稳定的客源，可观的收入，还能跟着学生一起放假，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赵志刚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失去这份营生。
陈建国死死咬着后槽牙，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好大大”门前火爆的场景，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抄起凳子把那个该死的招牌砸个稀巴烂。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除非他不想在学校做生意了。
陈建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沙哑地说：“还能怎么办？降价吧，少赚点总比关门大吉强。”
他的“鸡排英雄”利润空间还算可以，虽然降价后日子肯定没以前滋润，但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下去。
赵志刚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赶紧去把那些会员卡收回来吧。”
陈建国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把那什么CK和全家桶卖掉，好歹能回点本。”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给忘了。”赵志刚一拍脑门。
说完这些，两人实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受刺激，匆匆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们心塞的地方。
还处在懵逼之中的关国庆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身对着即将离去的两人喊道：“诶，两位老板，我1.5倍薪水的事还没说定呢，你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还1.5倍薪水？”
陈建国头也不回地冷笑一声，“人家三个店都能做出一个味，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值什么钱？”
“这、这不行啊！孙玉兰可是亲口答应我的！”关国庆急得直跺跺脚。
“那你找她去！”赵志刚不耐烦地甩下一句，跟着陈建国快步走出了餐厅。
关国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孙玉兰拨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第二个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挂断，等他第三次拨过去，听筒里直接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显然是被拉黑了。
“他妈的！这些臭娘们没一个靠得住！”
关国庆狠狠地把手机拍在桌上，颓然跌坐在塑料椅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平心而论，好好大大的工作原本相当不错，薪水可观，离家又近，除了最近生意太好忙了点，其他都挺好。
而且现在开了三家分店分流顾客，也能轻松下来，可眼下倒好，不仅没能跳槽涨薪，连原来的饭碗都砸了。
但要让他拉下脸去求王灿那个小赤佬？
关国庆宁可饿死也干不出这种事，他也是要脸面的！
正当他咬牙切齿地咒骂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关国庆眼前一亮，以为是孙玉兰回心转意了，但抓起手机一看，却是刘秀芳打来的。
他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喂？”
“老关啊，好大大那边谈得怎么样了？小孙给咱们安排新档口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刘秀芳殷切的询问。
“安排个屁！那个婊子养的耍了我们！”关国庆气得直拍桌子。
“啊？老关你可别吓我，是不是把我们调到别的学校去了？”刘秀芳的声音顿时慌了。
“别的学校？”关国庆冷笑连连，“那个贱人直接撒手不管了！”
“这......这不可能啊！”刘秀芳焦急地说道：“我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姑娘家要30万彩礼，我们刚贷完款啊！”
“我骗你干什么？那贱人连电话都不接了！”
关国庆刚吼完，就听见电话那头“啪嗒”一声，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
......
档口里，王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秀芳。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小王老板，您现在都开三家店了，肯定缺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