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马上！”
林心悦赶紧应声，打印好申请报告，接过同事递来的电动车钥匙，一溜烟就冲向了团委办公室。
大约十五分钟后，王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屏住呼吸看向他。
谁都知道，这通电话很可能关系到豆芽项目未来的命运。
王灿看了眼来电显示，没多犹豫，直接按下免提键。
下一秒，林心悦兴奋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老板！团委这边说需要你来一趟，找书记详谈！”
第290章 个人支持
王灿赶到校团委办公室时，早已过了正常下班时间。
空荡荡的办公区间里，除了两个还在加班的老师，就只剩下奉命等候在此的林心悦。
林心悦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说道：“老板，张书记还在办公室里等着呢。”
王灿微微颔首道：“走吧，跟我一起进去。”
“啊？我也要进去吗？”林心悦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
虽然这段时间为了豆芽项目，她跑遍了各大高校，见过的团委老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但团委书记这个级别的人物，除了几所民办高校外，在公立院校里她还从没打过交道。
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学校的团委书记，正经八百的处级干部，她下意识有些紧张。
“当然，这都是你成长的机会。”
王灿语气坚定道：“身为豆芽的运营总监，以后你要面对的人物身份只会更高，早点适应是好事。”
说完也不容林心悦犹豫，挥了挥手便径直走向张九江的办公室。
林心悦抿了下嘴，没再迟疑，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推门而入时，张九江依然摆弄着他那套心爱的紫砂茶具。
不过这次办公室里还多了一缕袅袅升起的檀香，其中奶香与木质香巧妙融合，在空气中悠然弥漫。
“张书记。”王灿笑着打招呼。
“哟，来了啊，坐吧。”
张九江抬头露出笑容，目光顺势扫过王灿身后的林心悦，并未过多停留便又回到了茶具上。
王灿来过这么多次，早就熟门熟路，带着林心悦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书记，昨天我去参加创业大赛回来，在路边看到有人卖这个茶宠，觉得挺有意思就买下来了。”
他从裤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棕色茶宠，轻轻放在桌上，状似随意的说道：“正好放在您这儿，以后每次来喝茶时都能赏玩一番。”
“东西不错啊，挺有眼光的。”
张九江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茶宠上，那是一只紫砂雕刻的鲤鱼，市价也就百来块钱，也就没推辞。
“不过你一个做生意的，怎么选了个鲤鱼？这玩意儿不是寓意升官发财、跃龙门吗？”
他笑着打趣道：“怎么，豆芽生意不想搞了，打算转行进体制？”
“鲤鱼跃龙门”这个典故几乎无人不晓。
而龙门自古就被视作权势与地位的门槛，因此这个词语常被引申为通过科举、晋升等方式实现人生跨越的象征。
尤其自唐代以后，这个词几乎专指官场升迁。
“书记您这可误会我了，虽说‘鲤鱼跃龙门’常被拿来比喻升迁，但它最根本的是象征着逆流而上、奋发拼搏的精神。”
王灿哈哈一笑，神态轻松道：“我觉得这种精神，特别契合我们豆芽，扎根底层、默默生长、最终破水而出，而这不也是书记您一路走来的品质吗？”
“哈哈哈，好小子，真会说话！”
张九江顿时笑出声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坐在旁边的林心悦眨了眨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差点没忍住当场鼓起掌来。
刚才如果换作是她来回这句话，八成只会干巴巴地说“主要是想祝贺书记您升迁”之类的。
可王灿一开口，竟把一件略显俗气的送礼，说得既积极向上，又透着股志同道合、惺惺相惜的意味。
林心悦原本以为，王灿能在校团委这边吃得开，应该是家里和学校有点关系。
现在才发觉，是自己想简单了。
真是没白来，才刚坐下就学到东西了......她在心里感慨。
“好了，闲话不多说，聊正事吧。”
张九江将两杯茶分别推到王灿和林心悦面前，语气转为认真，“你提交的这个电脑技能大赛策划书，我仔细看了。”
“电脑确实是21世纪学生必须掌握的一项技能，办个比赛没什么问题，我个人是支持的。”
林心悦一听到张九江口中说出“支持”两个字，兴奋得忍不住抖了两下腿，欢呼声在胸腔里来回冲撞。
而王灿却显得平静许多，他太清楚这种场合下的套路了，领导开口先说“个人支持”，多半是在铺垫，后面铁定要接个“但是”或者“不过”。
果然，张九江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接着说道：
“不过啊，这种大型比赛，光我个人看好可不够。上面的领导肯定要过问，到时候要是没有些站得住脚的理由，恐怕不太好交代。”
王灿敏锐地注意到张九江口中，两次强调的都是他“个人”，心里顿时有了数。
“书记您放心。”
他从容接话道：“一些电脑技能，其实早在2003年就已经被国家T育总局正式批准为第99个体育竞赛项目了。作为新兴的体育形态，它是受到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再者说，举办这类比赛，也能有效培养学生的团队协作能力、抗压能力和战略思维，这些素质在传统课堂中反而比较难锻炼到。”
“而且这类活动也能丰富校园文化，缓解学生的学业压力，帮助他们更好地平衡学习和娱乐。”
“另外，一些电脑技能作为新兴产业，我们通过比赛也能给学生提供接触前沿行业实践的机会。”
“这些才是我们筹备这次电脑技能大赛的真正目的。”
王灿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书记觉得需要向更高层领导汇报这些情况，我随时可以当面去做说明。”
张九江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像是认真在思考，又像是在心里记下这些要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行，说得挺到位，看来你也是做足了功课。既然这样，那你就着手准备吧，团委这边算是通过了。”
王灿微微一笑，“谢谢书记支持，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既让同学们真正有收获，也要争取在全国赛中为我们学校打出名声。”
“嗯，有这个觉悟很好，申大就需要你这样有想法、有执行力的学生。”
张九江赞许地说道：“那我就不多留你了，抓紧去筹备吧。”
“好的书记，那我先回去准备。”王灿起身告辞。
但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张九江却又忽然叫住了他，像是要最终确认一般，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王灿，你确定你们办的是‘电脑技能大赛’，而不是‘电子游戏大赛’吧？”
王灿闻言微微一怔，但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答道：“是的书记，我们‘豆芽’筹备的就是正儿八经的电脑技能大赛，绝对不是电子游戏比赛。”
“行，那就好。”
张九江这才露出笑容，“放心去干，团委一定全力支持。”
第291章 “坏人”
林心悦跟着王灿走出综合办公楼后，立马就忍不住带着几分讨教和几分好奇地问道：
“老板，刚才张书记问我们是不是要办游戏比赛，你为什么回答得那么笃定啊？等赛事真的办起来，团委那边肯定会发现我们其实办的是电竞比赛的。”
她觉得与其到时候被戳穿，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好歹留一点回旋的余地。
现在这么一来，万一真被上面发现他们挂羊头卖狗肉，追责下来可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王灿听了却是一笑，语气轻松道：“你啊，还是太学生思维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心悦略带困惑的脸上，决定点拨一下自己这员大将。
“当双方立场不冲突，而你又有求于人，但规则上却卡着对方的时候，你就得主动做那个‘不守规矩’的人。”
见林心悦仍有些似懂非懂，王灿举了个例子：
“就好比你去连锁酒店，一进门就问前台‘我不住房，就坐大厅休息一下行不行？’人家八成会直接拒绝。但如果你不声不响直接坐下，其实也没人会赶你走。”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再比如你去银行办业务，柜员让你出去找本人填单子和签名，你非要当场说本人来不了，在外地，那对方也只能按规章办事。”
“可如果你出去转一圈，自己填好了再回来，说这就是本人填的，没几个人会真追根究底的。”
这一下，林心悦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摸到了一点门道。
“老板，我好像明白了...因为电子竞技在教育系统里比较敏感，明面上张书记绝不可能点头，但他个人其实是支持我们的。”
她试着分析道：“所以我们报备电脑技能大赛，即便实际落地的是电子游戏比赛，之后出了问题责任也是在我们豆芽上，而不会牵连到团委，是不是？”
“聪明，一点就透。”
王灿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些事你想让别人通融，就得先把自己摆在‘坏人’的位置上，主动把对方的责任揽过来。”
“既想占规则的便宜，又指望别人替你扛雷，除非你给得足够多，或者你救过对方的命，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林心悦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堵塞的思路一下子全都通畅了。
这和她过去二十年被灌输的“谦恭礼让”完全相反，却更贴近现实社会的运行逻辑。
王灿看她若有所悟的样子，轻笑后提醒道：
“但是别忘了我说的前提啊，得是双方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你要是赶在饭点去餐馆占座不点菜，人家不把你轰出去才怪。”
“哈哈，老板，瞧您说的，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林心悦笑道，随即又微微蹙眉，“不过我们在申大本部都遇到这么多阻力，其他学校的推广岂不是更难？”
虽说王灿教的这套很实用，但并不是在所有学校都行的通。
甚至出了申大，就算你想主动担责，别人未必肯给你这个机会。
“这你不用担心，团委那边说什么违背教育宗旨，说白了都是场面话。”
王灿从容说道：“大学这地方其实很包容，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大学禁止打游戏的？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国内至今还没有哪所高校正式办过电竞赛事。”
“申大要是同意了，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到时候社会舆论怎么评价，谁心里都没底。他们当然要留条退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要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他学校看到了成效，后续说服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懂了老板。”
林心悦眨了眨眼，俏皮一笑道：“那如果有问题，到时候您就是那个‘临时工’，随时准备背锅对吧？”
“差不多是这意思。”
王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的赛制也得跟着调整一下，决赛之前的所有场次，观众都采用邀请制，主要走线上直播路线，把话题和热度全都集中在网络端。”
“等到决赛的时候，我们再安排在校内大规模落地。”
“这样既能避免赛事周期太长，让不感兴趣的同学产生反感，又能把风险集中控制。只办一场大型活动，万一有什么状况，团委那边也好交代。”