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云峰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老板，您刚才提到的那三点竞争壁垒，还有围绕赛事搭建的盈利矩阵，细节里藏着大局观，动态中把握着节奏，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最让我佩服的是，我从没想过咱们豆芽还承担着这么重要的社会责任。您这一番话，真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企业家的格局和视野。”
原本还在脸红的林心悦听完这一长串话，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人怎么回事？
现在拍起马屁居然能拍得如此行云流水，听起来还有理有据？
王灿也有点意外，笑着说道：“云峰现在可以啊，说得越来越到位了。就是还有点浮夸，继续努力。”
这种带着真实内容的奉承，恰恰是最让人受用的，既不显得虚伪，又能恰到好处地表达敬意。
张云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我再接再厉，争取下次更自然点儿。”
江亦雪看着坐下的王灿，调侃道：“真没想到，你还挺吃这一套？”
“以前确实喜欢听好听的，但见贤思齐，跟江教授您相处久了，慢慢也就看淡这些了。”
王灿耸肩答道，“不过下属既然有心表示，总得给点回应不是？”
“你是该跟我学点好的。”
江亦雪笑着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抬手轻捶了下王灿的肩膀：
“好哇，你这不声不响的反向彩虹屁，是想暗讽其实我也爱听奉承话是吧？”
“教授，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王灿嘴上喊冤，却还是挨了江亦雪两下收拾。
旁边的张云峰听得直乐，心里暗叹还是老板道行高，这马屁拍得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午休过后，创业大赛的路演环节继续进行。
直到申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的团队压轴登场，演示完他们的“B2B农产品交易平台”，本届申海大学生创业大赛的所有项目终于全部展示完毕。
最终评分揭晓时，豆芽虽然斩获了900分的高分，却遗憾地位列第四，与获奖的第三名仅有一步之遥。
卓越的“梦想家”项目则和压轴的““B2B农产品交易平台”分数相同，并列第一。
而原本的第二名位置被保留空缺，第三名则花落同济大学的一个医学团队。
他们的技术能让宫颈癌筛查速度提升15倍，非常有实力。
看着前排的卓越团队上台领奖时，林心悦和张云峰心里忍不住有些泛酸。
“就差一名，为什么要采用这种保留名次的规则啊。”林心悦忍不住抱怨道。
一般来说，比赛出现并列排名有两种常见处理方式：
一种是名次顺延，比如并列第一之后，第二名顺理成章变成第三，第三变第四。
但这次创业大赛因为获奖名额有限，采用了保留名次制度，出现并列第一后，第二名保留空缺，分数次优的队伍只能排在第三。
所以豆芽虽然分数是第三，排名却只能落到第四。
“可不是嘛。”
张云峰也语气忿忿地说道：“不就是一个地方台的采访吗，能花几个钱？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
“好啦好啦。”
王灿站起身，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适时地打了个圆场道：“一个地方卫视的采访而已，没有就没有吧。”
“咱们豆芽，也是时候往外省开拓市场了。”
第283章 无须多言
下午三点整，申海市创业大赛正式落下帷幕。
人群从复旦大学大礼堂的座位陆续起身，鱼贯而出。
作为申海大学参加比赛的两支团队，“卓越”和“豆芽”虽然入场时并未同行，但退场时，身为副教授的江亦雪出于职业素养与基本礼节，自然要同“卓越”团队的指导老师孙教授寒暄几句。
于是两支队伍自然而然地汇成一股人流，江亦雪和孙教授并肩走在最前面，王灿、林心悦等“豆芽”成员与陶泉、宋舒义等“卓越”队员则跟在后面。
两个团队之间的办公室恩怨算是心照不宣，所以除了前面两位教授还能神态自若地聊着其他学校的参赛项目，后面的队员们全都沉默地走着，气氛明显透着几分尴尬。
从内场到大门的距离其实不算长，本以为这段路就会这么风平浪静地走完。
谁知就在距离出口还剩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宋舒义似乎到底咽不下被“暗讽”的那口气，突然把刚刚在台上领到的市级创业大赛奖杯和获奖证书高高举了起来。
“啧啧，拿个第一也没什么难度嘛。”
她故意扬了扬手中的奖杯，“项目还没正式推广呢，奖就已经到手了。”
接着，她又故作苦恼地补充道：
“哎呀，不过电视采访倒是挺让人期待的，不知道该穿什么上镜好呢？到时候该说点什么才合适？”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楚，却又不会传到前面两位教授的耳朵里。
林心悦这会儿本来就因为只拿了第四，没机会上台出风头郁闷着着，一听宋舒艺这语调，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当即狠狠剜了了她一眼。
而宋舒义感受到她的目光，非但没收敛，反倒像奸计得逞似的，更加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可惜泉姐上台还没怎么发挥实力呢，也没特意练什么语速，轻轻松松就拿这么高分，实力强真是挡不住啊～”
这话一出，林心悦顿时更气了。
这不就是拐着弯嘲讽他们豆芽能拿到第四，全靠王灿在台上“飙语速”吗。
她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就怼回去。
可目光扫到走在最前面方的两位教授，终究还是深吸了几口气，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要是真在这吵起来，不仅让江教授难堪，宋舒义还能倒打一耙：“我又没点名说你们，你急什么？”
到时候反而显得她小题大做。
一旁的张云峰同样脸色铁青，显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同样碍于场面，也只能强忍着没出声。
正低头给夏可微发消息的王灿，当然也听到了宋舒艺这番话，却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感觉，就像大人看着小孩儿显摆自己刚得的小红花。
倒是卓越的社长陶泉，回头瞥了宋舒义一眼，眼神示意她别太过分。
宋舒义收到眼神，吐了吐舌头，知道泉姐是怕真闹大了不好看。
不过她嘴上虽然安静了，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时而将奖杯高高举起，时而把红绒封面的获奖证书翻来覆去地端详，口里还轻轻哼起了欢快的小调。
一脸“我就是赢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样。
“真是贱到家了。”
林心悦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宋舒义虽然听不清她说啥，但看她那憋屈样，嘴角笑意更深了。
手里的奖杯晃得更起劲，像在跳无声的胜利之舞。
这局面一直持续到两拨人走出大门一段距离，前边的两位教授忽然同时停下脚步。
孙教授侧过身，语气沉稳地问道：“江老师，你们怎么回去？需要一起打车吗？”
他特意避开了“副教授”这个称呼，只称老师。
对于他这样早已评上正教授的人来说，这样的称呼既显得尊重，又带着几分亲切。
“咦？孙教授您今天没开车吗？”江亦雪有些意外。
她记得很清楚，这位教授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时不时就能在校园里见到他亲自擦车的身影，看得出来他对那辆车十分爱惜。
孙教授无奈地笑了笑：“别提了，我那车前两天被追尾了，现在还在4S店维修呢。”
说着，他朝身后的陶泉等人示意了一下，“所以今天我是和他们一起打车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江亦雪说着，下意识地瞥了王灿一眼。
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王灿，早已收起了手机，正专注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接收到江亦雪投来的目光，他立即会意地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接话道：
“孙教授，江老师是坐我车来的。既然碰上了，您也一起吧，我送您一程。”
说话间，他已经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轻轻按了解锁键。
“滴滴”
不远处，线条流畅的黑色奥迪应声亮起了车灯，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你的车？”孙教授望着那辆车，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奥迪A6L？”
他身后卓越团队的几个人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尤其是刚才还在兴致勃勃展示证书和奖杯的宋舒义，此刻也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那辆车。
自从1999年国产C5款A6问世以来，奥迪就迅速成为各级官员的标配座驾，“官车”的名声不胫而走。
这种独特的品牌形象让不少企业高管和商务人士都看中了它的“权威背书”效应，使得奥迪在这个年代逐渐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所以在2012年，也许很多人说不出这款奥迪的具体型号，但车头那四环相扣的标志一亮出来，谁都清楚它是台豪车。
“是的，孙教授。”
王灿微微一笑，随后解释道：“前段时间赚了点钱，就买了这辆车，平时见客户、跑业务也方便些。”
“赚钱买的”这四个字，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了宋舒义的心口上。
刚刚拿到一等奖的那股兴奋劲，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大半。
就像携程副总裁潘天旭说的，做商业，终究要回归到盈利这个现实问题上来。
奖杯、证书再多，也比不上一台价值四十万的奥迪来得有说服力。
而眼下“梦想家”项目最大的软肋，恰恰就在于虽然已经上线测试，可距离真正盈利还有段距离。
但豆芽却已经能靠实打实的利润，买下这样一台“豪车”了。
看着宋舒义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林心悦忍不住嘿嘿一笑，立马模仿她刚才那副勾起嘴角的神态，学着她略带讥诮的语气，悠悠说道：
“啧啧，老板那句话怎么说来的？”
“哦对，你无须多言，奥迪自会为你发言。”
第284章 先知先觉
虽说孙教授是和卓越团队一起来的，现在提前坐上王灿的车离开，确实显得不太妥当。
但作为一个爱车如命的男人，他实在抗拒不了新A6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