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诚意十足，但本质上全凭个人信誉。
到时王灿翻脸不认账，顾新梅就要拿着合同跑断腿。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点了头，当场与王灿签下了合同。
王灿和夏可微走后，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商户们都凑进了顾新梅的档口，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新梅你是不是疯了，那个小赤佬都吹上天了，你还真答应？”
“对啊，他那500吨可不是平均每个月，前几个月量少得很，估计也就是个街边小贩。”
“也不知道哪来的小骗子，也就刚上大学的年龄就出来造谣撞骗了。”
“新梅你可别真被他骗了啊，签的那合同就当废纸烧了好了。”
说话间，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已经掏出打火机，上前两步作势要烧毁王灿和顾新梅刚刚签好的合同。
顾新梅急忙将面前的合同攥到手里，折叠好后贴身放了起来。
“新梅你这...不是真要跟那个小赤佬合作吧。”
拿着火机的男人紧蹙眉头，声音里透着关切。
周围几个商贩撇撇嘴，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从顾新梅丈夫十年前在车祸中丧生后，这个批发市场里对她献殷勤的中年男人就没断过。
这个“火机男”，不过是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我家菲菲跟那男孩差不多大，但办事从来不用我操心，年龄只是一个数字，不能成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
话虽然这么说，但顾新梅其实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稳。
但如果是那种很靠谱的“大单”，落到她头上的概率基本为零，所以顾新梅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可是，新梅...”
手持打火机的男人还想说点什么，却直接被顾新梅打断了。
“张大哥，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我家菲菲今年刚刚考上申音，哪里都需要花钱，所以我愿意赌这一次。”
周围人听到这番话后神色各异，他们知道顾新梅有个非常孝顺的女儿叫顾菲菲，今年以艺考第一的成绩考入了申海音乐学院。
学音乐很费钱的，好在顾菲菲自己也争气，做一些兼职补贴了部分学费。
知道是顾新梅为了孩子后，其他人只能摇头叹息。
......
......
回到车上，夏可微熟练地系好安全带，随着引擎的轻响，车轮碾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真没想到，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居然还有人愿意接。”
她的声音里依然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副驾驶的王灿，低头摆弄着他的v3手机，将刚要的顾新梅的联系方式存好。
“市场嘛，没有什么生意是不能谈的，关键就看双方的心理预期。可能有些人手头紧，就愿意赌一把。”
“虽然我开出的条件压得低，但还不至于离谱，无非就是缺了些背景和信用背书罢了。”
王灿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世故，“但那些真正有背景，有信用的企业，怎么又会找这些不起眼的档口呢。”
“那如果顾新梅也没答应呢。”
“申海这么大，农贸市场又不止这一家。这家不成，就换下一家，总会遇到愿意合作的人。”
握着方向盘的夏可微，余光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也是在赌？”
“啪”的一声，王灿合上手机，整个人看向座椅的靠背。
他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轻笑道：
“我不赌，我只想赚钱。”
第16章 大胆还是色胆
下车前，夏可微递给王灿一叠文件，里面是申海大学几个食堂的详细资料。
王灿打开看了一眼，有十几页的厚度，估计是这女人昨晚熬夜做的。
这么一看，夏可微作为秘书，除了爱斗嘴外，其他还是很称职的。
王灿先是去校内的联通营业厅，办了一部0首付，每月68话费套餐的山寨安卓合约机。
他现在的v3收发不了微信，有些事情和夏可微沟通起来很不方便。
反正迟早要办理宽带，办个联通号也不算浪费。
在食堂随便糊弄下晚饭，王灿就拿着资料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三个室友都在，但气氛却透着几分诡异。
三人整齐划一地举着手机，手臂机械地前后摆动，发出此起彼伏的“咔咔“声，活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
“你们怎么了？集体中邪了？”
推门而入的王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资料掉在地上。
陈小北闻声抬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老王，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微信新上线了个'摇一摇'功能，能摇到附近的妹子。”
他这一句话，唤起了王灿久远的记忆，微信摇一摇确实是2012年上线的。
这个功能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摇动手机，可以匹配到同一时段使用该功能的微信用户。
不仅会显示对方的距离和个性签名，还能直接添加好友。
也是靠着“摇一摇”和“附近的人”这两个擦边功能，让微信在社交软件的激烈竞争中异军突起，最终突破了十亿用户大关。
虽然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摇一摇逐渐被人们遗忘，但直到2024年，这位“开国元勋”才正式下线。
“低级趣味只会使你们沉迷短暂的快感，而高尚的追求则能带来持久的满足，来跟我一起学习。”
王灿举起手中的文件，试图唤回寝室的风气。
“你要考研啊，还没开学就这么拼。”
“呵，你自己读吧。”
“咦，这妹子不错，就是太远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啊。”王灿耸了耸肩，坐回自己的座位，打开手中那叠文件。
这份资料详尽异常，不仅有6个食堂在学院内的位置图，还附有各食堂的平面布局图，甚至包括了一些内部运营数据。
也不知道夏可微从哪里搞来的。
王灿一页页仔细翻阅后，有些失望。
1号食堂和4号食堂整体外包给了第三方经营，租赁权完全掌握在外包商手中，剩下的食堂才是由学校后勤部门管理。
“看来，还是得跑一趟后勤部。”
王灿不打算去找外包商，眼下没有空位，即便能谈下来，租金恐怕也高得离谱。
学校管理则不一样了，没租金，只抽成。
合上文件，他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手机，熟练地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微信号。
接着点击右上角的“+”，在添加朋友中选择了“手机联系人”这一栏。
手机联系人列表缓缓加载出来，谁有微信一目了然。
他列表里的人并不多，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夏可微，网名叫“栀夏”。
点开头像后，是这女人在台上演讲的照片，看周围环境应该是所外国的大学。
“呦，原来还是位海归。”
王灿嘴角微扬，指尖轻点屏幕发送了好友申请。
他的目光继续在列表中逡巡，很快又捕捉到乔华阳和齐夏的微信。
网名分别是“倔强こ男孩う”和“仲夏夜的猫”。
王灿接连点击了添加键。
就在他准备继续扫荡时，张百岚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我去！这个妹子好看啊，而且就在一公里范围内。”
“哪儿呢？我看看。”王灿放下手机立马凑了过去。
因为晚了一步，被他挡在身后的陈小北翻了个白眼。
“老王，你不是有高尚的追求吗，凑什么热闹。”
头也不抬的王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这是替百岚把把关。你们年轻人看人太肤浅，得有个明白人帮着参谋。”
“得，你还成军师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张百岚的手机屏幕。
头像照片里，阳光下的女孩黑发随风轻扬，杏眼含笑，显得格外清新可人。
“哟，真不错，快打招呼。”杨爽捅了下张百岚的胳膊。
“哦哦。”张百岚在他的催促下，点开了聊天窗口，飞快的打出一个“在吗？”
他刚要按下发送键，陈小北伸手拦住了他。
“百岚你懂不懂啊，在吗起手，必是小丑。”
“啊？那...发什么好？”张百岚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安地摩挲着。
“要拿捏好分寸，既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
陈小北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发个表情试探下吧。”
张百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选了个最普通的笑脸表情发过去。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对方回复了一个同样的笑脸。
“回啥？”
看到对方回复，张百岚握着手机的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手抖什么？”王灿探过头来，一脸不解。
“我一和女生聊天就紧张。”张百蓝支支吾吾的说道。
“放放轻松，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王灿拍拍他的肩膀，“你得突破自己，大胆表达。”
张百岚还是有点怂的说道：“我怕聊崩了。”
“那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是陈小北的话，会怎么说。”王灿循循善诱道。
张百岚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键盘上重重敲下两个字：“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